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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喜欢你 作者：久陆

文案：

小哑巴，我们私奔吧

霸道占有欲强少爷攻 * 温柔小哑巴受

哑巴小满十九岁生日当天，再次遇见了曾说好一起私奔的人，小满追着人跑了三条街，结果只得到那人转身后淡淡地一句“你谁？”

小满满心失落，他不记得他了？

而李希维被小哑巴追了三条街，话没说明白几句，小哑巴上来就开始拉扯他的裤腰，这是想要扒他裤子？？？

阴差阳错，李希维努力冒充自己后掉马，小哑巴最终得知，围绕在自己身上的都是虚幻泡影。

小剧场

李希维：小哑巴，我们私奔吧

小满：什么是私奔

李希维：私奔就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去天涯海角

小满：那你喜欢我吗

李希维：我想跟你私奔

小满：我喜欢你

1、：受不是天生的哑巴，后面会好

2、：一周五更，周一跟周五两天休息，永远期待大家的收藏海星跟评论～

第1章你谁？
南城的夏天总是漫长又难捱，五月末，已经闷热得厉害。
小满下工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的人肩膀挨着肩膀，他出了一身汗，衬衫布料贴着后背上的皮肤，浑身黏腻。
一进出租屋，他就跑到卫生间的水龙头下捧了两捧冷水冲了把脸，才感觉清凉了不少，等着那一阵热出来的昏胀感慢慢退去之后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小满租的出租屋在一片待拆的平房区里，距离他上班的地方不远，公交车五站路，最主要还是因为便宜，一个月租金是150块钱，二十几平，他一个人住足够了。
虽然周围的环境脏乱差，但小屋被他收拾的干净又整洁，这间二十平的小屋是唯一让他觉得舒适的地方。
因为小满不会说话，他的名字很少有人叫，出了这个屋子，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哑巴”、“喂”、“啊巴啊巴”。
虽然小满从来没发出过“啊巴啊巴”的音，但这么叫他的人并不少。
他在一家酒店做客房保洁，原本酒店给员工的待遇是包吃包住的，也有员工宿舍，他开始工作的头两年也都住在宿舍里，不过今年年初就搬出了员工宿舍，酒店里没有人再愿意跟他同寝。
因为——
他喜欢男人，他是个同.性.恋。
出租屋是边角房，不是正南北方向，但夕阳总还是能照过来一点，小满顺着地板上浅浅的橙黄线条走到窗边，把仅有的两扇小木窗开到最大，又把插销插在卡槽里固定好。
手上动作有点急，推窗户的时候手心上不小心扎了几根窗框上凸起的细小木刺。
小满感觉手心一阵刺痛，反射性收回了手，对着窗外的细微光亮，摊开掌心来看，手心上沾了不少木窗窗框上原本涂的绿漆，年岁太久，日晒雨打，绿漆早就翘开了皮，一碰就掉，大部分窗框上已经露出了原本的棕木色。
天又热，小满手心上很快又浸出了一层薄汗，混着绿漆屑，难受。
他对着窗外拍了拍手，然后又去洗手池里洗了洗手，再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不太亮了。
小满打开灯，头顶的钨丝灯泡投下昏黄的光线，打在他的头顶，额前细软的发梢在脸上投下不规则的深色暗影，半垂着双眸，长又浓密的睫毛之下，半张脸都落在阴影里，挺秀好看的鼻梁下，微张着双唇，时不时抿出一点向下的弧度，纤细的手指不断摩挲着掌心，认真挑着手心上的木刺。
钨丝灯光线偏暗，小满看不清楚，他又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小手电筒，夹在胳膊下，光束正对手心，又挑了半天，总算是把扎进手心里的木刺拔干净了，小满用指腹来回轻轻地摸了摸，确定没有刺痛感了之后才把手电筒放回原处，心里想着有时间应该重新在窗框上涂一层新漆。
小满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待会还得去夜市摆摊，平时可以洗个澡再出门，但今天本就回来的晚，又耽搁了这么一会，只得匆忙起身，从厨房顶上的柜子里拿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放在嘴里咬着，双手抱着客厅里的大帆布敞口袋往外走，袋子里都是毛绒玩具，他在夜市就卖这个，五块钱三个，不论大小。
小满出门前扫了一眼门口墙上挂着的日历本，最顶端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撕裂纸边痕，下面的一页显示着当前的日期。
2009年，5月21日，小满。
他的名字由来正是源于此，二十四节气小满这天出生的。
他妈妈曾说过，小满是小麦灌浆的时节，他出生的地方有小麦，南城没有。
锁好门，小满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生日快乐”。
他的三轮车就停在平房门口，平时也不用上锁，没有人会偷他的自行车，因为已经很破旧了，当初他还是从街口收废品的老大爷手里买的这个自行三轮车，30块钱就卖给他了。
小满自己把三轮车改造了一下，车把手只剩圆直铁筒，黑色皮壳坐椅也裂开了，他自己用粗麻黑线缝了一层，小满会织东西，自己又织了个车把手套跟三角边的坐垫，车闸车铃他让修自行车的人给换了新的。
南城一年四季雨水多，他用三轮车主要是拉货，所以他把后车斗上面加了一个全遮的雨棚，一通下来，总共花费了不到一百块钱，倒也还算像样。
小满把装着布偶的帆布袋放在车斗里，一手拿着面包胡乱往嘴里塞几口，晚饭算是吃过了，面包里面是甜得发齁的草莓夹心酱，最后一口已经咽下去很长时间了，舌根还是又甜又苦。
骑着三轮车走在废旧出租房的巷子里，迎着热风，脸上又是一阵红，额角的汗顺着侧脸滑到他清瘦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小满住在这里有大半年了，周边的邻居也都认得他，知道他这个时候出门就是要出摊了，也会跟他打声招呼。
“小满，今天出摊有点晚啊，天都黑了。”跟小满说话的是隔了两个门的老大爷，独居拾荒老人。
小满停了停，用手背揩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着跟他打招呼的老大爷笑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老大爷也没想听到他能回答他，他们都知道他是个哑巴，接着道：“你忙去吧，我去小卖部打瓶酱油。”老大爷说着抬起手里的空酱油瓶子，对着小满晃一晃。
等着老大爷走远了，小满才重新骑上三轮车，到了夜市的时候，他摊位旁卖卤煮的小夫妻已经支好了桌板，男人正在把几张大红塑料板凳摆在小吃摊侧后方，看到小满的时候主动跟他挥了挥手打招呼，“小满来了，吃饭了没？”
小满冲他们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各自开始忙活。
他把三轮车停好，把装满毛绒玩偶的袋子拎了出来，从车斗底下拿出一张折叠的方桌，上面铺了一层蓝底白条的格子桌布，他又把玩偶一一摆好。正前方摆放一个小牌，写着“摊主不会说话，两元一个，五元三个，谢绝还价”。
小满不会应付讲价的人，好在别人看了牌子之后很少会跟他开口谈价钱，更多的是直接选好之后就付钱，当然，其中也不乏有那么一两个，想要试探小满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是不是骗子，若是碰到实在难缠的，隔壁卖卤煮的男人就会过来替小满应两句。
现在这个时间逛夜市的人还不算多，小满缩着身子，安静的坐在摊位旁，看着人来人往，流光闪烁，其实他并不喜欢在夜市摆摊，这样的地方，到处都是烟火气，都是热闹，可他却总也融入不进去，但他一天也不敢落，想想福利院的那些扬着脸的孩子，他又挺了挺腰板。
“老板，我买一个小黑熊玩偶。”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留着两个麻花辫子，从摊位上捏起一个小黑熊，揪着他的耳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块的，递给了小满。
小满刚接过钱给姑娘找了三块钱的零钱，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吵嚷谩骂声，“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我待会逮住你，非得扒了你一层皮……”
这种事在夜市里太常见，有时候一晚上就会出现好几幕这样的场景，可能是小偷被抓，也可能是纯粹打架的，已经有很多人抻着脖子开始往声音方向看了。
小满不喜欢凑热闹，他重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玩偶，摆在了刚刚的空位上，一抬头，正面对上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光头头皮上纹着漆黑一片纹身，看起来活像一颗卤蛋。
小满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多久，扫过光头一眼，目光却钉在了后面追着卤蛋头奔跑的少年。
夜市里一步一闪的繁杂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因为是在奔跑的缘故，少年脑后扎起的发尾胡乱的翘着，一起一伏，从小满面前跑过去的时候只不过一秒钟，小满也只是瞥见了一眼少年紧绷的侧脸线条。
小满脑中一直闪动着刚刚少年奔跑间落在他眼中的侧脸，他晃了晃神，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追着人跑出去了三条街，两人停在一条潮湿逼仄的巷子深处，头顶是一家棋牌室的发光字灯牌，红光转着圈闪动，从上往下，一圈圈流转在两人头顶。
他们面对着面，少年大喘着粗气，半弯着身子，双手撑在腿上，抬着眼看着小满。
小满额头上的汗珠被头顶落下的光斑一映，泛着一点红莹光点。
他被少年直直地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有些局促地垂在身侧，又背在了身后，后背上已经洇出了一大片汗渍，他用手指摩挲着湿透的布料。
而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装扮，洗得已经皱了的衣领，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的毛边的白布鞋更是寒酸，好在身处光线昏暗的窄巷，也就没有太过明显，但小满还是有些后悔自己出门前没洗个澡，没换身体面点的衣服，想着想着，从脖根开始，溢出了一层红晕，映在光下，看不明显。
刚刚奔跑间，小满只匆匆看了眼少年的侧脸，在自己面前闪过的一瞬间，他觉得那个侧脸就是自己心里一直惦念的人，很像，所以身体已经先于大脑追着背影跑了出来。
少年慢慢直起身体，小满发现自己只到他下巴而已，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得昂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这么面对面，小满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凉白的肤色，五官跟记忆里的人几乎一样，只是长大了，长开了。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干净了，眉眼跟脸颊的线条更加明亮流畅，棱角也更深刻清晰，已经长成了明媚又吸人眼的少年。
还留了长发，长到脖子的头发随意的半扎在脑后，剩下的没扎起来的，垂在脖颈上，因为奔跑的缘故，稍显凌乱，额角也散开了几缕发丝，整个人在慵懒随意间又带着些尖锐。
太像了，连细微的表情都如出一辙，好看的浓眉紧拧着，幽深的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小满记得，七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一副表情，他心里想着该怎么打招呼才好。
可是对面的少年喘匀了气，又走近小满身前两步，居高临下开了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落在小满耳中。
“你谁？”
第2章他找错人了？
没认出来！
小满听着那句“你谁”，眼角微动，原本就是吊在半空中的心脏“砰”的一声坠落在地。
李希维看着对面的人黑亮的双眼闪动，好似期待着什么一般，却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两人对视几秒，被他的目光灼得不太自在，他刚刚追卤蛋头的时候，听到紧追在他身后的脚步声，也只当后面的人是刚刚跟他一起跑出来追人的方正。
过了几秒，没有听到应答，李希维又开口问了一遍：“你是谁？追我干嘛？”
小满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努力平复了一下空荡荡的胸膛，轻轻舒了口气，伸手往上衣口袋跟裤子口袋里摸了摸，这才想起来软皮本跟笔被他习惯性的放在夜市的摊位上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你哑巴啊？”李希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人莫名其妙的动作，又一句话不说，不耐烦地扬声第三遍追问，语气已是极限。
小满垂下手臂，左手手指捻着裤缝，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点了点头，心底隐隐生出几丝浓稠的期待，期待少年下一秒就能认出他来，就算他们中间分开的时间太长，他没能认出他的长相，可是他不会说话，他是个哑巴，这个特征太过明显，应该很好认才对！
李希维一开始没明白他又指嘴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点头是在回答自己是个哑巴的意思。
李希维在知道他是个哑巴之后心里隐隐有些松动，自己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唇角向下压了压，开口道：“我不认识你吧！我不记得以前见过你。”
小满被他的话重重刺了一下，脚下一阵失重感，明明双脚踩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脚底却发虚发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动了一下。
以前说要跟他一起私奔的人，不记得他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李希维不明白他为何一副委屈得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表情，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一样，他想不出继续待在这里跟个哑巴耗费时间的理由，转身想走。
小满看他想走，下意识中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希维没想到他会拽住自己，硬是让他拉了几秒钟，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么热的天，哑巴的手指居然冰凉。后又觉得莫名其妙的是自己，甩开了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
小满收回手，才觉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不妥，连忙退后两步，跟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呼吸都小心了几分。
“你还拉我干嘛？”李希维皱着眉说，“你不会是跟我乞讨的吧，看你年纪也不大，手脚健全，也不像个乞丐。”
小满听着他的质疑，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乞讨的，急得满脸通红，开始用起了手语。
李希维看到对面的人开始在身前比划手指，猜出这是手语，但他看不懂手语，还被小满细白的手指晃得眼花。
“行了，你别比划了，我看不懂手语，你不会是跟那个光头是一伙的吧？”李希维打断了小满明显是激动的手语，因为他的指尖都是红的。
“谁，谁跟那个光头是一伙的，老子...老子，废了他...”声音来自李希维身后巷口，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同时夹杂着时重时轻，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小满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跟他们差不多的年纪，最后站定，手掌撑着墙壁，张着嘴大口呼吸。
来人叫方正，是李希维的朋友，人如其名，整个人都方方正正的，脸也方方正正，他扶着巷子的高墙，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李希维身旁，“太，太他妈的累了，练过的就是不一样，我本来跟在你身后的，跑着跑着就追不上你了，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你。”
方正说完，直起腰来想拍一拍李希维的胳膊，不过被他闪开了，“别碰我。”
方正一巴掌拍了空，“我不就碰你一下吗？至于吗，你刚刚说谁跟光头是一伙的？”
李希维没答，转过头只盯着小满看，小满一直摆手，表示自己跟那个光头不是一伙的。
方正偏头看了看小满，问：“这是哪里来的小帅哥，长得这么白净，你是谁呀？跟那个光头什么关系？”
小满只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李希维，李希维被他看的挑了挑眉，道：“你别问了，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会浪费时间，因为他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
他说着，顿了顿，随即补充：“——哑巴！”
方正听完，围着小满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抬起手用拇指跟食指捏了捏下巴，“怎么又是个哑巴啊，我说你怎么竟招这些哑……”
方正话没说全，就被李希维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好好好，说谁都行，就是不能带上苏羽，”方正双手举在头顶，又问李希维：“我们没抓到刚刚的那个光头，你明天会不会上娱乐版头条啊，标题就是——‘震惊，李氏地产巨鳄独子深夜跟当红男歌星酒吧激吻’，啧啧...这个标题真劲爆。”
李希维挑了挑眼皮，“谁他妈的激吻了，狗屁的激吻，是那个小明星自己靠过来的，没碰着，我都不认识他。”
“没激你怕什么啊，追了人娱乐记者四五条街，就为了抢一个相机？我觉得吧，就算报道出来也没什么吧，李公子还怕这个？”方正说着，挠了挠头，“哦……我明白了，你是怕这新闻让M国的苏羽看到吧，哈哈……”
李希维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了方正的屁股上，“还他妈的笑，就你一天天话多。”
两人自顾聊着，小满只呆呆的站在他们对面，也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眼底被巷子里潮湿的空气润上了一层雾气，从巷口吹进来的还是热风，每呼吸一口，小满都觉得团成团的热气棉花一样噎着他的肺管。
李希维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乱糟糟的，干脆也不再看他，本想带着方正直接离开，临迈腿前却又站住了，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小满听到李希维问他话，原本逐渐暗淡的眼底重新覆了一层清亮，全都照在了李希维的脸上，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们以前认识？”李希维又问。
小满摩挲了一下裤子里的黑色钱夹，原本钱夹里有一张他随身携带的合影，是他跟李然唯一的一张合影，可是那张合影被以前同酒店的同事撕了，冲进了马桶，剩下的那个写着地址的破碎纸条，也只剩下了一个“庭”字跟“38号”，这样想着，让他提供一段证据，证明一个人曾在自己的生活中切切实实存在过，除了他脑中循环往复的记忆外，竟再无其他。
想到此，小满从心底笼上一层的失落，他垂下眼睑，机械性地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李希维的目光停留在小满因为低垂着头而露出的一小截白皙单薄的脖颈上，他的皮肤很透，头顶闪动的红光一照，都能看清他颈侧淡淡的青色血管，微微跳动。
李希维见小满没再有其他的表示，也不准备再跟他耗费时间，只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太过愚蠢，拉着方正转身走了。
小满看着少年耳后的碎发飘动着，突然想起离别前，李然为了保护他，腰侧到后背上被钢管划伤过，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应该会留下疤才对。
小满一个冲身跑过去，左手一把拉住了李希维的胳膊，右手搭在了他的裤腰上，少年的腰身已经极有力量感，小满五指触到的是劲健的肌肉跟骨骼突出的胯骨。
李希维穿的是系绳松紧的运动裤，一扯就开了，小满往下拉了拉他的裤子，低头往他腰腹后侧看去。
李希维睁圆了双眼，没想到会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变故，小哑巴居然要扒他裤子，而且他自己的反应也跟着迟钝起来，竟然没能阻挡住小哑巴，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双手抓住小满的胳膊一把把他向旁边推开了。
“你什么毛病？大半夜的，你扯我裤子干什么？”李希维双手护着腰，怒声质问，被小满指尖摸过的地方升起一阵酥麻，又带了一层细汗的湿腻感。
小满被他猛地一推，脚下不稳，往旁边倒去，好在身侧就是巷子的高墙，不至于摔倒，但他后背肩胛骨处还是结结实实磕在了墙上，“咚”的一声，疼得小满一下子咬到了舌根，口腔里登时升起一股带着铁锈的血腥味，但他紧抿着唇，硬生生挺过了那一阵疼痛，没哼一声。
本就是他鲁莽在先，现在也不过自讨苦吃。
李希维看着他的表情，也知道人撞得不轻，但看着人好好的靠在墙壁上，终是什么也没说。
等着那一阵扯着半身麻的疼痛渐渐消退之后，小满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但刚刚的时间太过短暂，他没时间细看，只瞥见了少年连接裤腰处那一小截有力的肌肉线条，其他的并没有瞧见。
倒是一旁的方正开了口：“嘶，李希维，好歹下手轻一点，我听着那一声都疼。”
小满听着这个名字，眼神空了几秒。
李希维？
他不叫李然？
他找错人了？
第3章一个月后我会去M国
李希维没再理会小满，扯了一把方正的胳膊，“走吧，要下雨了。”
果然，李希维说完之后没多久，窄巷尽头处连接的墨黑天沿，一道紫边闪电划在巷口之上，原本沉默在黑暗里窄巷一瞬间亮如白昼，小满借着光亮，看清了刚刚离开的少年急匆匆的背影。
紫光消失，“轰隆”一声巨响，雷声震天，是要下雨了，怪不得今晚没有星星跟月亮，南城向来雨水多，入夏之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下上一场。
小满没再多留，转身往相反的夜市方向跑，他摊位上的玩偶还没收，淋了雨就卖不出去了。
没跑出去几步，豆大的雨点子已经砸了他的头顶，浸过头发，头皮上一阵湿凉，也算带走了几分暑热。
等小满跑到自己摊位的时候，身上已经被雨淋透了，发梢往下滴着水，但是自己的摊位已经不在了，三轮车倒是还在，他以为玩偶跟摊子被人偷了，着急的四处张望。
隔壁卖卤煮的夫妻已经在自己的摊位上支好了一个大号的雨布伞撑，转头看到小满，走过来把他拽进了伞下，“小满，赶紧进来躲躲雨，你的桌摊跟玩偶我已经给你收进三轮车了，放心吧，没淋到雨，打雷的时候我就给你收起来了。”
卤煮大哥说完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了小满怀里，“刚刚有几个人来买玩偶，我就直接帮你卖了。”
小满忙向卤煮大哥点头鞠躬道谢，卤煮大哥挠了挠后脑勺，“我就顺手搭把手的事儿，我看你刚刚抬脚就跑出去了，想着你肯定有急事，就帮你看了会儿摊。”
旁边卤煮大哥的老婆也在一旁搭腔，“是啊，每次看你都是一个人来摆摊，也没个伴儿，我们两口子忙一个卤煮摊位轻松，你下次要是有事儿，就跟我们家老刘说一下就行，他这个人闲不住，不用跟他客气。”
很少有人对小满如此，他性子不热络，心里涨热，又不会说，只会脸红，小满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又冲着卤煮大哥鞠了一躬。
卤煮大哥被他鞠得不好意思了，“朋友之间帮个忙，没啥，你不用谢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满对朋友这个词并不熟悉，在他的生活里，他的朋友不多，除了福利院院长跟那些孩子，他几乎没有别的社交圈，他自己更是不会主动结交，唯一的算是朋友的人，就是分开了七年，他要找的李然，本以为是刚刚的那个少年，却不是。
小满心里比较不出来，找错了人跟找不到人，这两者哪个更让人失落。
卤煮大哥看他还愣着，拍了拍他胳膊，“待会可能还会下雨，赶紧收拾下回家吧，我看你车上也没带伞撑，有雨衣吗？没有的话先拿我的。”
小满跑出去从自己的三轮车里拿出一件透明的雨衣，对着卤煮大哥指了指，然后穿在了身上，跟他们摆了摆手之后就骑上了车。
雷阵雨来得急去得快，小满刚骑出拥挤的夜市区雨就停了，虽说时间还早，但他也没有了回去继续摆摊的心思，而且下一场雨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
走到拐弯处，他发现常走回去的那条街道口围起了绿色幕布围栏，前面放着一个“施工中”的黄色三脚架，无法通行，只得绕路，最后多走了两公里的，到家的时候刚过九点，路上又起了雨，一直没再停。
小满进门之后才发现自己出门前忘了关窗，房檐又浅，房间里窗台下的墙皮被雨水浸透了，水泥地板上聚了一大片雨渍，满屋都是潮湿的雨腥味。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挡住了窗外大半沙啦啦的雨声，小平房虽然被他收拾的舒适温馨，可构造结构没法改变，冬漏风夏渗雨，墙面上泡过水的墙皮又掉了一块，摔在地上成了湿漉漉的白色碎沫，土腥味更重，混合着白灰，甚至有些刺鼻。
小满找出抹布把窗台跟墙面上的水擦干净，直到不再往下滴水，又拿出扫帚清理地面上的水迹跟渣土，收拾好之后已经十点多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吃面，李然以前跟他说，过生日要吃长寿面。
小满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然后走到小厨房里，平时工作日的时候他都是在酒店吃，员工包吃，晚上他也是在食堂吃过了之后才回来，所以他也只是从橱柜里找出了一筒挂面跟一个鸡蛋，出租屋里没有冰箱，其他的东西这个天气也放不住，他从不在家囤积食物。
最后面吃过了，好歹也算是过了个生日，躺在单人床上，闭上眼睛，耳边是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睁开眼睛，仿佛能看见这间漆黑的小小的房间无限放大着他心底的茫然。
脑中交错着闪现过去跟今晚的记忆。
七年前的，今晚的。
今晚的，七年前的。
李然的样子依旧清晰的印在眼前，小满重新闭上眼，想象下他长大后的样子，原本模糊的脸最终还是跟今晚巷子里的少年一点一点，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一起。
小满深出一口气，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铁床“吱呀”直响，最后他直接趴在了枕头上，用鼻子蹭了蹭枕头，他想，或许是受了那个叫李希维的少年的影响，所以才有了先入为主的思维模式了吧。
另一边李希维是骑着摩托车回家的，戴了头盔，所以除了头发外，也被雨淋了个透底，衣角还往下滴着水。
家里的保姆王琴看他的样子连呼“哎呦”，赶紧给他拿了一块干毛巾，“小少爷，怎么淋了这么多的雨，下雨了可以让司机去接你，怎么自己冒雨回来了，小心感冒了，你快擦一擦，我去厨房给你煮一碗姜汤来。”
王琴年逾半百，来李家也有好几年了，一直照顾着李希维，她心疼李希维妈妈死得早，父亲常年不在家，一年里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他一个孩子，就连过年都是他一个人，所以对他总是多一些关心。
她刚说完，就听到一道呵斥声从二楼传下来，“哼，这么晚了才回来，还知道回家，你看看你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洗个澡之后滚到书房来。”
王琴又小声对李希维说：“先生下午就回来了，给小少爷打了几通电话，不过小少爷都没接，应该是生气了。”
李希维顺着王琴的话，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自己两个多月没见的父亲李培站在书房门口的，他叫了一声“爸”，拿过王琴手里的毛巾，边擦头发边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不想面对李培，他们父子俩的关系自从他妈妈去世后越来越恶劣。两人每次见面总是少不了要吵一架，好在一年里也见不到几面。
李希维洗过澡之后在自己房间里磨蹭了半天才走出来，隔壁书房的门没关，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李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李希维知道自己又免不了吵这一次，走进去之后直接坐在了李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后仰着背，靠在椅背上转着圈。
李培看完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一眼李希维，把手里的笔重重的摔在了桌上，啪的一声闷响，“别转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李希维不转椅子了，身体往前倾，上身靠在桌沿上，拿起李培刚刚摔在桌子上的钢笔，改成转笔了。
李培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说你什么样，一个男孩子，留着那么长的头发，你是要参加选美吗？整天骑个摩托车跟一些狐朋狗友鬼混，半夜才回来，你说你是什么样子？我李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妈死得早，我李希维什么样，不也是爸爸你教出来的，我不着家，你就着家了吗？我的朋友是狐朋狗友，那你呢？”李希维挑了挑唇角，“我不是你儿子？哪个是？你外面的那个私生子？”
李培被他连连质问的语调气得不轻，“你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李希维不转笔了，态度还是那个态度，“爸，我妈七年前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真的像你跟我说的那样，是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吗？”
李培听完他的话眸底一变，语气冷了几分，说：“你妈妈当然是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人跟我说什么，”李希维把钢笔重新放在桌子上，摆正，对着李培，从椅子上站起来，“但你欺骗过她是事实。”
“那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而且，你妈妈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你若真是在意她，就应该老实一点，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
李希维打断了李培的话，“爸，一个月后我会去M国，我已经申请好了学校，也已经跟在M国的外公说过了，外公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他也希望我过去，现在正好跟你说一下。”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李培双手拍在了桌子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也得见得到您。”李希维说完，没再管李培的怒气，直接走出了书房。
李培的怒声还在继续，“你去M国，到底是因为你外公，还是因为那个苏羽？李希维，你若是跟个男人在一起，以后就别进李家的门……”
李希维咬了咬后槽牙，加快脚步回了房间反锁了门，走到窗边，把落地窗帘拉紧，转身扑在床上，大躺着，外面的雨还没停，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听起来闹哄哄的，头顶吊灯的光倒是安静又柔和。
他以为他还会继续生李培的气，可是并没有，他想到的居然是晚上遇见的那个哑巴，看起来那么瘦弱，不知道多大了，看上去应该比他小。
李希维没想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从床上下来，把门打开。
是王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碗里盛着黑乎乎液体，姜味散到房间里，“小少爷，姜汤熬好了，喝了再睡吧，去去寒。”
李希维不喜欢姜，但他要是说不喝，王琴一定还会唠叨几句，索性直接接过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待会倒了便是。
王琴知道他的脾性，又在门口叮嘱道：“一定趁热喝啊，凉了姜味更重。”
她说完准备下楼，被李希维叫住了：“琴姨，你来我们家多久了？”
“小少爷冷不丁这么一问，我想想，”王琴转身偏头想了想，“我记得是七年前，小少爷正好是11岁，入秋了，南城的天儿都转凉了，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都黄了，小少爷正生着病呢，还躺在床上，我来时听人说你都病了一个多月了，那时候也是太太……”
提起李希维的母亲，王琴住了嘴，他不想勾起李希维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一眨眼都这么多年了……”
“也是我妈过世的那一年。”
第4章可惜了，不是十一岁
翌日清晨，叫醒小满的是出租屋对面工地上钢筋水泥的碰撞声，不到七点，渣土车已经在窗前来回跑了好几趟，轰轰隆隆的，睡眠再好也不可能还睡得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带走了漫天灰土，不过外面的空气很快还会变成灰蒙蒙一片，至少今早不是，细棉的晨光里夹杂着潮湿的雨露，透过木窗洒进小屋的地板上，反射出了两块倾斜的银亮区域。
小满起床后先洗了个澡，跟往常一样，先走到日历本旁，伸手想撕掉昨天的那一页，也不知怎么的，李希维的样子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到底是没撕，只把那一页折到了日历本后，又重新固定好。
小满看着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上被他用红笔圈了一下。
5月22号，星期五。
宜：作灶，祭祀，祈福。
忌：破土，赴任，出行。
小满看着日历上的忌出行，抿了抿唇，虽然他不信这个，但他今天的确是准备出门的，算是出一次不远不近的门，是距离南城市中心四十公里的西郊，西郊有一座普灵山，他要去半山别墅——
碧湖澜庭。
小满床尾正对的墙面上贴了一张巨大幅南城本市地图，包括周边的县区跟地市，上面有很多红笔标注了出来的圆圈，所有圆圈里的地址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带有一个“庭”字。
李然临走前给他留的纸条上，只剩下了一个残破的“庭”字跟“38号”。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碧湖澜庭是最后一个地方。
为了这趟出行，小满上周五就跟经理赵亮请了假，他工作到现在从没请过假，他在假条上写的是私事，赵亮问他是否是十万火急的事，小满没点头也没摇头，因此还受了赵亮半小时的口舌批判。
赵亮说署期本就是旺季，酒店正是大量用人的时候，他这时候请假，又少了一个员工，又说要他端正工作态度，再过两年，还是有机会提拔的，最后不情不愿在他的请假条上签了字。
小满只低头认真听着，赵亮跟他是同期进的酒店，现在已经是客房部的经理了，但他依旧在做客房保洁，他在酒店里干了两年多了，只是工资比他刚开时的时候每月多了一百。
他知道他不可能有提拔的机会，因为他不会说话，不可能被提拔。
小满太清楚自己的缺陷，而且他没有学历跟其他的技能，以前，他想的都是如何吃饱饭，晚上能有个挡风遮雨睡觉的地方，好在后来碰到了郑兰，郑兰是福利院的院长，他13岁到17岁一直在郑兰身边长大的，一起的，很多都是被人遗弃的聋哑儿童，他的手语还是郑兰教的。
原本他可以用假期时间再去找人，可是郑兰一个月前刚刚创办了一所聋哑学校，学校里的教职工还不多，更多的是志愿者，所以他假期都去学校里帮忙。
他现在的工作也是郑兰介绍的，所以他从来不争不抢，踏踏实实做自己手里的活，从没怨言，有这样一份工作已是感激。
出门前，小满特意从衣柜里找出了一身平时不怎么穿的衣服，白衬衫跟一条黑色西裤，为了这趟出行，前几天刚刚洗过，虽然不是新的，但也没穿几次，还是有次酒店活动，要求他们穿正装，所以他自己去商场里买的，价格对他来说不算便宜。
换好衣服，扯了扯裤缝，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需要打理的地方之后匆匆出了门，他晕车，所以没吃早饭，赶上了最早班的公交车。
碧湖澜庭很远，小满住的位置本就偏东，几乎要跨过整座城市，得转三次公交，到普灵山脚，然后步行，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路线却已经在他心里走过多遍。
虽说贴了晕车贴，但小满下车的时候还是晕的厉害，脸色惨白，下车之后就蹲在路边，吐着酸水，最后勉强压下胃里不断翻涌而上的呕吐感，歇了半晌才稍微好过一点。
恶心感消退，日头正对着他的头顶，一圈一圈的光晕落下，新换的白衬衫衣领也湿了，突然变得不那么体面了。
等他终于找到了别墅区的入口，连大门都没进去，保安就已经把他拦在门外了。
“外来人员不能随便进入，你可以让业主过来接你，这里的确是有38号，可是却分为A区、B区跟C区。”年轻的保安刚入职没几天，兢兢业业。
小满本就是来找人的，他要是有联系方式，何苦七年杳无音信。
小满在纸上跟保安沟通了半天，就算他说把身份证压在门口也不行。
僵持间，小满的侧后方响了一声汽笛声，他怕自己挡路，往路边靠了靠，顺着声音回头看，是一辆黑色的高档豪华汽车，小满在酒店上班的时候见过，每次这种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都是快步走到车旁，倾身等在门边，能坐在车里的人，一般非富即贵。
黑色车后排车窗是开着的，小满对上了坐在后排弯着眼角的玩味双眸，是昨晚的那个少年，小满觉得真是太巧，竟然又碰到了他，也看出了李希维眼里没法忽略的烦躁。
李希维手指搭在车窗沿上，他当然烦躁，刚下课就接到了家里司机的电话，说已经在学校门口了，李培让他中午必须回家吃饭。
刚开到门口，又碰到了昨晚上的小哑巴，他本也不想回家，正好可以跟他磨蹭会时间。
李希维冲着小满抬了抬下巴，“小哑巴，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你看看今天的大太阳，光线真好，应该不至于你再认错了吧。”
小满抬头看了看，太阳是很大，额头出了汗，有点痒，光线的确好，他看得更清楚了，可依旧会认错，还是很像。
李希维换上戏谑的眼神看了小满一眼，然后勾了勾唇角，转头对年轻保安说：“他是我朋友，是来找我的，让他跟我一起进去吧。”
小满没想到李希维会这么说，抬起手背揩了一把额角正往下淌的汗。
保安认识李希维，听到他的话后把门打开了，也没再拦着小满。
李希维跟小满对视两眼，看他还站在原地，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车？从门口，到无论哪个区的38——”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后接着说：“38号，开车都需要十五分钟。”
李希维把“38号”咬得极重，小满还有些犹豫，手指磨着裤缝站了半天。
李希维看他站在路边不动，有点不耐烦了，“你再不上车，待会可就进不去了。”
这是南城最后一个带“庭”字的地方了，小满不想就这么错过，踩着他的话尾，走到前排副驾驶的座位。
“坐后面。”
小满松开了副驾门把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后排车门，李希维没为难他，往旁边坐了坐，给他留了个座位，小满抬腿坐上车。
车里冷水很足，小满刚坐下，觉得原本萦绕在鼻尖闷人的热气一下子换成了清凉的冷气，一上午的奔波疲累瞬间去了几分，不过他也没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后背衬衫上也有汗，直挺挺的坐着，不敢往后靠，怕弄脏车内昂贵的真皮座椅，紧挨着车门，小心翼翼，一动不动。
“林叔，先去A区的38号，我朋友要找人。”
“可是先生说让小少爷尽快...”
“先去A区38号。”司机老林还没说完，就被李希维打断了。
“好的小少爷。”老林只得听着吩咐。
小满在一旁听着，忙从口袋里拿出软皮本，写道：“谢谢你们带我进来，你有事就不再麻烦了，把我随便放在哪里都可以，我自己可以去找。”
李希维在小满开始写字的时候就往他身前凑了凑，看着他写，他是练过书法的，看到纸条上的字，第一反应是小哑巴的字真好看，流畅的行书，下笔苍劲有力，收笔干脆利落，跟他本人的外在形象一点都不符，反差倒是很大，不由自主又抬眼看了看安静谨慎的人，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李希维想再看他写字，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满在纸上写：“萧满，别人都叫我小满。”其实是哑巴，但他写不出来，他并不想身旁的人叫他哑巴。
“小满……”李希维对着字条，呢喃着叫了一声，“小满是一个节气。”
小满继续写：“嗯，我是小满那天出生的，小满是麦子上浆的时候。”
李希维是个五谷不分的大少爷，自然不懂这个，但他也不愿意承受，哼哈着应和，“就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小满，麦子上浆，正是好时候，就是种麦子的时候嘛。”
小满纸上继续写，纠正他，“小满时节不是种麦子，小满之后是芒种，是快割麦子了。”
李希维被戳穿，面上挂不住，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说种就种，明年小满时节我就在我家后花园里种麦子。”
小满看他气急败坏地样子，没忍住，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抿着唇弯了弯唇角。
李希维再看小满时，正对上了他脖子一侧，还挂着细密的汗，若是方正的身上有汗，他一定不会让方正上他的车，更不会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他会毫不留情把方正踹得远一些，以免汗臭味沾在他身上。
但是眼前的人即使出了汗也没有异味，他又往小满的身边凑了凑，轻轻闻了闻，的确没有汗味，反而是一种比较清凛的香气，应该是他白衬衫上洗衣粉的味道，是薰衣草，很多人都会用薰衣草味的洗衣粉。
很普通的味道，却让李希维想起了两年前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盛夏的风里都是这个味道。
李希维觉得鼻尖有点痒，用手指搔了搔，从小满的脖子上移开眼，又注意到他衬衫下摆塞在西裤里，勾勒出弯曲的细窄腰线，昨晚就能看得出小满很瘦，现在一看，他的腰可能一只胳膊就能握住了，像被海风轻轻掀起的小小海浪。
李希维觉得海浪扑在了嗓子眼上，有点咸涩，呼吸困难，绷紧了上半身。
小满感觉到身边的人靠得很近，耳侧都能听到他微微的呼吸声，回头看了一眼李希维。
李希维轻咳了几声，坐正身体，“刚刚车在急拐弯，惯性而已。”
小满点点头。
司机老林倒是紧张，“小少爷，我开的还不到三十码，要不要再慢一点。”
李希维讪讪地说：“不用。”
他的眼神晃了晃，最终低头又往小满手里的纸条上看，他注意到了小满手里除了一个软皮小本之外，小本底下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东西，他有点好奇，直接问出了口：“你手心里攥的是什么？”
小满听到他发问，摊开手心，李希维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拿起来，捏在指尖，看了一眼。
是一张残缺的纸条，仔细一下，是两张纸条叠着粘在一起的，上面的纸条已经是浅黄色，时间应该很久了，是残破的，边缘是不规则的齿状，一看就是被撕过，下面是个质地偏硬的纸，像是素描纸之类的，放在下面是为了固定上面残缺的纸条，最外面还用透明胶带裹了几层，应该是怕时间长了纸条再有破损。
可见小哑巴对这张纸条多么在意！
纸条上有字，应该是地址之类的，不然他不会找到这里来，纸条上有一个“庭”字，旁边有一小段的断痕空白，最后是“38号”，一共就三个字。
李希维捏着纸条边角，挑高在眼前甩了甩，“你这个，不会是你要找的人以前写给你的地址吧。”
小满生怕他把纸条甩掉，想伸手去拿，结果被李希维躲开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小满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眉心不由自主的拧起，眼睛重新盯着那张纸条。
李希维看着他终于露出了小心翼翼以外的表情，可他还不准备放过他，“你跟我说说，你要找的是个什么人？叫什么？几岁了？这些总该知道吧。”
小满接着在本子上写：“他叫李然，今年二十岁了，我们分开七年了。”
“李然，二十岁，分开七年，也就是说，那时候他十三岁了，”李希维嘴里嘟囔了一遍，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只有姓跟他是一样的，名字不对，年龄也不对，他今年十八岁，而且十三岁那一整年的记忆，他都能想起来。
其实小满若是说他要找的人那时候是十一岁，那他当真会以为那个叫李然的人就是自己了，因为他十一岁的时候，的确忘了几个月的事。
可惜了，不是十一岁。
又是可惜了，可惜这个词在李希维的心里滚了两遍，他惊讶于自己竟然会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呢？可惜自己不是李然？
这真荒唐，他李希维怎么会想成为别人？
想到此，李希维心里凝了块闷气，再开口时声音覆上了一层车里的冷气，“昨天晚上，你怎么会把我认成是李然呢，我今年十八，你觉得我像是二十岁的样子吗？”
小满心想：原来他才十八岁，比自己还小一岁。
他又认真看了看李希维，十八岁原来是李希维这样的！
如此，他竟想不出二十岁的李然会是什么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应该不会很快，求个收藏呀～
第5章他不找我没关系，我一定得找他
李希维见小满没再继续写，接着问：“纸条上的地址是残缺的，庭这个字作为地名，在南城真的太普遍了，更不算其他的县区，你不会把南城所有带庭字的都找遍了吧。”
是都找遍了，小满心里默默回答。
“光我随便一想的，就有好几个了，绿庭街，38号，去找过吗？”
找过了，三年前那里是一家花店，老板是个女孩子，上个月还路过那里，花店不在了，现在是一家西餐厅。
“紫金庭馆呢？”
那是一家私人会所，没有38号。
“海庭酒店？”
听名字就是酒店，38号是宴会厅，很大，听他们的工作人员说，平时用来承办婚宴。
李希维光看小满越来越沉的表情，就知道他刚刚说的这些地方，他真的都去找过了，而且一无所获。
李希维动了动脖子，突然觉得很没劲，手指捏着纸条，也不甩来甩去了，直接扔在了小满腿上，纸条打着旋儿的往下落，小满赶忙用手接住，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既然他都没找过你，你何必再找他呢？或许人家早就把你忘了呢。”
小满继续写：“他不找我没关系，我一定得找他。”
李希维看着纸条上笃定的语气，不知哪里来的莫名火气，“哼，有什么好找的。”
小满低着头，没再继续写，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或许长大之后的李然，早就把他给忘了，但李然不找他没关系，他却必须得找李然。
他记忆里关于李然的最后一幕，是李然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脸上毫无血色，病床栏杆上挂着刺目的输血袋。
李然是连着病床一起被推走了的，是为他受的伤，之后再没音信，他想知道李然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安好，所以李然找不找他都没关系，他都会找他。
小满想起，那年夏天那个晚上的雨下得很大，病房里的玻璃窗被雨帘遮得很严实，他看不到外面的一点光影。
想起那夜，小满眼神有些涣散，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让他想起自己一个上午都没喝一口水，之前还蹲在路边吐了半天，现在才觉得渴得厉害，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然后看到了眼底突然多出了一瓶矿泉水，瓶身不长，细长的口径，一看包装就很贵，小满甚至都没见过这个品牌。
是李希维递给他的，小满摆了摆手，没接。
“喝吧，嘴唇都干裂了，别在我车上中了署，到时候你再讹上我，我还得负责。”李希维说。
小满紧张的看向身边的李希维，更快速的摆手，表示自己不会讹他，车上开着冷气，中暑是不太可能的，但被李希维这么一说，他没再推辞，还是接过了瓶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两口。这水应该是小满喝过的最好喝的水了，过喉入胃，丝丝甘甜不尽，他没喝完，还剩了大半瓶，两只手捧着，又用舌头舔了舔牙尖。
小满心想，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好好谢谢李希维才行。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车开到了A区38号的门口，李希维跟小满一起下了车，“你不会说话，我来帮你问。”
李希维说着，就按下了门铃，他们在门外等了半晌，小满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别墅的大门，眼里倒是没了他平时的小心谨慎，此刻是亮晶晶的。
来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小满望着她，李希维已经替他开了口：“奶奶打扰您了，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您家，有没有一个叫李然的人，今年二十岁。”
老奶奶原本被人打扰了午休觉得很生气，但看着眼前两个俊俏礼貌的少年，还是笑着应答，“我们家没有姓李的，你们找错人了。”
“好的，谢谢您了，不打扰了。”李希维说完，连分秒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小满，拉着他转身就走。
小满心里有点失落，任由李希维拉着又重新坐回车里。
“不是还有B区跟C区的38号吗？还有两次机会呢...”李希维的话没多少安慰的成分，听起来嘲讽意味更足，小满听出来了，在车上更是拘谨着，尽量缩着自己的存在。
B区38号是一对新婚夫妻，依旧没有李然这个人。
小满道过谢，又在纸上对着李希维写道：“谢谢你带我找人，也谢谢你的水，剩下最后一个C区的，我自己找就可以了。”
他给李希维看完之后收回小本转身就走，小满甚至都不敢抬头再看李希维，他觉得头顶的人一定是焦躁又愤怒的表情，但是他跟李希维坐在一起，压迫感太过强烈，他有些紧张。
李希维并不打算直接走，拦住了小满，坚持让他上了车。
“林叔，去C区38号。”李希维等小满坐好后才道。
“好的少爷，马上就到家了。”
小满一开始没懂司机那句“马上就到家了”的意思，直到车子开到一栋别墅大门前，李希维对司机说：“林叔，在大门口停一下。”
“好的，少爷。”车停在大门前，别墅的铁门自动打开。
李希维越过小满降下了后排车窗，“看到门口石柱上挂着的地址标牌了吗？”
小满往外看，大门右侧的石柱上贴着一块长方形黑亮底色，黄色字体的门牌号——碧湖澜庭，C38号，才知道自己到了。
李希维抱着胳膊，斜眼看着身边伸着脖子往外看的小满，“林叔开进去吧。”
司机老林听了李希维的话，把车开进了庭院里。
小满反应过来，原来C区38号，是李希维家。
李希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开口解答，“这里是我家，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但是...要让你失望第三次了，我们家没有一个叫李然的人。”
他说完就开门下了车，小满也下了车，站在车的侧面，一时之间有点发愣，紧接着又是一阵失落感，这是南城他能找到的最后一个带庭字的地方了，没有了，他下次又该去哪里找呢？
“小哑巴发什么愣呢？”
小满被李希维打断，才想起这一路都是李希维在给他带路，刚想道谢之后原路返回，就听到从挑高的气派大门前突然传出了威严低沉的男人声音，“都回来了，还在院子里杵着干什么，从门口到家，顶多用十五分钟，你整整耗费了一个小时，你非得让人等着你才开心吗？”
小满从车身一侧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男人的长相，四五十岁，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脸色黑沉，他猜想眼前的人应该是李希维的父亲，两人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他想上前替他解释一下，毕竟李希维是因为他才耽误了时间。
可小满还没掏出本子，就见门内又急匆匆走出来一个女人，看不出年纪，妆容明艳，保养的极好，一身翠绿紧身旗袍，头发挽在脑后，走到李培身边，“你别生气，希维还是个孩子，玩性大，兴许是有事给耽误了。”
李希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女人，问：“你是谁？”
“这是你吴阿姨，以后会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李培说。
女人叫吴冉，听完李培的话，笑眯眯的走到李希维身前，“这就是希维吧，常听你爸爸跟我说起，阿姨是第一次来，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听你爸爸说你喜欢摩托车，就让人帮忙买了一个模型，在客厅里，你要不要去看看，以后喜欢什么，就跟阿姨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李希维看了一眼李培身边的女人，他曾调查过李培在外的私生子，认出她并不是那个私生子的妈，但依旧毫不吝啬自己的嫌恶表情，“谁跟你是一家人，从哪冒出来的？在这跟我充什么女主人呢？”
他被吴冉身上的香水味刺得鼻子疼，退开了几步，转头对李培说：“我说爸这回怎会在家待两天呢，我不管她是谁，这里是我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别的女人休想进来，我妈死了，我还没死呢。”
“你......”李培被李希维的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站在门口喘了几口大气，脸憋得通红，他抬起手用手指点着李希维，“你非要气死我不可吗？”
吴冉走到李培身边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希维还小，你别生气。”
“他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已经，他还小？”
送他们回来的司机显然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大场面，只低垂着头站着，面无表情，但是小满却是大气不敢出，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吴冉在李培身边又温声细语了半刻，然后注意到了车旁的小满，“你看，希维还带人回来了，瞧我们刚刚都没注意到，这个是，同学？还是......朋友？”
吴冉说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李培把目光立即转移到了小满身上，他皱着眉，待看清小满的长相后深深地看了他几眼，但没多停留，继续冷声问李希维：“这又是你什么朋友，昨晚被拍到跟小歌手在酒吧，今早我的书房里就收到了照片，我花了大价钱才把照片压了下来，否则，今天头版头条就是你，整个南城都会笑话我李培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小满听到李培最后的话后咬了咬下唇，原来李希维跟自己也是一样的，他看了看李希维，看出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李希维初中的时候就跟李培坦白了自己的取向，所以他已经不想再跟他费口舌继续这个话题，丢下一句“她若是留在这我就走”之后绕过李培进了门，没一会儿，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头盔，从车库里骑出了一辆深蓝带白的摩托车。
摩托车引擎声很大，李希维直接越过院子里所有的人骑出了大门，不见了踪影。
“走了就别回来了。”李培对着摩托又吼了一句。
小满看着摩托车尾气甩在了铁门上，对着李培微微点头，之后紧跟其后也走出了院门，已经听不到摩托车的声音了，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好在这里的指示标牌写得很清楚，否则来时七拐八拐，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阳光还是很毒，小满顺着路边树影背阴的一侧走，手里还捏着那半瓶矿泉水，时不时喝一口。
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跟行人，小满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又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引擎声，他听出来是李希维刚刚下山时骑的摩托声，果然，很快就看到了李希维骑着摩托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小满以为李希维是准备回家了，往路边靠了靠，结果李希维直奔他，停在了他身侧。
李希维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从摩托车上下来，撑在地面上，甚至还有富余，膝盖弯曲着，右手扶着摩托车把，左手把头盔摘了下来，头盔刮蹭到头发，有点凌乱，他胡乱的甩了甩头，半扎在脑后发丝还是有几根不听话的落在了脸颊上，他把头盔递给小满，“戴上。”
小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接过头盔，捧在手上。
“我把你带上来的，当然要把你带下去，”李希维说完拍了拍摩托车后座，“把头盔戴上，坐我后面。”
小满指了指头盔，又指了指李希维的头，意思是问你把头盔给我，你戴什么。
“我还从来没带过人，只有一个头盔，别墨迹了，赶紧戴上上来，你要不上，你就自己走下山，热死了我不负责。”李希维右脚已经踩在了摩托上，双手撑着车把，弯身伏在车身上，一副马上就要加速冲出去的架势。
小满也不再耽误，把头盔戴在头上，卡扣卡好，扶着摩托车两侧的车身坐好。
“扶好了，别掉下去了。”李希维说着，发动了引擎，拧动把手，加速启动。
小满因为惯性往后仰，下意识双手向前，抓住了前面李希维的腰，小满感觉薄薄的布料下肌肉紧绷着，他马上又松开了手，改成抓着李希维的衣角。
“我的衣服很贵，你别给我抓皱了，你赔不起。”李希维侧头沉声对着小满说了一句。
小满赶紧松开了手，哪知李希维又道：“抓着我腰，别抓我衣服，前面就是一个拐弯，你想掉下去吗？”
小满听完双手搂住了李希维的腰侧，不敢抓他的衣服，手心摊开了，平铺着掌心贴着李希维的腰腹，前面果然是个左向的急转弯，他感觉摩托车身连带着两人的身体，一齐向左倾斜着，小满是真的怕掉下去，双手更用力的搂紧了李希维的腰。
转弯过后，是一条平直的公路，但他明显感觉摩托车又加了速，手臂上吹过细密又热的南风，隔着头盔也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李希维没带小满骑出去多久，到了车辆行人比较多地方之后就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下车。”
小满听到生硬的两个字，松开了环在李希维腰上的手，他的腿长不够直接撑在地面上，扶着摩托车身又下了车，站在摩托车旁。
李希维问：“你多大了？”
“十九岁。”小满掏出小本写。
“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呢，看上去最多十七。”李希维说着就骑了出去。
小满看着摩托车上的人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摩托车上的背影不见了，他觉得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小了不少，眼前的平框里只有一段柏油马路，尽头处是几棵随风摆动的杨柳树，他动了动脖子，很重，才发现头盔还戴在自己头上，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只能有时间再来还给他了。
作者有话说：
心心念念只想做哥哥的小李～
第6章还真是巧，在哪都能碰见你
小满拎着头盔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擦了黑，到家之后吃了一天里的第一顿饭，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再去夜市，吃过饭后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小满倒小夜班，接下来的一周，他上班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所以他上午的时间就空出来了，早上起床后他直接去了郑兰办的聋哑学校。
学校在城东，原来小满待过的福利院也在那边，学校里的学生很多都是原来福利院里的孩子，各个年龄段都有，不过大部分都是比小满小，小满去福利院的时候已经不算小了，很多有残疾的孩子都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其中聋哑的孩子并不在少数，身有残疾的孩子很难被领养，很多人都是在福利院里从小长到大，好在他们有个很好的院长。
小满刚进学校，认识他的孩子都凑了过来，大多六七岁，最大的不过十岁，这里的不论是不是聋哑孩子都会手语，小满弯身蹲在他们中间，从包里拿出了给他们带来的玩偶，一个人发一个，孩子都喜欢小满，每次都会给他们带很多玩具，他们兴奋的时候手语速度极快，小满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然后一个个回应。
跟孩子打过招呼，他就直接去了郑兰的办公室，在门口的时候敲了敲门，门没关严，一敲就开了一半，里面的人没有反应，他直接走了进去，郑兰正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之后我会多留意的，”郑兰背对着门口，一开始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听到声响转身看到小满笑盈盈的脸后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一脸温柔慈爱的对着他点点头，对着电话里说了句“有点事，回头我们再联系”之后就挂了电话。
“小满，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吃了早饭没？学校食堂里现在应该还有小米粥跟包子，没吃的话快去吃点。”郑兰说着，拉着小满坐到了办公桌旁的凳子上，“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累不累？”
郑兰已经快五十岁了，有了不少的白发，她让福利院的孩子都喊她老师，小满也是，“老师，我吃过早饭了，工作不累。”
郑兰摸了摸小满的头顶，“不累就好，我还正等着你来呢，想跟你说个事，现在学校扩招了不少学生，但是师资团队不够，我想着让你来学校，给我们当助教老师，或者生活老师都行，学校刚开始办，就是开始的工资不高，一个月1500。”
小满对于郑兰说的非常感兴趣的，这里毕竟有他熟识的人，而且他喜欢跟孩子打交道，在这里工作他会自在很多，他也不需要再接受身边异样的眼光，工资他不在意，之前酒店发的工资，他大部分也都花在了孩子身上，所以继续道：“老师，不用给我工资都行。”
郑兰笑了笑，“那哪行，小满现在大了，之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同意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提前跟酒店那边打个辞职报告。”
小满笑的很开，冲着郑兰点点头，“我回去之后就跟酒店提辞职，”
“好，其他的没什么事儿，你去跟孩子玩吧，他们早就盼着你来带他们玩了。”
小满再上班之后就跟赵亮提了离职，按照离职手续，他提交了离职报告，一个月后正式离职。
又到周五，小满到了下班时间，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前台的对讲机口令，说是1508号房间客人不小心把酒瓶打碎了，让他去做下清洁。
小满推着保洁车去了1508，在门口按了门铃，很快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小满先是闻到了浓重刺鼻的酒精味，然后眼前是被红酒染得通红的t恤，1508是高档套房，房间里都备着红酒，想来客人打碎的应该是红酒。
“怎么又是你？”
这个声音……小满抬起头，看到了李希维下垂着的浓密睫毛。
小满也没想到房间里的客人是李希维，他低头从兜里摸出小本，写：“我是这家酒店的保洁。”
“还真是巧，在哪都能碰见你。”
是巧，总是能遇见。
李希维看着小满一身白色的工作服，左胸口上还别着胸牌，他伸出手指捏住了他胸前的胸牌，胸牌上是他的名字，萧满，最下面一小行小字印着酒店的名字，他在凹凸的名字上摩挲了几下，开口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小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李希维继续道：“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故事或事故，是由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拼凑而成产生的最终结果，我们已经巧合了三次了，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会产生故事，还是事故？”
小满想不出什么故事，也想不出什么事故。
李希维弯了弯腰，低下头跟小满平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得有点什么故事！”
小满慌乱的眼神猛地撞上了深潭般含笑的双眸，房间里的酒味染上了他的脸颊，跟李希维的上衣一个颜色了。
李希维算是第一次这么近又认真的看小满，才发现小满的眼睛很好看，圆圆的，眼尾是上翘的，像什么呢？应该是完全绽开的玫瑰花，仿佛他眼睛里下一秒就会洇出玫瑰花香。他本来只想逗一逗小满，没想到自己居然沉浸在了他的眼睛里。
李希维深吸口气，直起身，让开了路，“清理下房间的酒渍跟玻璃渣，地毯换新的，费用直接从卡里扣。”
“好的。”小满转身从清洁车里拿出工具走进房内。
李希维身上沾了一身的红酒，T恤黏腻，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他说完之后就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等小满把地板上的红酒跟玻璃渣清理干净的时候，浴室里的人也出来了，李希维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衣领半开着，胸口上的皮肤蒙上了一层薄红，一只手拿着浴巾擦着头发，发梢上淌下来的水珠直接聚在了锁骨之上的浅窝里。
李希维胡乱的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看着小满耳朵尖上的一朵粉红，慢慢又晕染到整个耳朵上，耳垂最明显，他往小满身边走了两步，“你没见过男人洗澡啊？你是害羞还是紧张啊？”
李希维的问话切断了小满的目光，小满慌慌张张从李希维的胸口处别开眼，微张着嘴，目光往上，看着李希维眼眉周还带着水汽，混合着房间里残余的酒精味，从没喝过酒的小满也被从鼻腔涌入酒精味窜入四肢百骸，头脑不清不楚。
“房间打扫干净了吗？”
小满摇了摇头，写，“地板上的酒渍跟玻璃碴都清理干净了，地毯上的酒渍去不掉，我待会去拿一条新地毯换上，需要清新剂或者熏香吗？”
小满写字不快，李希维也不催他，一直等他写完才把毛巾搭在椅子上，“不用了，就换个地毯就行。”
小满出去之后很快拿了新的地毯回来，李希维大半个身子倚在床头，拿起手机正在玩游戏，游戏声音很大，是摩托车的引擎声跟碰撞声，小满猜想应该是赛车类的游戏。
等着所有的收拾干净之后小满想起了李希维落在他那里的头盔，瞥了一眼床上正在玩游戏的少年，本来想等着他玩完一局之后再跟他提头盔的事，可是小满足足等了十五分钟，还是没有结束，李希维表情严肃，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李希维感受到那道直直的目光，突然抬头，小满被他看得往后退了退。
“还没好吗？”李希维问。
小满走到他身侧，写道：“都弄好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待着？”
“你的头盔我上次忘了还你，明天你还住在这吗？明天我拿给你？”
“明天没空。”
“后天呢？”
“后天也不一定。”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再说吧，你把手机号给我一个，有时间的时候我告诉你，然后你带给我，或者我去你那拿。”
“我没有手机。”
李希维看着小满纸上写的没有手机，有点惊讶，“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没有手机？没有手机你怎么跟朋友家人联系？”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平时不用手机也不影响。”
李希维看着纸上写出来的轻描淡写的语气，摆了摆手，“算了，明天晚上你要是有时间，晚上8点，你就把头盔带到龙洞街石拱桥，知道那里吗？”
小满点点头，那里位置很偏僻，人烟稀少。
李希维说定，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游戏，小满也没再多留，推着保洁车退出了房间。人走了，门一关，李希维突然没了玩游戏的兴致了，把手机扔在床头上，闭着眼睛养神。
他已经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了，他从家里出来之后当真再没回去过，他爸把他所有的卡都冻结了，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他自己靠着偷偷出去赛车赢来的钱足够他自己养活自己，而且他妈妈给他留了两套房子，一套独栋，一套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很多年都没人住，他找人重新打扫，一个礼拜之后他准备直接搬到公寓里暂住一段时间，反正距离他出国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睡意全无，满脑子又都变成了小满的眼睛，闭着眼睛是，睁开眼睛也是，李希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有病，紧接着听到了床头上手机的震动声，他拿起来一看，是苏羽打给他的视频电话，他没接，等着电话铃声自动挂断，之后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之后又不停的震动了两次，他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这应该是苏羽出国之后，他第一次不接苏羽的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房间里的座机也响了，李希维用被子捂了捂耳朵，铃声不断，他只好起来接了电话。
“谁？”
“我方正，耽误你事儿了？”方正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善，打趣道：“酒店住着舒服吗？”
“太舒服了，舒服的我现在想顺着电话线捶爆你的头，说事儿，别耽误我睡觉。”
方正也没再啰嗦，说：“苏羽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他找你呢，还以为你出事了，你赶紧给他回一个吧。”
“我为什么一定要接他的电话？”
方正问：“你俩吵架了？异国恋吵起架来可不好哄。”
“谁跟谁，谁跟谁异国恋？”李希维对着电话筒吼了一嗓子。
方正觉得他这声吼得莫名其妙，“你跟苏羽啊，还能有谁？虽然你俩从来没正式对外宣布过，但我们这帮兄弟可早就自动认为你俩是一对啊……”
“你们什么时候自动认为我俩是一对的？”李希维从床上下来，坐在了沙发上。
方正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答：“原本你跟我，还有苏羽，我们三个人，算是认识最早的，从初中我们就在一起玩儿，不过以前我真没觉得你跟苏羽之间能有什么，高二之前，你甚至都没怎么跟他说几句话，我也奇怪呢，后来你跟他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好起来了。”
李希维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他跟苏羽初一的时候同班，那时候苏羽总是有事没事的往他身边凑，他都没怎么搭理过苏羽，后来苏羽十五岁时候参加了一个唱歌的选秀节目，一夜爆红，成了当下最红的原创歌手，苏羽也是从那年开始疯狂追求他的，可是他对苏羽没什么感情，总是避而远之，直到去年。
去年，去年怎么了呢？对了，去年苏羽私下参加饭局，一不注意，喝了掺了伤嗓子药的饮料，后来又被人灌了很多酒，去医院的时间拖的太长了，所以从那之后就失了声，不能开口说话，更没法再唱歌，之后苏羽退出了娱乐圈，去了M国治疗。
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从苏羽不会说话开始，他才开始注意苏羽的。
李希维又想起刚刚从房间里走出去的人，小满，那个不会说话的清瘦的哑巴，想到此，他出了一身冷汗，心里警钟大作，因为苏羽不会说话了？所以他才注意到他了？他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为什么他总是对不会说话的人这么在意？
拿起手机，一共十九通未接电话，都是苏羽打来了，李希维到底也没回苏羽的电话，只是给他发了短信，“在M国治疗的怎么样？嗓子好点了吗？能开口说话了吗？”
苏羽那边很快回了短信，“希维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医生说坚持治疗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只是不能再继续唱歌了。”
还能说话！那就好，那就不是哑巴。
第7章注意安全（一更）
小满在更衣室里脱工作服的时候才发现右手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深又长，从指腹延伸到第二个指节处，他开始还以为手指上的红色是打扫李希维房间时不小心沾上的红酒，现在才觉得伤口生生发疼，好在已经不再流血了，已经凝固了。
小满去卫生间水龙头下冲了冲，又找出了一个创可贴贴上了，回家之后找出头盔擦干净了才睡。
第二天是阴天，云层厚重，很低，就挂在头顶，想来是要下一场不小的雨。
龙洞街在南城老城区，老城区山多，房屋跟道路大多依山而建，高低错落，找不出几条笔直的马路跟屋顶，这条街道片区，是出了名的乱，本市十条法制新闻里，能有八条来自这条街，一般人没事不会来龙洞街。
小满对这里还算熟悉，因为他出租屋的平房区就在龙洞街附近，中间隔着几条已经在施工中的拆迁地，而且龙洞街有一个百货批发市场，东西便宜，质量还好，小满在夜市卖的玩偶都是从龙洞街进货，不过他平时都是白天来，晚上从没来过。
李希维让他晚上去送头盔，正好他卖的玩偶没有了，所以下午他就骑着三轮车到了龙洞街，先是进了一些货，等着晚上七点的时候，他才去了石桥。
石桥在街口，原本桥下是条人工河，现在早已干涸，只剩几滩雨后才凑起来的水沟，水沟里聚集着各种垃圾，冒着绿色的沫子，时间一长，来的人越来越少，孤零零的石桥成了摆设，石缝里长满了青苔跟绿草。
去石桥方向是个大上坡，还是石子路，又窄又不好走，三轮车骑不上去，小满直接把三轮车停在离桥头不远处的街口路边，自己拿着头盔往那边走。
他是提前五分钟到的，小满原本以为李希维不会那么早来，可等他站在桥顶时，下面已经并排停着七八辆摩托车，三三两两的人散开着站着，抽烟的骂街的都有，所有的人穿着相似的机车服，只是颜色不同。
小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希维，摩托车还是上次载过他的那辆，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纯黑色的机车服，更显身高腿长，今晚他把头发全都扎了起来，没有头发遮挡修饰脸颊，离得很远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比头顶的云层还低的低气压。
小满从桥上走过，李希维也早就注意到他了，抱着胳膊，斜倚在石柱上，一条腿时不时踢踏着桥上的台阶。
小满走过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有的甚至对他吹了几声口哨，其中李希维的目光无疑是最亮的那点子火星，看得他觉得脸都快烧着了，滚烫热辣，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头盔，而是易燃易爆炸的危险物。
小满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李希维旁边，把手里的头盔递给了李希维。
李希维接过小满的头盔，眼睛却没离开过小满的脸，“挺准时的。”
“我说向来迟到的李公子怎么今天提前了半小时，来了又说没有头盔不比，原来是等着小男孩儿来送呢哈哈哈哈...怎么，这个头盔能让你过弯道的时候更快吗？”说话的人站在李希维的右手边，声音透着恶意的挑衅，因为戴着头盔，小满看不清他的长相。
李希维连个眼神都没给刚刚开口挑衅他的秦嘉栩，“我这个人没啥缺点，就是爱显摆，这个头盔可是我上次比赛得了冠军的奖品，当然得戴着，否则有些人永远都记不住，在我面前，他只能排老二。”
“你...”秦嘉栩被噎了一嗓子，一口气憋在喉咙，也只憋出了一个你字，周围一片哄笑闹声，没一个嫌事儿大的。
“秦嘉栩，比赛比不过人，嘴皮子也比不上人家。”
“哈哈哈哈，待会好好比啊老秦。”
秦嘉栩听完，隐藏在头盔下的表情变得狰狞，牙齿被他咬的咯吱响，愤愤的看了他们一眼，“李希维，我没想让你当我对手，相反，我一直想让你当我队友，我输不输你，都无所谓，我很希望你能来我们风影俱乐部。”
“不去。”李希维回答的斩钉截铁，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秦嘉栩知道李希维一定会拒绝，因为他们俱乐部的老板曾经三次找过李希维，都被拒绝，而他是风影俱乐部最年轻有潜力的赛车手，他可不想李希维去了之后抢了他的风头，也不多说，开始打探消息，“我听说你下个月就要出国了，M国的SU俱乐部去年就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你准备去SU吗？”
“我去不去，都跟你没关系，秦嘉栩，还比不比！要比就别墨迹，不比别耽误我回去睡觉。”
“比，还是老规矩，老路线，谁先到终点谁赢。”
小满听出来了，知道李希维是来跟人比赛的，龙洞街不是正规的赛车地点，他本身不是多事的人，也没有干预李希维事情的理由，但他还是走到李希维身边，把手里写好的字给他看。
“在这里骑摩托车很危险。”
李希维看着空白纸上的那一行字，没理他，戴上头盔，跨上了摩托车。
小满知道自己说的并不会改变什么，所以又重新在纸上飞快的写着，举起手，放在李希维眼前。
纸上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李希维这回不是一眼带过，而是停在小满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他的皮肤本就白，手上无论多了什么都会非常显眼，开口问：“你手怎么了？不会是昨天的酒瓶子划的吧？”
小满下意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本子往他眼前举了举。
李希维没再看他的手指，最后一把夺过小满的本子，把那张写着注意安全的纸条撕了下来，放在手指上，对折着叠了几下，然后揣进了自己机车服上衣口袋里，贴着胸口，又把本子还给了小满。
小满看着他把纸条收在口袋，好似非常珍贵，接过本子的时候心口一跳，手指捏紧了几分。
“赶紧回去吧，龙洞街晚上很乱。”李希维说完喊了一声出发，所有摩托车同时启动，引擎声从石桥边开始，穿破了龙洞街的四面八方。
小满是等着自己完全听不见摩托车声音后才从桥上离开的，刚转身，就看到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从桥底钻了出来，跑了两步，没了人影，小满只当是过路的行人，没在意。
小满原本想找条近路回家，拐进了一条酒吧街，结果又听到了一阵阵摩托车声，刚刚在石桥上的摩托车一辆辆从小满眼前经过，紧接着是警笛的声音，他仔细找了找，并没有李希维的摩托车，又在原地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看到。
酒吧街两边张扬的霓虹让他有些飘忽，小满骑着三轮车，觉得自己与整个街道格格不入，脚上蹬踏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还没骑出多远，他就看着原本应该在跟人一起赛车的李希维，在一家名叫“魅影”的酒吧门口，酒吧门前没有摩托车，他身上的衣服也没变，服务员弯身曲手引路，李希维长腿几步就迈进了酒吧，不见了身影。
小满不知道李希维为何出现在了这里，把三轮车停在了“魅影”门口，人没下车，侧身往酒吧门内张望，也只是瞧见了门口流出几束细碎的斑驳光影，还有忽高忽低的音乐声响，但李希维的侧影引诱着他入内。
小满从来没去过酒吧，还想往门内望几眼的时候，刚刚给李希维引路的服务员出来之后就黑着脸指了指小满，“那个骑三轮车的，别挡在门口，耽误我们做生意了，赶紧走赶紧走...”
小满慌乱着收回视线，骑着车子往前走，可他还是有些担心李希维，不住的回头张望，到底还是又停了下来，转身又回了酒吧门口，服务员没认出他来，不过也只是扫了他几眼，更别说引路了，不过这样正好，刚刚小满还在想若是服务员引路，他要如何道谢。
小满一进酒吧大门，就被一片五彩的昏暗环境跟震动耳膜的声音包围着，圆形光柱时不时闪在他身上，身边来来往往穿梭不断的人。
小满看了几眼，发现这个酒吧里基本上都是男人，吧台最角落的卡座上甚至有两个男人旁若无人的接吻，头顶的光正好打在其中一个男孩的脸上时，小满甚至看清了他脸上的潮红。
小满慌乱着收回视线，心下也明白了这是什么酒吧，不敢再乱看，但心脏还是随着台上时快时慢的鼓点声带动着一起不规律地跳动，不小心就被人群带进了舞池里。
眼下并不容小满多看多想，他是来找人的，虽然人多，但李希维在哪都是显眼，小满很快就锁定在了吧台侧后方的李希维，他正挥着拳头砸向对面的人。
打架了！
酒吧的安保听到吧台的声音之后往那边看了眼，对着他们的方位喊了一声，“别打架。”
保安话音刚落，小满想走出去，可是舞池人实在太多，周边都是摇头扭胯的男人，浓重的酒精味刺激着的他的鼻腔，让人犯呕，有些人肩膀碰着他的肩膀，甚至故意把他往舞池中央带。
小满看到李希维的对面是三个人，而保安也只是喊了一嗓子“别打架”，人都没动，因为其中一个人是老板的弟弟，保安认出来了，也就是不管的意思，反正老板的弟弟一方人多，总归是吃不了亏的。
“操，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被打的人留着一头黄发，对着身侧啐了一口，又伸手拦住了身旁想要一齐上的两个跟班，“有种去后巷，谁跑谁他妈是孙子。”
李希维指了指他，“今天晚上让你好好认识下爷爷的拳头。”
小满沾了一身酒气挤出舞池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出了酒吧，他跟了上去，顺着人影，拐进了刚刚他停三轮车的地方。
紧接着听到拳头打在肚皮上的闷哼声跟几声短促又疼痛的咒骂声，小满到的时候李希维已经放倒了一个，贴着墙根躺着，“哎呦哎呦”不停地叫唤着。
“龙哥，这小子练过的，身手挺快。”
“管他妈的是不是练过的，一起上，老子今天晚上非得弄死他。”黄毛一抬手，两人一个抬腿一个挥拳。
小满看着两人一起上，担心李希维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两个，直直的对着挥拳的人冲了过去。
李希维没想到自己身前突然出现了一瘦弱的身影，是小满，冲他吼了一句，“谁让来的？”
第8章欠我三十（二更）
李希维这么一个空档间的愣神，只来得及侧身护住小满，没躲过黄毛身边的那人瞅准了机会踹过来的一脚。
李希维侧腰上挨了一脚，疼得挺了挺背，黄毛趁机冲着李希维又是一拳，小满扑在黄毛身上，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黄毛疼出猪叫，但又高又壮的体型摆在这，一用力，把小满甩在了墙上，紧接着手掌捏住了小满的下巴。
小满一瞬间以为自己的下巴就要被捏碎了，呻吟声都还没出口，脸颊上的疼痛就已经上涌至头皮，他双手紧紧扣住了黄毛的胳膊，可是怎么掰也掰不动，他的胳膊也只有黄毛的手臂一半粗。
黄毛看他动弹不得，抬腿又想踹他，小满眼看那脚就要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无处躲避，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黄毛又一声惨叫。
捏在他脸的手移开了，小满看清身侧的李希维紧绷的下颚线跟鼓动的咬肌，脸上被夜色渡上了一层浓重的黑。
离得近了，小满才发现李希维的衣服，裤子都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也有一些淤青，不是刚刚打架时候留下来的，那就是晚上赛车时候留下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伤。
小满看李希维的动作并不迟缓，也不吃力，三两下就把黄毛的头摁在了地上。
“去找我哥。”黄毛脸贴着地，龇牙咧嘴。
另外一个人听了黄毛的话，回身去酒吧叫人。
李希维知道酒吧老板跟保安都听黄毛的话，两个人终究是打不过一群人，松了压着黄毛的手，拉起小满的胳膊，“赶紧跑。”
两人快跑到路口时，小满看到了自己的三轮车，停在了车旁，对他指了指三轮车。
“你怎么不跑了？怎么？你想偷这个三轮车跑吗？等那人带着人回来了，我们都别想跑了。”
小满拍了拍三轮车的车座，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锁，李希维这才明白，这辆三轮车是他的。
小满又把李希维拽了过来，指了指三轮车的后斗，李希维弯着身子凑在遮雨棚前看了两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是想让我上三轮车？开什么玩笑？我不可能坐你这个破三轮车的。”
李希维扭过头，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小满下巴上红肿的指印，眉头拧得更深了，心里有点松动，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一听就不只一个人，夹杂着骂娘的叫嚷声。
李希维铁青着脸，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抬腿上了三轮车，躲在了遮雨棚下，驼着背，曲着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跟里面几袋子的玩偶并排半蹲着，正对着玩偶熊的滑稽笑容，脸上的表情比刚刚打架时更黑了。
小满找出了雨衣，穿在身上，帽子一遮，骑着三轮车跟那帮人擦肩而过，拐弯后拼命的瞪着脚踏板。
没人追上来，出了龙洞街又骑了一会儿，再过两条街就是小满住的地方了，可是在过一个石板路时，听到车斗“咣当”一声，然后踩着踏板的脚下一轻，再踩的时候脚下空空，三轮车不动了。
“怎么了？”李希维跳下车，压着嗓子问。
小满下车检查了一下，是车链条断了。
“这下怎么弄。”李希维蹲下身子拨弄了几下链条，很想说一句“这么破的车，坏了就扔了吧”，但看着小满认真的表情，到底也没说出口，问：“附近有修车的吗？”
小满掏出本子，写道：“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右手边就有一个修自行车的地方，后面应该没人追上来了，你早点回家吧。”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推三轮车，你这个小身板推得动吗，我跟你一起，好歹你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小满点点头，扶着车把往前推。
李希维在一旁看着小满推着车把手时候因为过度用力而微曲的脊背，跑到他旁边，“我给你推，你去后面吧。”
小满听话的松开了车把手，跑到了三轮车后面推着车斗，手上觉得轻松了不少。
好在不远，两个人推着三轮车很快就到了修车的地方，李希维看着两人宽的门面，地砖上全是焦黑又难闻的油渍，扳手跟螺丝钉到处都是，他一秒都没多待，快步走到对面一家便利店的房檐下，环抱着胳膊看着对面。
小满以前就是在这换的手闸跟车铃，原本这家店修车的是个老大爷，但是今天晚上只有一个年轻人，寸头，闭着眼躺在店门口的躺椅上抽烟，他是老大爷的侄子，来的时间不长，没见过小满。
听到声响，坐起身，嘴里叼着烟，先是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满，才问：“修车啊？车怎么了？”
小满用手指了指三轮车的链条。
寸头没看，又用手指夹着烟头送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我问你车怎么修？你哑巴啊？”
小满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往后退了几步，这种情况他已经习惯了，对寸头的态度也没多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软皮小本跟一个签字爱，在纸上写了几句，递给了寸头：“我不会说话，车链条坏了，你帮我修一下，麻烦了。”
寸头扫了一眼字条道：“呵，还真是个哑巴啊，我自己看看吧。”
小满往旁边让了让路，寸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了，查看了一下三轮车，回头问小满：“修不了，只能换根新的链条，换不换？”
小满冲他点点头。
“换一根新链条三十块钱。”寸头说。
小满一听价格有点惊讶，抿了抿嘴角，他这辆车都没多少钱，这家店他之前来过，换一根链条是十块钱，以前的老大爷不会漫天要价，最贵的也就十五，现在一根链条要他三十，寸头明显是在坑他，他用手拉了一把寸头的胳膊，后又冲他摆了摆手。
寸头甩了甩头发，轻哼一声，“嫌贵啊？嫌贵你别来修啊，不换的话你就抓紧推走吧，别挡路，三十还嫌贵……”
小满站在三轮车旁，双手握上了车把手，没动，三十块钱太贵了，但若是不在这家换，另外的一家离这最近的也要半个小时。小满咬了咬牙，松开了车把手，他口袋里只有今天进货时候找回来的一些零钱，还不知道够不够，他掏出所有的零钱放在手心里一张张地数。
街道也就几米宽，李希维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低眉耷眼的小满数钱的样子，又听着叼着烟痞里痞气的修车工对小满说的话，起了一身的火，踩着火星几步就走了过来，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甩给寸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三十块钱的三轮车链条，被你说得好像是三千万一样，哪里来的自信，赶紧修，待会换好之后给我开票跟保修卡，修不好链条我就修你！”
寸头没想到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听着声音就不是个善茬，但看着眼前的钱，还是接了过来，找钱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一副笑脸，“这是找您的七十，马上给您换，保证给您修好。”
李希维就站在寸头面前，看着他修。
小满数完了，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二十七，还差三块，他把整理好的零钱跟小本一起递给李希维。
李希维看了一眼小满捏着的一块两块的纸币，又看了眼纸条上的字。
“谢谢你帮我付钱，还差三块，我家就在附近，待会我回去拿给你。”
李希维又把本子上的纸条撕了下来，看了好几秒小满手里的零钱，“回头你给我整的，欠我三十，这个当欠条。”
李希维把字条揣进了口袋里。
小满收回手，把钱重新放进了口袋里。
换链条很快，寸头拿了个相同型号的，三两下就把新链条换上了，然后对小满说，“好了，你试试车，新链条保修三个月，三个月内要是坏了可以再来找我换。”
小满微微点头，试了试车，觉得可以之后想让李希维重新坐在后车斗上，已经没人会追他们了，李希维这回说什么都不肯再坐上去。
小满也就不骑了，推着车，带着他往回走。
平房区的巷子里又脏又乱，到处都是垃圾，七倒八歪的烂竹竿，混合着雨水，散发着霉湿酸臭味，坑坑洼洼的泥坑左一脚右一脚，越往里走，路灯都没有了，两个人摸索着往前走。
“你就住在这么破这么脏的地方，这里能住人吗？”李希维黑暗里一脚踩在了一个泥坑上，险些摔倒，好在手快扶住了三轮车。
小满车把上的双手紧了紧，这里是太破了，可这一片依旧是住满了人，来来往往，从不间断。李希维家境优越，恐怕连这种地方都没见过，所以没法想象在这里生活。
到了出租屋门口，低沉的云层上洒下雨点，小满把三轮车停在门口，从里面抱出装着玩偶的袋子，李希维也帮着抱出来两个，刚开门，雨点已经变成雨幕。
李希维进门后把袋子放在门口，一眼扫遍了房间里所有的结构摆设，浴室就在进门的左手边，右手边的水泥台面上放着一个单灶煤气，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木桌。
窗台上并排放着几盆绿箩跟仙人球，绿萝叶子已经盖满了花盆，伸出花盆外，搭在墙面上。
小满把几个袋子放好，脱了身上的雨衣，李希维已经在这个二十几平的小屋里来回走了几遍，最后站在灶台前，“我还没吃饭呢，你这有没有吃的东西，在你这吃个饭，就当你还债了。”
第9章那我明天晚上还来你这吃饭
李希维的脸上带着伤，小满先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些消毒的酒精棉球还有外伤药膏，原本想让李希维处理下伤口，但听到他说饿，就把药放在了床头，走到灶台边，从上面的橱柜里拿出一筒挂面跟两个鸡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希维看着小满握着鸡蛋的手指上的创可贴，说：“只有挂面跟鸡蛋啊，那这一顿可不够三十，最多顶两块钱，你给我吧，我来煮，人工费都不算你的。”
小满迟疑了一下，没动。
李希维看他一脸疑惑，问：“两块不行？”
小满赶紧摇了摇头，他迟疑的不是一顿饭几块钱，而是不太相信李希维会煮面，他一看就是在家里都要人伺候的，但李希维一副这顿面他非煮不可的架势，小满还是把挂面筒跟鸡蛋给了他，人还是不动，站在身边，以防万一情况。
其实李希维只会煮面，若是小满拿出来其他的，他就不会做了，以前他总爱吃妈妈煮的面，后来谁煮的他都不爱吃，想吃面的时候就自己煮，总归最后就是会了，自认为煮得还不错，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挑嘴。
没有其他材料，只能煮最简单的清汤面，李希维在锅里放了小半锅水，最后站在灶台前左摸摸西碰碰，小满这里的煤气灶他真不会用，长得就不一样，他本以为跟自己家的一样，只要打开上面金属灶台的按钮就可以，可是逆时针拧了半圈，只听到“哒”的一声响，火没打着。
“你这个是不是坏了？”李希维准备再拧一次。
小满弯腰把底下的煤气罐阀门打开，李希维才点着了火，嘴还硬，“我没用过这种的，还挺复杂，还得开两个...”
小满：“......”看来他在一旁站着是对的。
之后倒是一切顺利，水开之后李希维抽出一把面条撒在锅里，“你吃吧？”
小满点点头。
李希维左右手各抓着一枚鸡蛋，在锅沿上磕了一下，手心手指一动，蛋壳从中间分开，整颗蛋都落进了锅里，又放了一勺盐。
小满惊讶了一下，居然会单手打蛋，而且很娴熟，他从来不会单手打，心里分析，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手没有李希维的手长的原因。
看着李希维准备盖锅盖的时候，小满又从挂面筒里抽出一把面条撒在锅里。
“煮这么多，吃的完吗？我刚刚下的是双人份的，应该够我们吃了吧，”李希维看着锅里的面，想到一种可能性，黑着脸问：“你不会不是一个人住吧，你有对象？他等会回来？”
小满舔了舔嘴角，摇了摇头，看着鸡蛋定型之后用筷子搅了搅面。
李希维开始说好的他煮面，现在干脆也不煮了，抱着胳膊，盯着时不时搅动面条的小满，也没再多问。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锅边，安静的等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跟外面的雨点一样的节奏，面香味很快传遍了房间。
十分钟后，小满关火，往锅里倒了几滴香油，又找出两个碗跟筷子，在水龙头下冲了一遍。
李希维没再拿腔，接过碗，确切的说是一个碗一个大汤碗，小碗是普通大小，不过他也没多问，接过大的汤碗，把面条全部盛进了大汤碗里，然后端着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小满拿着一瓶酱油也放在了桌子上，从汤碗里盛出了一碗面，放在李希维面前，又给他搬了一张椅子。
李希维坐在桌边，没滴酱油，看着桌上只有一个碗，问小满，“你刚刚不是说要吃吗？怎么不给自己盛？”
小满找出本子，写：“你这一碗够吗？”
“够了，你给我盛的都快满出来了。”李希维说着，夹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吸溜吸溜着吃，“好吃，我煮的面天下无敌。”
小满笑了笑，坐在李希维对面，把桌上的汤碗拉到自己面前，又往汤碗里倒了一点酱油，用筷子搅了搅，因为下巴疼，所以一小口一小口吃的很慢。
李希维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看着比小满的头都大的碗，咬着面条愣住了，是没别人，这些竟然全是对面看起来瘦不禁风的小哑巴一个人吃的，他惊得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咳，你一个人...吃的完这么多吗？”
小满听到李希维的话，脸一秒就红透了，温度可能比冒着热气的汤面还高，他饭量是大了一点，平时不是所有时间都能正经吃饭，如果正常吃，他的饭量大于常人。
“你这饭量也太大了一点吧。”李希维没再吃第二口，看着小满一口一口的吃。
小满被他看得把头低的很深，他的饭量可能不是大了一点，应该是好几点。
“你每顿都吃这么多吗？吃这么多还这么瘦？”李希维喋喋不休，他被小满好看又有食欲的吃相感染，食欲大增，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面。
小满还剩一半，但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李希维咽了口唾沫，伸出筷子，从小满的碗里夹出几根面条放进嘴里，吃完才道：“你碗里的香，下次我也试试加点酱油。”
小满把自己的碗往中间推了推，李希维又吃了几口，“我吃不下了。”
剩下的半碗面小满是把头埋在碗里吃完的，发顶的目光太过灼热，小满吃完头也没抬，起身收了碗筷。
小时候他的饭量就大，而且怎么吃都不会胖，那时候他妈妈总是把他抱在怀里，在他耳边笑着说我们小满总是这么能吃，妈妈都快养不起你了。
想起了小时候的趣事，小满的眼睛都比平时灵动了很多。
但李希维依旧觉得很稀奇，跟着小满身边问东问西，“你吃这么多，怎么长得没我高？”
他走到小满身前，用手比划了一下，“才到我下巴，而且这么瘦。”
小满戴着手套，正在洗碗，听完之后转头瞪了他一眼，李希维看着他玫瑰花褶样的眼尾因为他的话向下压着，笑出了声，“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歧视你的意思，饭量大，挺好的……那个，外面雨太大了，而且你这的路也不好走，不介意我在你这躲躲雨吧。”
李希维怕他不同意，接着数算，“我上次可都愿意带你去找人了，还骑车送你到山下的，你还喝了我的水，还欠着我二十八块钱。”
小满是最怕麻烦别人的，总觉得人情是还不完的，而且他的确麻烦过李希维，只是躲雨这么小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对李希维点了点头，又对他指了指床头的药，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李希维走到床头，拿起药看了看，都是消毒活血的，有擦的有吃的，他拿出活血祛瘀的药膏，挤在自己手指上，走到小满身边，直接涂在了小满的下巴上。
小满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正在刷的锅也摔在了水池里。
李希维手心朝上，手指上还沾着白色的药膏，“你害怕什么，你刚刚指了指药，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不就是让我给你擦药膏吗？”
下巴上的中药味流窜在鼻尖，小满动了动下巴，还有点疼，他这回没指自己的脸，伸手在李希维侧脸擦伤的地方隔空摸了摸。
李希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也有伤，小满不提，自己都快忘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等会我再擦药，你下巴上的药膏还在，没涂开呢。”
小满摘了手套，在下巴上来回抹了抹，李希维看见那一点白色的药膏还在，直接按住了小满胡乱摸的手，又从药管里挤出了一点，用指尖慢慢在他下巴红肿指印处涂匀，“你刚刚全涂歪了，”
李希维的手指很轻，小满甚至都没觉得疼，垂眸看着他打着圈的手指，瞥见了李希维衣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也是一片淤青，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
等李希维给他涂好之后，小满拿出小本写：“你是不是身上也有伤？除了酒吧后巷跟人打架，其他的怎么伤的？”
这事说起来实在复杂，李希维原本是在跟秦嘉栩他们比赛，平时龙洞街骑摩托没什么事，可是今晚骑到一半，就有警车追了上来，后来李希维认出追他的人并不是警察，而是酒吧里黄毛的下手，两人打了一架，摩托车也骑不了了，直接扔在了路边，他跟黄毛是因为苏羽结的仇，黄毛在酒吧见到苏羽之后就一直追他，可苏羽并不回应他，他觉得苏羽不搭理他是因为他，自此两人每次见了不是打一架就是打一架。
这种前因后果，不管怎么修饰，怎么说，好像总是会被认定这就是情敌之间的较量，李希维并不想让小满知道，含糊着说：“没什么，就是以前结下怨的人，那个，我腰上也有伤。”
“用我帮你吗？”小满写。
“好啊，你帮我吧，腰侧靠后一点，我够不着。”
小满本想写你把衣服撩起来，可是李希维已经坦坦荡荡的脱了上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小满。
小满看着眼前宽厚的肩膀，肌肉线条像冰山刚刚融化之后的水流，线条在眼底勾勒出形态，目光匆忙下移，看着他的后腰，明明知道所有的信息都不对，但他还是冒出了一点不能让自己理解的念头。
李希维的后腰上，会不会有疤痕，但等看清之后，发现并没有疤痕，而是一束玫瑰花的纹身，花瓣是火红的，花枝从后腰开始，延伸进裤子里，纹身周边一片淤青。
红的很红，青的很青。
李希维等了半天，后面的人迟迟未动，扭头催促，“怎么还不涂！”
小满这才回过神，给他涂药。
李希维接着说：“是不是在看我的纹身，我妈妈以前喜欢玫瑰，我家的后花园里，原本种满了玫瑰花。”
小满不再多想，专心上药。
房间里很安静，小满手里的消毒棉球碰到皮肤，李希维觉得又凉又痒。
外面的那阵急雨下得差不多了，打在窗户上的雨声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后腰的伤处理好，李希维重新穿好衣服，“雨快停了，借你一把伞。”
小满给他找出了一把伞。
“明天你不上夜班吧？”
小满摇摇头，他明天转了白班。
“那我明天晚上还来你这吃饭，还完为止。”
小满心想，明天得买点菜。
第10章我不是小偷
第二天下午，小满打扫完最后一个房间之后就去了洗衣房，站在洗衣机面前时心里盘算着下班后该走哪条路更近些，昨天李希维说今天还要去他那吃晚饭，他没有拒绝，所以回去的路上最好能有菜市场，他自己平时不怎么做饭，手生，现学都没地方，难不成今天还吃面？
想得出了神，有人进来了他都没发现。
“小满，在想什么呢？”
听到有人叫他，小满回过头，是负责另一个楼层的保洁孙玲，他冲她笑笑。
孙玲被他笑得偏了偏头，没再看小满的圆亮双眼，支支吾吾地说：“小满，我来找你是想你帮个忙，你也知道，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医院不听医生的话，不配合治疗，我有点担心他，我想去医院看看，你能替我代两个小时的班吗？晚上七点我就能从医院回来。”
小满知道一点孙玲家的情况，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儿子半个月前出了车祸，孙玲医院跟酒店两头跑，之前偶尔也会让小满代几个小时的班。这次他也答应的很痛快。
“谢谢你啊小满，”孙玲说完，侧着身站在小满面前，双手不住搓着白色工作服的裤子口袋，“那个...小满，1106房间的客人出门前跟我说需要清理下房间里的垃圾桶，你待会替我去一趟行吗？”
小满一并都答应了，孙玲走前把她负责的楼层房间万能卡给了小满。
小满打扫完1106房间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另一个同事吴鹏。
吴鹏看到小满的时候用舌头舔了舔后槽牙，咧嘴说：“哑巴，你怎么在这，这层可是我负责的。”
小满没深想这句话，看着吴鹏不加掩饰的嘴脸，唇角抿成直线，他以前住在员工宿舍的时候跟吴鹏同寝，那时候寝室里的男孩子到了晚上都喜欢讨论自己的女朋友，有次问到小满身上，他们知道小满一直在找人，都说那是小满的初恋，他身上还会随身带着一张两人的合影，有天晚上吴鹏跟同寝室的人一起在外面喝过酒回来，挡住了小满去卫生间的门，非要看一眼他照片上的人，想知道是什么天仙儿一样的人物，让一个哑巴惦记了这么久。
最后三个人终是从小满怀里找出了那张他跟李然的合影，待他们看清照片上除了小满，另一个也是男孩子的时候，唾沫跟手指一齐戳在了他的脸上。
“哑巴居然喜欢男人。”
“变态，滚出我们的宿舍。”
“死同.性.恋，跟你睡在一个寝室真是太恶心了...”
“撕了他的照片...”
小满不在乎他们的辱骂跟唾沫星子，他只想护住吴鹏手里正在被撕成碎片的照片，哪怕留住一个角也好，可无论他怎么挣扎，还是笼中困兽，抵不过推搡在自己身上钢铁围栏一样的腿脚跟拳头。
照片在小满的眼前被冲进了马桶，影也没剩。
小满站在房门前，想起以前的纠葛，握着保洁车推手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因为用力，压得变了形，压痕四周一圈惨白。
吴鹏看着小满眼里的火都快把他烧成灰了，冷默一哼，越过小满，推着保洁车进了另一个客房。
小满推着自行车，走到楼梯拐角处平复了很久，最后把孙玲交代过的都做好之后就去了1508，等他到了1508后发现李希维早就退了房，房间里已经入住了别的客人。
已经过了七点，孙玲还没有回来，小满也有点着急了，他怕李希维直接去他住的地方，如果扑个空，李希维可能会生气吧，他一看就是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但想到孙玲可能被耽搁住了，他也就没直接走，又过半小时，赵亮先找到了他。
“萧满，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赵亮青黑着脸，快步走到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小满，最后干脆拉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跑掉一样。
到了赵亮的办公室，小满看到还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了，扭头斜了小满一眼，“赵经理，找出人来了？那就让他把戒指还给我吧，我就不报警了。”
“沈女士，实在抱歉，让您在我酒店入住期间发生了这样的事，人我已经带过来了，”赵亮弯腰陪笑，转头对着小满时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咬着牙，“萧满，赶紧把沈女士的钻石戒指拿出来。”
小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的看了一眼赵亮。
“你就别装了，今天你不是白班吗？怎么到现在还没走？而且，你为什么会去11楼的房间，还在1106逗留那么长时间？你还想否认戒指不是你偷的吗？”
小满听出自己被冤枉偷了别人的东西，涨红了脸，一半因为生气，一半因为着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拿出本子解释，“我不知道什么戒指，我没有偷东西，孙玲让我替她代班，她临走时说1106的客人要求做客房保洁。”
小满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孙玲给他的房卡，还想接着写，但赵亮明显已经没有这个耐心，“孙玲下午已经跟我请过假了，我让吴鹏去负责她的楼层，她怎么可能还让你替她代班，刚刚吴鹏亲眼见到你从1106房间里出来，还鬼鬼祟祟的，而且监控拍的一清二楚，出了房间之后，你还去了楼梯拐角的监控盲区，你还敢说自己没偷东西吗？”
百口莫辩！更何况小满没口可说，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
小满想起孙玲在洗衣房里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底一寒，还真会找地方，洗衣房的监控几天前坏了，他们的对话自然是拍不到。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又开口：“我丢的戒指是我的婚戒，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现在把戒指还我，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小满后背挺起，直愣愣的站着，好似如此就能自证清白。
赵亮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偷了东西还横，你在酒店做的时间也不短了，马上就要辞职了，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偷东西，临走还要坏我们酒店的名誉吗？”
小满握了握拳头，咬着舌根，拇指指甲抠着食指关节处，
女人见他这样，从包里拿出手机就拨打了110，“既然你不还，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只能报警了。”
原本挺直的脊背，在听到女人说要报警时一下子塌了大半，呼吸都被抽走，遍体生寒，手指哆哆嗦嗦在纸上继续写，“我真的没偷你的东西，别报警，求您了！”
“我不是小偷！”
女人看也没看，对着已经接通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李希维从学校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去小满那，而是先回了一趟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让司机老林送去了他市中心的公寓里。
吴冉早就住了进来，女主人的身份适应良好，坐在客厅里，捻着手指插花品茶，后花园里重新种上了红蔷薇，枝条爬在木栏杆上。
李希维从二楼的卧室里往花园里看了一眼，下楼之后吴冉刚插好一瓶花，正三百六十度欣赏中，“希维，难得回来一次，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你爸爸也快回来了。”
李希维连个眼神都没给吴冉，从落地窗处又看了一眼后花园，对着吴冉说：“不会养花就别勉强自己了，糟蹋了一块好地，种点韭菜吧，好歹还能吃，明年你就别种了，后花园我要用。”
等李希维出去之后，沙发上吴冉脸上精致的妆容顷刻瓦解崩裂，鱼尾纹都比平时多了几根，甩开了刚刚插好的花束。
他到小满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原本想着应该会有热乎的饭菜，结果大门紧锁，黑灯瞎火，只有远处的狗叫，他以为小满是不想他来，所以才故意不回，从来没被人放过鸽子的李希维带着一身火，气冲冲的去了酒店。
刚到酒店大厅，正好碰到了穿着跟小满一样工作服的吴鹏，他抓过人来就问：“请问一下，你们这里的员工萧满，他下班了吗？”
吴鹏一看李希维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想来定不是哑巴的朋友，以为他也是住客，说：“您不会也丢了东西吧，丢了的话就是那个哑巴偷的，您现在赶紧去街区派出所报案吧，那个哑巴刚刚被抓了，警察刚刚找我问过话，我可是亲眼见到的。”
哑巴？小偷？被警察抓走了？
李希维理清话头，对于吴鹏言语里的鄙视跟不屑很不爽，“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吴鹏见状不敢再多言，推着保洁车就走了，李希维快步走出酒店，直奔街区派出所。
街道派出所，小满蜷缩在墙角。
“我们现在只是想让你说明下情况，你虽然不会说话，但你会写字，而且我们也找来了会手语的警官，你这种逃避的行为，只会增加你的嫌疑而已，”一名男警蹲在小满身边，“有监控显示你进过1106房间，而且当时也有人证，现在的情况对你是十分不利的，你得跟我们说明下当时的情况。”
“警察同志，这个哑巴就是在装可怜，他在逃避而已，我的戒指肯定是他偷的。”女人坐在高脚椅上，眼底嫌恶更甚。
小满耳内鸣响不断，好像有无数只手从他的耳朵里伸进去，搅得他不得安宁，轰鸣中警察跟女人的话，衔接上十多年前的夜晚，或兴奋的，或八卦的，或恐惧的声音，最后轰鸣定格在了避无可避的一声又一句。
警察问：“小朋友你不要怕，只要把你看到的跟叔叔说出来就可以了，我们是警察，跟我们说说看，你刚刚在柜子里看到了什么？”
女人用手捂着嘴，自以为声音很小，“萧家那孩子真是可怜啊，爹妈都死了，姐姐失踪了，就剩下他个小的。”
男人嘴里叼抽着烟卷，声音含糊，“这孩子以前多精灵，之后可怎么过呀，我刚刚无意间听警察说，他家没有外人进入过的痕迹，那不就是他爸跟他妈两个人互相捅的刀子？”
老人啧啧两声：“真是造孽啊，老王说他晚上去的时候腿都吓软了，满屋子的血，他妈手里还握着菜刀，他爸躺在床上，血都把床单染透了，萧军家那小子，蹲在衣柜里，被人抱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嘘，你小点声说...我孙子还在呢，当心吓着我家孩子，吓丢了魂儿我跟你拼命...”
无知孩童不明所以，躲在大人怀里咯咯直笑。
一声声一句句拧在一起，囫囵个儿倒在了缩着小小身体的小满耳中，连同几小时前的记忆，一同在心底生了根，现在重新破土，枝叶毒瘤一样炸开，瞬间生长蔓延，爬满此时此刻小满的五脏六腑，以致七魂错位，五感尽失。
第11章小满，我是李然，你别怕
李希维在派出所找到小满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前天晚上的时候还是干净整洁，现在已经皱得不像样子，袖口被他抓在手心里，胳膊交叉着搂着自己的小腿，头埋在膝盖里，蜷缩在墙根，脊背快要低到了地上，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好似再多一分钟，纸片样的单薄身体就会变成气泡，碎在空气里。
“你们对他干了什么，他犯了什么罪？你们没看到人已经吓成这样了吗，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吗？”李希维怒声质问小满身边穿着制服的警察，眼睛自动过滤掉其他无关紧要之人，只剩那一小点身影，几步走到小满身旁，慢慢蹲下。
他看着小满的头发像被雨淋过一样，脖子上湿涔涔的，他把手心搭在小满不停发着抖的手背上，触在掌心的温度如三九寒冰，离得近了，都能听到小满牙关不受控制撞在一起的哒哒声响。
“请不要大声喧哗，这里是派出所，有人报案说他偷窃，我们只是按照正常流程调查情况而已，他到了这里之后就缩在墙角，一句话也没说，不肯配合，”小满身边的警察说完，又问李希维：“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家属，”李希维并不相信小满会偷别人的东西，他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只要不被别人偷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又往小满身边靠了靠，在小满耳边轻声说：“小满，我相信你没偷东西，你别害怕。”
小满只知道有很多的声音正在不停的往他耳朵里灌，他能听得清，却听不懂，他给不出该有的反应。
“小满，你别害怕...”李希维抬起左手，轻轻拍着小满的后背。
小满努力从脑中一片混杂的音波里把李希维的声音剥离开来，可他依旧没法从让人窒息的，泥泞带血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小满，我是李希维，有事你跟我说，我知道你不会偷东西的，你不愿意说，我给你请律师，请最好的律师。”李希维还在不停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
小满还是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李希维看着身边的人还在不停颤抖的身体，俯身用胳膊揽住小满，让他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拍在小满背上的手也不动了，紧了紧喉咙，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重，“小满，我是李然，你别怕...”
李然？
小满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微微动了动手臂。
李希维知道提李然的名字有效，嘴里一阵苦涩，半真半假的说：“对，我是李然，小满，你别怕，我之前忘了一些事，这几天总是碰见你，所以我就想起一点来了。”
小满这次听清楚了，除了粗重的呼吸以外，身体终于止了颤抖，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握着他手的人是李希维，他就是李然，之前没认出他来是因为他忘了，他现在想起来了。
理清一切，小满反手一把握住了手背的手，手指紧紧抠住李希维的掌心，两人一热一凉的体温最后相融一起。
小满身体里冰冷的空荡感褪去，慢慢找回了呼吸，身体回暖，缓缓抬头，碎发紧贴着脸颊，还在往下淌着汗，眼眶通红，浑圆的双眼里都是猩红血丝，整张脸到脖根都是蜡白色，他看着眼前的李希维跟记忆里的人再次重合，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满把脸埋在李希维胸口，终于找回了现实，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了李希维的胸口上，烫得李希维不住地收紧着心脏，认命般长出一口气，就这样吧，他以后既是李希维，也是李然，总之，他现在不太想放开怀里的人。
“咳咳...”旁边的警察清了清嗓子，“既然已经好了，我们还是按照正常流程来，还请你们能配合调查，回答我们的问题。”
小满听着，更用力的往李希维怀里蹭了蹭，不肯抬头。
李希维感觉出小满并不想面对警察，慢慢捋着他的后背，“别怕，你若是不想回答，我就给你请个律师，他们刚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这问的是什么话？这里是派出所！”一旁的警察被李希维的话气得掐着腰。
李希维看得出小满十分害怕现在的环境，又问了小满一遍，“小满，别害怕，你跟我说。”
小满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好，那我们不怕，我们找律师...”
李希维话毕，大厅里进来了一个女人，是孙玲，做了亏心事，在医院里陪护在儿子病床前总是心不在焉，一闭眼就会想起小满看着她时圆月一样的眼睛，终究还是敌不过良心上的不安跟煎熬。
她把戒指还给了那个女人，但也抵死不认戒指是她偷的，只说是自己打扫垃圾时在垃圾桶里捡的，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最后丢戒指的沈女士主动撤了案。
小满跟李希维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外面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满从李希维说了他是李然之后，一直抓着李希维的胳膊，不愿松手，孙玲在派出所门口追上他们，本想拉住小满，却被李希维甩开了伸过来的胳膊，“离我们远一点，小满好心替你代班，你却只想陷害他，你知不知道，偷窃金额巨大，可以判三年以上啊？”
孙玲也是吓软了腿，“小满，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儿子在医院急用钱，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就当我可怜。”
“你可怜？你是可恨！良心呢？狗吃了？你要是个男人，你现在已经在医院了，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没钱就去偷啊？偷完了还要找个人顶罪？”
小满并不想听孙玲再说，用无名指轻轻点了点李希维的手心，李希维不再多废话，拉着小满一起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小满一路还是恍恍惚惚，下意识跟着李希维上了出租车，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自己住的街区，而是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他转头看了李希维一眼。
李希维不知道小满跟李然以前是怎么相处的，心想，对他好点总归是不会错的，想通之后，他清了清喉咙，对小满说：“这是我住的地方，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吧，你工作的那家酒店明天就别再去了，以后...”
李希维还在想以后，以后的小满会是什么样，以后的他怎么办，出国的事怎么办，他跟小满两个人又会发生什么。好像很简单，他成了小满要找的李然，他会跟小满有不停的交集跟故事，但好像又很复杂，因为他不是李然。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真正的李然会出现，但李希维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便想不出以后，因为他不会把小哑巴让出去，好像第一眼见到他，就已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然生长。
李希维还不知占有欲因何生起，就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大声叫嚣着，减轻一分都不可能。
所以，假的又如何？
李希维不再纠结真假，一脸满意，拉着小满的手走进小区大门，穿过绿化带，坐电梯上楼，开门，关门，给小满递了一双舒适的拖鞋，一切再流畅自然不过。
李希维的公寓不小，三室两厅，暖系装修，简约时尚，之前也已经让人换上了新的家具家电，从进门开始，小满也没撒开过李希维的手，确切的说，虽然他现在七窍归位，但他还是没彻底缓过劲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时针指向1点，小满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声音不小，两人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小满的肚子。
想起小满的大饭量，李希维眼底含着笑，带着小满走到冰箱旁边，打开一看，只有两包泡面跟几盒牛奶。
“饿了吧？我感觉，这些都加起来也不够你一个人的量，”李希维说着，一脸为难，“饭量这么大可怎么办呀，养你好像真不太容易。”
小满被他说得红了脸，低着头，盯着李希维的手臂看。
李希维不逗他了，关了冰箱，“走吧，我带你出去吃夜宵，附近有几家店会营业到凌晨三四点，想吃什么？烤肉行吗？”
小满不挑食，点了点头，李希维带着他去了一家韩式烤肉店，点餐的时候服务员几次欲言又止，等到最后李希维说再加一份牛肉的时候终于没忍住，“请问待会是不是还会有朋友过来呢？”
“没有，只我们两个人。”李希维说。
服务员微笑着提醒，“只有两个人的话点的餐有点太多了，您刚刚点的大概是三到四个人的量，需要退几个菜吗？”
小满低着头，拿着另一份菜单竖在餐桌上挡住自己的脸，不看服务员，倒是李希维面不改色，“我的饭量大，就按照我刚刚点的菜品上。”
服务员很专业，微笑着应了之后就出了包厢。
小满吃饱之后，迫不及待拿出小本，坐到了李希维身侧，他在消化了李希维就是李然这个事之后，有太多问题想问，于是在纸上写：“你晚上的时候说，你之前的事不记得了，是因为什么不记得的？”
“我生了场病，高烧了很长时间，之后就忘了几个月的事，现在也只是想起来一点点，不是全部。”
小满又写：“那名字呢？我是该叫你李然，还是李希维？”
“我后来改了名字，你叫我李希维，”李希维说完，沉声又补充道：“别叫我李然。”
小满点点头，又写：“那你现在为什么是十八岁呀？”
李希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那个是因为我小时候，学习不好，留级了，然后我就把身份证上的年龄改小了两岁，我，我今年二十了，比你大一岁，你得叫我哥...”
李希维说什么小满都信，又乖巧的点了点头，以前李然就让他喊他哥哥，教他写的第一个汉字不是他的名字，而是哥哥。
回到家后，李希维在三个房间门前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后在主卧门前站定，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小满，“我不是所有的事都想起来了，你跟李...你跟我以前在一起时，是不是住在一起的呀？我们晚上都是怎么睡呀？”
小满穿好拖鞋，拿起茶几上的小本跟笔跑到李希维身边，写：“以前你跟我是在一个房间，你睡上面，我睡下面。”
李希维看完本子上的字，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大口，胳膊撑在门框上，咳嗽了半天，“我上面？你下面？那时候我们才多大呀...”
小满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李希维的话，脸腾的红到了底，也觉得自己写得有些歧义，重新拿起笔写：“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上下铺，你睡上铺，我睡下铺。”
作者有话说：
本文又名《我努力冒充我自己》，小仙女们，求一哈收藏海星跟评论呀～
第12章小满哥，好久不见
最后到底还是一人一个房间，小满给出的理由是，他睡觉浅，晚上总会翻身，怕吵到李希维。
其实，小满的敏感神经从重新踏进这个房子之后就在高速旋转，只要想想跟李希维睡在一个房间，心里总会有些别扭，即使知道他是李然。
李希维对自己的变化，或多或少是出于看到他在派出所恐惧无助的模样而心生恻隐，毕竟他忘了很多事，而且两人中间隔了这么多年，现在也已经各自长大，天差地别。
即使李希维没有忘记，此七年间不算空白，他们相伴长大，谁又能保证儿时的承诺在经过日出日落循环往复的打磨后，还能保有那时那刻的原模原样，反倒不会被一句儿时戏言所含糊概括？
小满七想八想，依旧无法忽略自己心底压制不住的情绪，即使隐藏在深思熟虑之下，那份不算隐秘的隐秘感情，如风过水面，层层叠叠卷起细细涟漪，不停荡漾。
李希维并不知道小满所想，只是在小满拒绝他的那一刻黑了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然可以跟小满睡在一个房间，他李希维不行？
凭什么他李希维不行？他刚刚甚至在考虑把主卧的双人大床改成上下铺，但毕竟这才是第一晚，为了保持良好形象，他只能压住想揪着小满衣领把他拎进主卧的双手，用劲平了平怒火，最后走进主卧，从自己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
“晚上先穿我的睡衣吧，你原来住的地方有需要收拾的东西吗？”语气森冷，明晃晃的不开心，“没有更好，有的话抽时间去整理下，缺什么跟我说，就这么定了。”
李希维的情绪小满很容易就能感知到，他在想，他是因为自己刚刚的拒绝在生气吗？那他要不要改主意，不过小满最后还是抱着睡衣跑去了浴室。
换了舒适柔软的大床，反而睡不安稳，不知是因为今天被迫回忆起不愿回想的记忆，还是因为换了新的环境，他多少是有一点认床。
刚刚他自从睡着，就是梦境，上帝视角跟主角视角同时进行，梦里的场景一个接替一个，一会黑一会红，又快又慢，心脏还砰砰直跳，上帝视角里，一个细节场景也看不真切，梦里的其他人是谁，总也不知有谁。
终于，一脚踩空，小满打了个哆嗦，从床上醒来，坠落的恐惧还未消退，打着旋儿的切实疼痛自小腿肚开始一圈圈扩大。
腿抽筋了。
小满坐起身，两只手揉搓着小腿，可是丝毫作用都没有，嘴角漏出几句不轻的呼呼气息声，最后还是疼得闷哼一声。
“怎么了？”卧室的灯突然被打开，适应了黑暗视线的小满被灯光刺得闭了闭眼。
他虽然已经尽量控制声音，没想到李希维还是听到了。
“腿抽筋了？”李希维走到床尾坐下，把小满的两条小脚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握住他的脚底，向上用力掰着，小腿疼痛慢慢消失。
雨还在下，从被风吹起的落地纱窗夹杂着细雨，小满看到李希维细腻轮廓也泛着潮湿。
“好了吗？”李希维问。
小满动了动小腿，只剩一点酸软，他拍了拍李希维的手臂，表示他不用再帮他按着脚了。
李希维松开手，站在床边，“早上多喝点牛奶，补补钙。”
小满拿起床头上的本子写着问他：“你是怎么听见的？我还以为我的声音很小，吵到你睡觉了？”
“因为我有顺风耳，你在房间里的呼吸声我都能听到。”李希维表情太过认真，以至于小满一时分不出真假。
李希维又道：“其实我还有六个兄弟，每一个都有特异功能，还有会喷水，喷火的。”
小满听出了李希维的说笑话，仰头看着他的认真表情终于裂开了缝，最后变成开怀的笑脸，想着，他还真幼稚！
一觉不过一个小时而已，还不到五点，小满等着李希维回房间后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也不过六点。
起床，做早饭。
李希维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小满已经热好了两盒牛奶，把冰箱里仅剩的两包方便面煮了，一人一碗。
“你今天有没有其他安排？”
李希维落座之后就问小满，虽然是问句，但脸上的霸道的表情赤裸裸写着：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的事，你最好别有事情，有也没办法，你只能跟着我。
小满摇了摇头，李希维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面送进嘴里。
临走前，李希维给他拿了一身跟他自己一样的校服，“这是我高一时候的校服，你穿上，待会跟我一起去学校，上午有场篮球赛。”
小满拿着校服回了卧室，这是他第一次穿校服，以前在福利院，他上过几年特殊学校，从来没在普通学校上过一天学的他在穿上校服的那一刻有些激动，换好走到客厅的时候，耳廓在李希维的目光下红了一线。
小满的眼睛太纯粹，心里想什么，眼睛里就是什么，李希维上下看了看，点评，“很合身，像低年级的学弟。”
耳廓一线红变成一片，小满用手理了理已经齐齐整整的衣领衣袖。
“我在南光高中，没有校卡不让进学校，待会到了校门口的时候你紧跟着我，人多的时候就能混进去。”
小满知道南光高中，那是南城最好的学校，之前一起在酒店工作的人，都以孩子能考上那所学校为荣，昨晚李希维还说自己成绩不好，没想到他在南光高中。
李希维看出了他的疑惑，说：“我花钱上的，我爸捐了一栋图书馆。”事儿是真事儿，不过不是前后因果关系。
小满了然，李希维家境优越，能在南光高中读书很正常。
小满很容易就跟着李希维进了学校，学生门口虽然有检查校卡胸牌的老师，但毕竟学生太多，进了学校之后李希维把他带到了体育馆里的室内篮球场。
“你在这里待一会，然后看我比赛，你就等我一节课，第二节课我会来热身。”
小满点头，笑着跟他挥挥手。
李希维进教室的时候还差五分钟上课，嘴里还咬着油条的方正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李希维走过方正身边的时候把他翘在走廊里的二郎腿踢到了一边，“挡路了，学校你家开的呀？”
“卧槽，我居然在第一节课看到了活着的李希维，这可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你什么时候来上过第一节课？”方正嘴里的油条还没咽，又吃了一口。
“你这个学渣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李希维的座位就在方正后面，他坐好后把桌子往后突然一拉，方正后背一歪，叫了几声：“学神，学霸，神仙行了吧，从来没见你复习过，只要你不主动交白卷，永远年级第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体会的。”
“你当然体会不了，”李希维抽出桌洞里的崭新课本，“我准备参加高考，所以趁最后几天，好好复习。”
“准备参加了？那以你的成绩，全国的大学随便你挑，还有，待会不是要参加篮球赛？不去热个身吗？”方正问。
李希维：“一节课就够了，不耽误我拿第一。”
方正：“......”
室内篮球场看台上都是空位，小满特意找了个视野较好的前排座位，规规矩矩坐好。
球场一侧摆放着计时计分器，球场中有几个打球的人，看起来像是在热身，打的并不认真，几人都穿着带着号码的红色背心，背后印着“青颐高中”，想来应该是参加这次校联赛的其他学校的篮球队。
青颐高中的队员越来越多，最后进篮球场的人戴着口罩，小满看不见他的长相，约莫着他的身高跟李希维差不多，手上带着白色护腕，头发很短，紧贴着头皮，小满在看台上都能看清他的青色头皮。
莫名的，小满在心里把他自动归为李希维的场上对手，所以从那个人进场开始，他就坐得更端正了些，目光跟随着场上的人。
小满正观察的认真，戴着口罩的人手里拍着球，朝着他的方向带球，小满以为被发现了，赶忙挪开眼，看着场中央。
那人把球带到场边，左右手拍了几下，然后举起球，做了一个投篮动作，轻轻的把球扔向了小满的方向，小满看到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小小抛物线，正中他的方向，伸手接住。
前方两排座椅，场边的人已经摘了口罩，对着他的方向就抛了一个桃花眼，看着小满笑出了一口白牙，“小满哥，好久不见啊。”
小满在听到他叫小满哥的时候微微一怔，又仔细看了两眼，才认出眼前的人是郑安宁，是他们福利院院长郑兰的侄子，几年前的时候经常去福利院，跟他们都很熟悉。
小满还记得郑安宁很粘人，总是跟在他身边，那时候他还不太会用手语，又不会说话，郑安宁拉着他，故意问东问西，他每次都会急得红脸，最后郑安宁也总会先结束，然后自问自答，再把对应的手语教给小满。
再后来郑安宁很少再去福利院，听说他去了外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小满抱着球从看台上走过去，用手语跟郑安宁交流，“安宁，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刚刚我都没认出你来。”
“所以，刚刚你没认出来的那几秒里，我太难过了，”郑安宁做了一个手掌捂着心脏的动作，表情好似痛苦万分，最后他也用手语回应：“好几年了，小满哥，我刚刚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身后球场中青颐高中的其他几名队员纷纷对着他们的方向吹着口哨。
“队长，撩人可以，但别忘了你是青颐的人。”
“哈哈哈哈...”
郑安宁回头对着场中竖着中指，回头看着小满身上的校服又问：“你在南光高中上学吗？”
小满摆摆手，继续用手语说：“不是，我来看一个朋友的篮球赛，待会他就过来了，今天应该是你的对手。”
郑安宁问：“我也是你朋友啊，我若跟他是对手，小满哥你会支持谁？”
第13章让？你有什么脸皮说让？
还是那个喜欢抛给他各种刁钻恶劣问题的小孩，小满记得，有次在福利院后院的人工湖边，撞见郑安宁跟福利院里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打架，小满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两人拉开，过后，郑安宁抓着他的胳膊问他，“若是我跟他打架同时掉进湖里，你先救谁？”
小满小时候就不擅长回答这种问题，最后他们当真同时掉进了水里，小满跳进水里，以前看着不深的湖水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他谁也没救成，最后反而是自己被他们两人合力救起。
救谁的问题不了了之，现在又来了新的问题，小满不擅长应对跟转移话题，所以当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碰到郑安宁是意外，但他是特意来看李希维比赛的，正想着如何委婉表达。
郑安宁从小满怀里拿回篮球，摸了摸鼻根，笑笑说，“小满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就算不会说话，眼睛都不会撒谎，你刚刚又犹豫了，虽然我总喜欢问你这样的问题，可是我最后总不舍得你为难，比赛的时候你可以不在场边为我加油，那比赛前跟你讨要一个拥抱总可以吧，看吧，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只有这么一个小小要求。”
又是这样，小满无奈笑笑，还没开口，郑安宁已经倾身向前，弯了弯腰，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小满，用手拍了拍小满的后背。
“萧满...”声音自耳侧传来，像把带着锯齿的刀砍在两人相触的身体中间，小满连忙推开了郑安宁，往后退了两步，那声“萧满”在篮球场内传出了几音回声，落在地面，比篮球拍打在地面还要沉闷，场内本来热身的人也不打了，纷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小满看到李希维站在体育馆大门入口处，他已经换好了蓝色的短裤背心，篮球夹在自己胳膊下，右手拎着一个很大的塑料袋，身后跟着几个队友。
虽然隔得很远，但李希维带火的声音已经把小满烧得脚底发烫，站也站不住，忙用手语跟郑安宁说：“我朋友来了，我先去找他了。”
郑安宁也看着体育馆门口，眼神飘远，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小满的发顶，也用手语回应：“去吧，别让你朋友等太久。”
小满跑到李希维身边的时候还有点喘，虽然不远，但他跑得很快，低头时看清了李希维手里塑料袋里装的是各种零食还有水，矿泉水只有一瓶，想来不是给队友准备的，小满想到这些可能都是李希维给他准备的，心头一热。
李希维身后的队友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随后跟在他身侧的男生拍了拍李希维的肩膀，“希维，我们先进去热身了。”
队友刚走，李希维也摸了摸小满的发顶，问：“你刚刚抱的那个人，认识？”
小满点点头。
李希维把手里的方便袋往旁边的角落里随便一丢，其实在郑安宁往小满怀里抛篮球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门口了，刚刚下课后就先去了趟食堂旁边的小超市，想起小满这个大胃王，怕他中场会饿，所以买了不少东西，可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跟郑安宁有说有笑，还用他看不懂的手语交流，原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就算认识，聊聊天也没什么，可最后居然抱在了一起。
偏偏那个人还是郑安宁。
李希维双手胡乱拍着篮球，球拍击在地面，砰砰声越来越快，他继续说：“他以前跟我是一个学校的，不过后来转学了，我跟他打过两年球，最后都输给我了。”
已经下课了，来体育馆的学生越来越多，李希维拉着小满的胳膊，径直走向更衣室。
到了之后李希维找到自己的衣柜，他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出一件跟他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篮球队服，他直接脱了身上穿着的，重新穿上了新的，把自己刚刚脱下来的那件扔给了小满，“穿上这个，待会在看台上也穿着，直到比赛结束，回家之后才能换掉，虽然你不能给我喊加油，但也别站错了队。”
小满顺从的应着，看见手里的蓝色背心背后印着李希维的名字，他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换，但在他外围的李希维把他挡得严实。
小满手里捏着背心，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无奈李希维不让，再多走一分两人就会撞在一起，小满只好转身，背对着李希维脱了校服，快速换好背心转过身。
尺码不同，篮球服穿在小满身上显得空空荡荡，偶尔从高窗吹进来一点柔风，才能吹出小满清瘦身体轮廓。
“走吧。”李希维前后各看一眼，拉着小满又出了更衣室。
再出来时李希维直接进场，跟其他队友开始热身，看台上也已经多了不少学生，青颐高中的学生也来了不少。前排的座位几乎已经坐满，小满找到零食袋子之后拎在手里，重新找了一个座位，视线不算太佳，看台的边角位。
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介绍待会要进行比赛的球队队员跟裁判的信息。
还有几分钟开始，两队人在篮球场中心站好，比赛马上开始了，小满在看台上越来越紧张，十根手指搅在一起，手指一直来回搓着，盯着站在球场正中，裁判左右两边的人，郑安宁跟李希维。
他身上穿的背心还带着李希维的体温跟味道，小满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总是有意无意间在意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以致于裁判吹哨时连怎么正常呼吸都快忘了。
计时器开始倒计，短又急促的口哨声响起时，裁判手里的球高高扔起，两人奋力一跳，李希维先拿到了控球权，运球奔跑，李希维抓紧时机把球传给了队友，队友很快带球运到球框下，投篮得分。
计分器显示2：0，南光队领先，之后青颐紧追比分，两队始终保持着差着三五分左右的距离。
上半场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小满心里的紧张感慢慢消退，原以为李希维跟郑安宁两人会针锋相对，可全程两人几乎都没有过激的动作，比赛再正常不过，两人甚至不会刻意防守或者进攻对方位置，上半场的结束的时候双方比分是39：38，依旧是南光队领先一分。
中场休息十分钟，李希维拿着矿泉水，喝水的时候对着小满的方向。
小满手里拎的零食袋子，不过他没心思吃零食，一半场很快开始，比分逐渐拉大，南光队领先十分，如果一直保持这个节奏，后面赢得人应该是南光学校。
最后五分钟，郑安宁放弃了整场都用的进攻式，死死防守李希维，李希维得分很难，只能把球更多的传给队友，当球重新传到李希维手里，郑安宁又拦在李希维身前，两人凑的很近。
郑安宁说：“之前我在南光上学的时候，也总是输给你，但是小满哥刚刚比赛前跟我说了加油，所以我得努力打才行，血缘这个鬼东西还真奇怪，我跟哥哥总是会喜欢上同样的东西，可是我向来抢不过哥哥，但这次不行，小满我不会让你了。”
“让？你有什么脸皮说让？”李希维运球的节奏有点乱，郑安宁想趁机抢球，李希维并没有给郑安宁机会，球传给队友，时间到，比赛结束，南光队赢。
李希维在口哨吹响的那一刻拳头就落在了郑安宁的脸上，“还有，别叫我哥，谁他妈的是你哥，恶心，闭上你的嘴。”
郑安宁嘴角出了血，张嘴说话时牙齿上鲜红一片，“你下手这么重啊，怎么说也是一个父亲...”
看台上的小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已经被双方队友拉开，小满跑进球场时郑安宁已经被队友拉着走了，他跑到李希维身边，发现他的手臂有几条很长的擦伤，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痕迹。
原本已经快走出去的郑安宁特意跑回球场，在场边又喊了一声“小满哥”，带着肿起来的半张脸，又给小满抛了一个媚眼，扯到伤口，疼的他咧了咧嘴，白牙变红牙，对他挥了挥手，“小满哥，下次见啊。”
郑安宁看起来伤得不轻，他本想去看看，可李希维抓住了他的胳膊，小满感觉李希维的手臂紧绷着，到底担心他们再打起来，没坚持过去，想着回头问问郑兰。
李希维不顾其他，拉着小满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李希维的队友一路吐槽，“希维，姓郑的是不是有病啊，你俩怎么见一回打一回。”
“你俩犯冲啊？”
小满知道他们说的是郑安宁，他没想到他们以前就有矛盾，想听听什么原因，队友说的也是含糊，想来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到了校医室时，校医检查过李希维的胳膊之后说没太大问题，因为有突然晕倒的同学急等着他处理，校医让他们自己消毒。
李希维背对门口坐在椅子上，小满一手拿着酒精瓶，一手拿着棉球，还没碰到李希维的伤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夺走了手里的棉球，紧接着人被挤出了围着李希维一圈的人堆里。
左手一空，右手握着的酒精瓶晃了晃，里面的酒精洒在手背上，跟夏天不相符的透彻冰凉感袭来，掺着刺目的酒精味。
“希维哥哥，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一下飞机就来了，不过还是没看成你的比赛，你疼不疼？我帮你消毒。”
李希维背对着他们，丁点都听不出这个略显粗糙暗哑的声音出自谁口，但还是很快从语气语调上对上了号，是苏羽，怪不得听不出这个声音，他已经一年多没听过苏羽的声音，最主要的，苏羽失声前，他压根也没注意听过。
已经能开口说话了，看来嗓子已经治好了。
李希维转过身，先是找了一圈，才找到站在门缝边的小满，门被人又从外面推了推，小满又往门边缩了缩。
走进来的方正一脸得意，“希维，苏羽回来了，我事先都没告诉你，就等着给你一个惊......”
喜字在李希维的眼刀下咽了口，方正一脸惊悚的看着李希维，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第14章李希维现在是你男朋友
小满被挤出围绕在李希维身边的热闹区，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下午，他把身上的篮球服换下来叠好放在床边，看了一圈自己的小窝，小满惊讶于这一刻的陌生感，只过了一个晚上而已，竟然这么轻易的在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环境里渡上一层隔阂，恍惚感介于高起高落之间。
上午突然出现的那个很漂亮很耀眼的少年，他在角落里听到别人叫他苏羽，虽然他很少看电视，也认出了他就是曾红极一时的歌手，他叫李希维“希维哥哥”，两人看起来很熟悉，苏羽对李希维的亲密很自然，也很张扬。
小满突然想起，苏羽大概两年前出过一首歌，名字就叫《希维》，想来就是写给李希维的，他的心意再明显不多。
李希维曾经跟他说，世界上的故事或事故都是由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巧合拼凑而成的结果，他不禁会想，李希维跟苏羽之间，又有什么样的巧合跟故事。
他们是否也曾有过类似于他跟李然之间的相遇跟巧合？
最后小满在校医务室的门口站了很久，想不出他们的故事，也想不出自己该用什么方法进入那个跟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里，这太难，他实在想不出好一点又有效的方式，干脆离开。
换好衣服从出租屋出来之后，小满直接去了聋哑学校。
“小满，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脸色也不太好。”郑兰问他。
小满以为自己的情绪收得很好，没想到郑兰见到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从昨天被冤枉偷东西，紧接着他找到了李然，后来去了李希维家，加上上午的球赛，不过一天时间不到，一下子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他垂下眼皮，用手语跟郑兰说：“老师我没事，酒店的工作我已经辞了，我能尽快来学校吗？”
“我当是什么事，酒店那边辞的还挺快，学校下个星期就正式开学了，你下周一就直接过来吧，住宿的问题，到时候你准备跟之前一样，自己在外面住？还是住学校宿舍，宿舍是跟其他老师合住，两个人一个房间。”
小满犹豫了一下，昨天李希维跟他说要他住在他那，但总不能一直在他那里，最后他还是跟郑兰说想住宿舍。
他又想起郑安宁脸上的伤，他又用手语问郑兰：“老师，您知道安宁怎么样了吗？”
郑兰在听到小满提到郑安宁时脸色变了变，问：“你跟安宁见过了？这孩子，还没跟我说过呢。”
“今天上午无意间见到的。”小满用手语说。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巧，那孩子长大了，跟我都不怎么说话了。”郑兰小声抱怨，“他也不常来看看我，等我问问他之后再告诉你。”
小满从学校回来之后直接就去了夜市，今天夜市人多，他卖出了不少玩偶，虽然工作没有了，但还得照常生活，收摊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骑在三轮车上，远远就看见了一个融在深夜里的黑影，很容易认出，是李希维，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只一眼，看着门前的身影，小满一整天的气闷都化成了满心委屈，鼻根泛酸，机械的瞪着踏板，三轮车停在出租屋前。
他太想问问李希维，他跟苏羽是什么关系，可他又觉得自己好似没有立场，且不说李希维以前的事记得多少，就算全记得，他也有交朋友的自由。
可这样的理由对于小满来说只是在满腹委屈之上又多添了一把火一把柴，更旺了。
“你去哪了？”李希维见到三轮车上的小满，松了口气，“怎么现在才回来？都快十二点了。”
小满从三轮车上下来，从车斗里搬出剩下的玩偶，李希维从他手里接过，“你去卖这些玩偶了？”
小满点点头，拿出钥匙开门，李希维感觉得到小满情绪不高，跟在他身后进屋，脚步都小心翼翼的，他今天被苏羽围着，只一会没看到小满，就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苏羽的突然出现，李希维是有一瞬间的恐慌跟心虚的，但在发现小满不见了的时候即刻转化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跟人在篮球场都抱在一起了，他都没说什么，更没有丢下他，现在他居然一个人走了。
所以放学后他还约了几个朋友给苏羽接风，一直等到十点，李希维坐不住了，早早离场，本还想着小满可能已经在家里等他了，可等他的只有漆黑空荡的客厅，他才想起，小满既没手机，也没钥匙，甚至可能不记得这里的具体位置，他只得来小满的出租屋找他，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小满回来。
李希维进屋后把手里的玩偶袋放在床边，看到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校服跟篮球背心，绝口不提今天的事，直接说：“我来帮你收东西，生活用品我已经让人重新备了一份。”
小满先在洗手池那洗了洗手，李希维看小满那么安静，也并不打算拿出他平时跟他写字的小本来跟他交流，自顾自继续说。
“衣服也可以不用带着，我让人按照你的尺寸另外买了一些，已经在家里了。”
“阳台上的花也带着吧。”
“其他的可以不用带。”
李希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地图，他上次就注意到了，地图上打着大大小小的圈，都是他曾找过李然的证据，所以故意忽略掉地图，“你箱子里的玩偶也带着吧，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卖。”
小满看李希维当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只得拿出小本写：“我又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有员工宿舍。”
李希维盯着小本上的一行字，问：“不在南城？”
“在。”
“不在城区？”
“在。”
“离我们家很远？”
小满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李希维说的“我们家”是指他们昨天住的地方，我们，是指他跟李希维吗？“我们”这两个字此刻有了很强私密性，是排他的，力量很足，把小满高涨的委屈压个彻底。
李希维见小满没再写，以为是有些远，接着说：“远的话我让人送你，宿舍不方便，总不能让我跟你去住宿舍吧。”
小满听着他的话，心情重新运转，写：“两个人一个宿舍，还会有一个。”
“还有一个？那我更不可能同意你住宿舍了。”
小满只得回：“那我不住宿舍了。”
小满的东西不多，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简单从衣柜里收了几件衣服跟常用的东西装进行李箱，其他的东西他都没动，玩偶也放在这里，上个月才刚刚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带不走的可以先放着，也许以后还会回来住。
“我们把东西送出去，司机已经在等了，我让他把东西送回去，然后我们先去吃饭。”李希维拎过小满手里的行李箱就往门在走，生怕小满会反悔一样。
小满抱着绿箩跟仙人球跟在他身后。地面上还有昨晚雨后的积水，映着头顶的霓虹灯，像是画布上五颜六色的颜料被人胡乱的涂抹开，潦草又模糊。
走过坑洼小巷，快到路口时小满到底还是没忍住，把花盆往地上一放，扯了扯李希维的衣袖。
“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李希维问。
小满摇摇头，找出小本，写：“我去你那里住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我可以问一下你跟苏羽的关系吗？”
微弱的路灯下，李希维被纸上小满小心又刻意压抑的笔触划得心疼，他能感觉到小满不擅长表达，若非太想知道答案，他会一直憋在心里，不言半分。
他弯了弯身体，跟小满平视，“不会打扰我，只会有别人打扰到我们的情况，我跟苏羽，只是普通朋友，”
小满心里的忐忑顷刻间魂飞魄散，再没重生可能，纸上写：“不打扰就好。”
李希维还看着他的眼睛问：“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你现在以为，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小满写：“朋友。”
”郑安宁抱过你，那你跟郑安宁是什么关系？”
小满继续写：“朋友。”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之后别跟他再有联系，郑安宁不是好人。”
李希维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霸道的命令，不容人半分余地，小满想反驳，可李希维已经问了第三个问题。
“那他亲过你吗？”
小满摇头。
“那李然亲过你吗？”
小满又摇了摇头，不过这次脸却红了。
李希维把手里的行李箱也放在一旁，双手捧着小满的脸，一点一点靠近，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很重，他又问：“小满，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就忘了李然吧，只记得我李希维，李然跟你是朋友，李希维不是...”
不是什么？
小满还没消化完李希维的话，就被他吻住了双唇，两人都是第一次，从相碰开始，具是一颤。
小巷里只剩两人缠绕在一起的浓稠呼吸跟湿滑的舌尖，原本小满脑中潦草模糊的画面变成了空白，他不知道这时候空白代表什么，大脑只够心脏还能继续跳动，再也做不了其他的多一点的工作。
李希维搭在小满背后的双手不断收紧，他怕再吻下去，自己会捏断小满的骨头，只得放手。最后只凝成一个结论：原来小哑巴的身体虽然是凉的，嘴唇却比火都热，光吻一下就快化了。
李希维重新拿起行李箱，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李希维不是你朋友。”
“李希维现在是你男朋友。”
第15章那你亲我一下
李希维的话，是不容小满半分反驳的陈述句，但这句却像裹满了蜂蜜一样甜，小满爱吃蜂蜜。
而男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既隐秘又新鲜，他以前不是没想过，但这个词早就有了根深蒂固的模样，就是李然的样子，虽然他最开始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喜欢李然的时候，已经是他离开后的很多年，或许更早，在他第一次梦到他的时候。
刚刚李希维跟他说，若是他想不起来，那就忘了李然吧，只记得李希维，可他们明明就是一个人，先有了李然，才会有他现在对李希维无法推拒的一切，而他想要的，现在他就在眼前，满心欢喜，所以更无拒绝的可能。
小满从出租屋前的小巷，再到吃过晚饭回到李希维说的“我们家”，彻底消耗完这一程不短不长的距离才把男朋友这个词具体在了李希维身上。
紧接着就是坦然的接受李希维作为男朋友提出的紧凑又自然的要求。
“花盆可以放在阳台上。”李希维进门之后给小满指了指阳台方向。
小满搬着两盆花进了阳台，绿箩喜阴，他的出租屋一天里晒到太阳的时候不多，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养绿箩的原因。李希维的阳台很大，想来白天光线要比出租屋好太多，所以他把花盆放在一边的角落里。
小满摆放好花盆，李希维拉着他的行李箱进了衣帽间，“衣帽间有一半空位，你带来的衣服可以挂在那里，左半边是我的，右边都是给你准备的，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你的尺码的衣服。”
李希维又在小满正准备刷牙时拿出一支新的牙刷，“你的牙刷款式颜色跟我的不搭，用我给你买的这个，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给你买的生活用品跟我的都是同系列，俗称情侣款。”
小满看了看浴室里摆放在一起的陶瓷刷牙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只杯面上的图案不同，黑色的里面竖放着一支牙刷，刚刚李希维给他拿的，正是原本竖在白色杯子里。
小满自己带过来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但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接过了李希维的情侣牙刷。
“洗澡要帮忙吗？”
小满摇了摇头，耳垂一红。
“你别客气，”李希维倚在浴室门框上说，“我可以帮你洗背，这是男朋友该做的。”
小满把浴室门从里一关，反锁了，心跳声已经盖过了关门声，心想：男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吗？
李希维敲了敲浴室的门，声音隔着门传进浴室，闷闷的，隐在氤氲水气中，“这是我家，你反锁任何一个房间我都能用钥匙打开。”
小满假装听不见，脱了衣服走在花洒下开始洗澡，洗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睡衣，浴室里有浴巾没有浴袍。
小满正在纠结要不要光着上半身走出去。李希维又从门外敲了敲门，“小满，洗好了吗？我给你拿了睡衣。”
小满把门开了一个小缝，李希维看着伸出门外的一小截手臂已经蒙了一层红润，他也不逗小满了，乖乖把睡衣塞在他手里。
等小满穿好出来之后，李希维直接把他带进了主卧，“我们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要调整的太多了，第一点就是不能分居，这样不利于我们的感情，晚上不能睡上下铺，更不能分房睡，你得搬到主卧来，我的床是两米二的大床。”
小满想，原来刚刚的那些都不算第一点。
从他重新进了这个房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小满被动的接受着李希维的安排的一切，可也乐在其中，等他双手捧着砰砰跳的心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李希维一直没有再进房间，卧室里只亮了一盏床头小灯。
不知道已经几点，小满半睡半醒间感觉李希维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房间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灭了，睁开眼是一片漆黑，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身上的被子掀起一角，身旁柔软的床垫塌陷了一块，带动着他的身体轻轻一颤，紧接着后背紧贴着一片火热的胸膛，肩膀被一双大手握住，侧躺变成平躺，布料的摩擦声跟绵密的吻声在黑暗里弥漫了整个房间。
不知是第几次，就在小满快要找不到呼吸时，李希维放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披散的头发落在小满的脖子上，痒痒的，他明显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的反应。
小满紧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刚刚李希维抓得他的肩膀很用力，睡衣扣子崩开了两颗，李希维顺势张口咬了咬小满的骨节平直锁骨，又伸出舌头在他锁骨上凹陷处的皮肤上舔了舔。
小满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几下，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紧攥在手心里。
李希维感觉身下人小兔子一样反应，低低的笑了几声，声音还有些沙哑，“别害怕小满，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只先亲亲你，讨点利息，等你适应我之后，也等我考完试的时候吧。”
小满明白过来李希维这句话的时候后又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带走了他所有的理智，双手松开床单，胳膊环上李希维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许是累极了，两人很快沉沉睡去。
小满早上醒的时候嘴唇还红肿着，一碰生疼，不禁开始后悔自己反悔不住宿舍的决定，李希维是属狗的吧，亲他的时候总是一口咬住，轻易不会松口，末了还得用牙尖磨一磨才肯罢休。
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小满今早醒的时候，身体不再是冰凉的，李希维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手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他的小肚子，热源从这里开始，到处都是暖暖的，他倒是很想窝在李希维的怀里赖赖床。
感觉到身后人平稳的呼吸，他知道李希维睡得很熟，小心翼翼翻了个身，环在腰上的手又紧了紧，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满屏住呼吸，等身边的人重新睡稳才抬头，李希维睡着的时候好似定格的春日阳光，温暖又安稳，他看了几秒，才发觉自己的唇角早就开了很大，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拿开腰上的手，起床做饭。
小满在客厅里看到桌上散开的书本跟试卷，才知道李希维昨晚那么晚睡是因为在复习，她拿起试卷看了几眼，上面的题目他看不懂，只看到试卷顶端上写着高三数学模拟试卷一。
原来李希维高三了，昨晚他说的考试，应该是高考没错了，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若是别人家的孩子高考，这一定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他还记得，以前一起工作的人，因为孩子高三特意辞职在家陪读。
再看李希维，只有他一个人，怎么想怎么觉得心疼，李希维曾说他成绩不好，所以才半夜都还需要复习吧，心疼只增不减，以致于小满在做早餐时，凡是冰箱里他会做的食材通通试了一遍。
李希维站在餐桌前时，小满还在从厨房往外端热腾腾的小米粥，看着已经满满一桌子的食物，只当小满以前在他面前的饭量有所保留，心想可能现在的饭量才是他真实的饭量，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小满的肚子上，偷偷咽着口水，又不好明目张胆打量，怕伤害他小小的自尊心，只得安静坐下，端起小米粥小口喝着，心里默念能吃是福。
他刚放下粥碗，眼皮底下已经多了一个剥了壳的鸡蛋，白滚滚的，还冒着热气。
李希维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小满，不明他为何一副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也没多问，拿过鸡蛋咬了一口，“你也吃，多吃一点，一定要吃饱肚子。”
小满没动几口筷子，看着李希维吃完了鸡蛋，又给他剥了一个，李希维只好又吃了一个，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已经吃过两个了，可以了。”
小满把鸡蛋放下，换成了一杯牛奶。
“我不爱喝牛奶。”
小满又换了一杯果汁，这回李希维接了，可是他已经喝了一碗粥，果汁也不过抿了几口。
李希维实在吃不下了，小满把本子递到他面前，上面写着，“早餐很重要，你要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李希维脱口而出：“我昨晚什么都没干呢还...”
小满忙把小本收了回来，低着头重新写，“你快考试了吧，昨晚我看你很晚才睡，熬夜得注意身体，要吃的好一点才可以。”
李希维在小满重新写字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他身边，头挨着他的肩膀，看他一字一字的写，小满写字不快，看他写是一种享受，很多时候小满写到一半，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可他总会等着他写完最后一字才回答。
他这次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说：“熬夜复习的确辛苦，不过我只能逼自己一次，若是考得好，我能上个国内好一点的大学，若是考不好，我只能选择国外的学校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异国异地，漂洋过海...”
小满被李希维哀伤的语气先染了一层离别愁苦，又想起李希维跟他说以前因为成绩不好降了两级的事，愁苦更重，握着签字笔的食指不停抠着外壳，接着写，“出国要多久？”
“短则两三年，多则三五年。”
三五年，相比七年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现在实在不想再分开那么久，手指捏着鼻尖，戳在纸上，戳出了一个点一个点，迟迟写不出一个字来。
李希维语气坚定，接着说：“我会拼命复习的，争取不用出国，不过，这几天可能心态会有些起伏不定，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小满快速点点头，写：“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亲我一下。”
小满迟疑了一秒，李希维垮个脸，“其实不亲也没关系...”
小满侧身，在李希维脸颊上飞速一点，李希维脸色由阴转晴。
这么一通折腾，已经七点过半，李希维还在嘱咐，最后给了小满一把家门钥匙跟手机，让他在家好好休息，等他放学回家，实在无聊可以给他发信息。
小满一一应着，出门对着李希维比划了一句手语。
李希维问：“刚刚那句手语是什么意思？”
小满写：“注意安全。”
第16章若是只能出国，我等你
李希维走后小满没事可做，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原本就很干净，所以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还不到中午就结束了，早饭做的实在太多，小满中午就把早上剩的饭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简单吃过午饭，没有旁的事，小满特意去了一趟书店，直奔生活专区，在菜谱区挑选了半天，最后拿起一本高三学生一周营养食谱的书翻看，没看一会儿一个中年女人也凑在他身边来，“小伙子你今年也高三了？”
小满摇摇头。
“那就是你家里有高三的学生吧，我儿子今年也高三了，在南光高中，南光高中知道不？南城最好的高中，我儿子在A班，重点班，”女人自顾说着，语气颇为自豪，“这不是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嘛，天天在家说吃腻了我做的饭，外面的我又怕不干净不卫生，吃坏了肚子耽误了考试可了不得，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他学习又好，我就想着来买本食谱学习一下，给他换换口味，补一补，要是我儿子学习不好，我可就不管他了，好在他争气。”
学习不好也要补一补，熬夜本就辛苦，小满不赞同女人的说法，心里补充。
女人翻到一页早餐食谱，看了几眼，挑了一个指给小满看，“这个豆浆不错，看这个菜谱里面有这么多食材，都是补身体补大脑的，核桃，芝麻，红枣，花生，黑米，大豆，适合高三的学生，正好材料这些我家都有，明天我就做给我儿子吃，他不爱喝牛奶，豆浆可以。”
女人又说了不少，小满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应着，他想起早上的时候李希维也说他不爱喝牛奶，小满也觉得这个豆浆不错，上午整理厨房时候发现也是有豆浆机的，正好可以用上。
最后小满买了这本食谱，按照书上的食材介绍，直接去了超市，买齐材料后大包小包拎了回去。
整个下午，他都在研究新的菜谱，简单试了两道新菜，尝起来味道还过得去，之后便开始专心研究豆浆的做法。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小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客厅，拿起手机打开的时候看到有条未读信息，以为是李希维给他发的，但他以前没用过手机，摸索了半天才查看清楚，是话费余额提醒，竟然有一千多的余额，他不会说话，自然不会打电话，充那么多话费太过浪费，想着等李希维放学回来后跟他说说。
不是李希维的短信，小满心底空落落的，翻开通讯录，只有一个联系人，他盯着十一位数的号码默默背诵，突然叮咚一声，是新消息提示音，正好是他刚刚背诵的号码，可能这就是念念不忘所产生的回想吧，小满迫不及待打开。
信息很短：“今天心情不好。”
小满被这条信息刺得心痒，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想回信息问一下，可是捣鼓了半天，输入短信的页面依旧是英文字母，按了几个按钮，变得更乱了，有时候键盘都找不出来，最后打出来的是一串字符，小满丧气的舒出了一口气。
第二条信息已经进来了：“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小满心里回，想知道。
第三条信息：“我猜你应该在看信息，但还不会发短信，我马上就到家了，待会我教你。”
门锁转动的时候，小满已经拿着写着“为什么心情不好”的小本递给了刚进门的李希维。
“我现在心情已经好了。”李希维说拿过小满的小本，“你一整天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给我发信息。”
小满把手机递给李希维，页面停在短信输入页面，是英文状态下的，已经输入了xiang，只不过没发送。
“按这个像齿轮一样的按钮，这个按钮是切换中英文状态，点一下就是中文了，再点一下就是英文。”李希维给他示范了一遍，把手机还给了小满，“你试试。”
小满在齿轮按钮上点了两下，又试着给李希维发了条信息，才把手机收进口袋。
“就这样就完了？”李希维问，“没什么表示吗？”
小满眼睛一亮，刚刚他试了三种比例的豆子跟水做的豆浆，自己尝过之后觉得最后一种口感醇厚，味道香甜，他拉着李希维进了厨房，献宝一样盛了一杯豆浆递给了他。
“豆浆？你自己做的？”李希维接过杯子，温度正合适，端起杯子把杯口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很香，我尝一尝。”
李希维喝了一大口，咽下去时表情一变，“小满，你是不是放花生了。”
小满看着他表情似痛苦，以为不好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并不难喝，可再抬头时，李希维用手捏着脖子，皮肤上已经浮现了一层红疹。
“小满...我...我对花生过敏...”李希维扯着脖子，说完这句话后开始大口大口呼吸，意识逐渐涣散开，四肢无力，用手臂撑着料理台，
小满看到李希维瘫软的身体，忙用身体撑起他，手臂搭在他的后背上，架着他往外走，从听到他说花生过敏时，他的身体就像被人抽了气一样，轻飘飘，脚步虚浮。
小满强迫自己镇定，他把李希维放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打了120，可是听到电话里急救中心接线员的声音，他只有害怕跟焦急下的粗重呼吸跟握着手机的冰凉手指，再用力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满知道这不是办法，直接挂了电话，背起沙发上已经昏迷的李希维下了楼。
外面又下雨了，中午还是晴天，南城的雨总是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不论故事或事故，总能天衣无缝的参与其中。
等小满把李希维送到医院急救中心被医生问及情况时，他慌乱中夺下医生手里的笔在病例记录上写了“花生过敏”四个字。
医生看出小满不会说话，边给李希维做紧急处理边问小满，“你是病人家属？病人过敏性休克，情况危急，你不会说话，很多问题不方便沟通，待会还要做很多检查，办住院手续，你让病人其他的家属来一趟吧。”
小满听到休克，情况危急几个词，怔在原地，他没有李希维家人的联系方式，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恐慌感跟无力感压得他直不起腰。
一旁的护士见状摸了摸李希维的衣服口袋，从兜里拿出手机翻了翻，“你不知道的话，那我随便叫人打电话了，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是个叫苏羽的，他是病人的朋友吧！”
小满听到苏羽的名字时茫然的点点头，看着护士打着电话，医生来回穿梭在急救床前，白衣此刻变得刺眼，小满在被允许的最近距离上看着床上的李希维，他双眼紧闭，脸上的红疹更多了，脖子都有些红肿，鼻子上戴着氧气罩，透明罩上的白雾消散跟重现的速度很快。
他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李希维花生过敏，他不知道，若是自己不自作主张乱做东西，若是他能多去了解一点。
接到电话赶来的苏羽办好手续后就想把床边的小满推出急诊室，像是推一个脏东西一样，“你就是希维哥哥身边的那个小哑巴？你知不知道他花生过敏啊，现在他是休克，医生刚刚跟我说，若是他再多吃一点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苏羽用力推了几下，可看起来纸片一样单薄的小满，此刻像是长在了李希维的床边，双手扒着门框，任凭苏羽怎么推他，一动不动。
“这里是医院，吵架去外面。”护士看到两人拉拉扯扯，大声呵斥。
“若是希维哥有事，你拿什么赔？你滚...”苏羽顾及脸面，压低了声音，但依旧咬牙切齿。
若是李希维有事，他怎么办？
小满坐在床头，听到苏羽说死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人剜去一块，前胸跟后背都是穿腹空洞，这句话他以前也听医生说过，若是李然再晚送医院半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两次都是因为他...
得到消息赶来的李培在医生那里得知儿子没有大碍之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小满身上，平时商场里打拼出来的处变不惊也裂开了几道深纹，“又是你这个哑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小满沉默了片刻，想到李培终究是李希维的父亲，还是跟着李培出了病房。
李培明显不太耐烦，还没等走到人少的地方，在楼道里直接开口：“希维只要碰到你，总是没有好事，你跟在希维身边到底想要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愿意马上给你。”
小满跟在李培身侧，落了半步，脚步都不敢放重，收了收呼吸。
李培见他不说话，又说：“这几天我一直在让人观察你们，你以为希维是你看到的那样，只有温柔跟体贴吗？我是他爸爸，没人比我更了解他，若是你做了背叛他的事，不论你是谁，他会直接咬断你的脖子，我希望你以后最好离他远一点。”
苏羽让他滚，李培让他离远一点，且不说李希维会不会咬断他的脖子，就算是，至少现在小满绝不会离开，从李希维跟他重新确定了新的关系之后，只有李希维可以让他离开，其他人的想法他不在意。
“小满呢...”醒过来的李希维先找小满。
李培站在床头冷哼一声，“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好歹，这就是你不愿意回家的结果，自作自受，早晚会有你后悔的一天。”
看到李希维已经没有事了，李培把秘书留下，自己又出了病房，苏羽剜了小满一眼，紧跟李培身后追了出去，没再回来。
李希维的氧气面罩还戴着，但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不少，声音除了有些沙哑外，还算有力。
“还站在那干什么？”李希维对着小满招了招手，“过来呀。”
小满看着李希维手臂上的红点，一直强忍的情绪天崩地裂，眼眶蓄满了眼泪，他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一把，还是湿了脸，
“不哭，已经没事儿了。”李希维的声音不轻不重，强打起精神。
小满走到床边，拿过刚刚问护士要的纸笔写：“难不难受？”
李希维摇了摇头，“小事儿，我身体好着呢，不难受。”
小满左手握着他的胳膊，右手继续写：“因为我，又耽误了你复习的时间，若是只能出国，我等你。”
李希维看完倒是一脸轻松，“我有信心，我刚刚梦到了观音，在梦里我已经烧了几柱香，让他保佑我金榜题名，他答应我了。”
“观音是保佑生孩子的，文曲星是保佑金榜题名的。”小满写。
“不要紧，我烧的香多，反正都是天上的，他们一个系统内的，捎个话很容易，你不用担心。”
小满没忍住笑了，双手合十对着窗外不明方向的天边也拜了拜，反正他说什么他都信。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晚了晚了，定一个固定的时间吧，更新频率不变，更新时间在晚上十点整～～
第17章到时候你来看我比赛
李希维高考的两天难得天气舒爽，清风习习，小满成了考点门口外海海家长群里的一员，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拿着李希维的手机，站在校门旁的杨树下，层层叠叠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太阳的光斑一圈圈晕开投下，叶子的斑驳光影簇在一起，一半落在小满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晃动。
各科考试开始的时间跟结束的时间他早已倒背如流，眼看最后一场考试还有十分钟就要结束了，小满顺着人群往大门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抻长了脖子往前看。
李希维是最先出来的那一批，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方正，小满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远远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考得应该还不错，也放下心来。
李希维走出校门时小满已经走到他跟前，先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方正没人等，渴极了，直接接过小满手里的水，“谢谢啦，我先喝，我太渴了，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我刚才渴得都想提前交卷了，但我还有最后一道大题没做，生生忍住了。”
李希维在方正准备拧瓶盖的时候已经把水夺了下来，又从小满的包里找出另外一瓶，丢进了方正怀里，“是给你的吗？你就拿！喝这个！”
“不就一瓶水吗？你怎么这么小气。”方正在李希维跟小满身上来回过了几遍，上次他在学校医务室时已经看出了他们关系不一般，虽说心里不太理解，但也不多嘴问。转移了话题，“希维，这题可比咱们平时模拟题简单了些，你有没有信心拿南城的状...”
方正的尾话被李希维的一胳膊肘砸回了嗓子眼，“你不是渴了吗？喝水啊，话这么多。”
方正神经大条惯了，也没细想，拧开瓶盖大口喝水，一口下去小半瓶，喝完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
李希维把小满身上的包接到自己手上，用手指擦掉小满额角的汗珠，说：“小家属，等了一天了，热不热？”
有别人在，小满脸皮儿薄，手背在李希维身后，在方正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他的手指。
李希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垂在身侧，“饿了吧，想去哪吃饭，火锅行吗？”
小满点点头，他吃什么都行。
李希维得到肯定答复，又问方正：“吃火锅？”
“你都决定了，才来问我，多不多余。”方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指，皱着鼻子说。
“带你吃就不错了，问你是对你的尊重。”
“李少爷的字典里居然会有‘尊重’二字？稀罕，怕是会认也不会写吧。”
李希维在方正屁股上踹了一脚，“爱去去，不去滚。”
“去去去，火锅我最爱吃。”
几人吵吵闹闹找了一家近一点的火锅店，服务员引路，给他们带到空位上，店里的座椅都是长条沙发，李希维直接坐在小满身边，两人挨的很近，胳膊贴着胳膊。
方正坐在他们对面，一只眼看着服务员拿过来的菜单点菜，一只眼挑着，看着对面两个毫不避嫌的两人，点完自己爱吃的，把菜单递到对面，“你们看想吃什么，小哑...咳咳...小满，你是叫小满吧，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别客气，反正李希维请客...”
小满对着方正浅浅一笑，接过他手里的菜谱，放在桌子上，摊开在他跟李希维中间，把笔给了李希维。
李希维看到锅底还没点，本想选个全锅中辣的锅底，小满拍了拍他的手腕，摇了摇头，食指指尖在鸳鸯锅底上点了点。
“不能吃辣？”李希维说着，选了一个鸳鸯锅底，另一个不辣的白汤。
小满点点头，他每次吃辣总是会胃疼，点好锅底之后他又在李希维爱吃的几个菜上点了点，自从李希维花生过敏后，小满特意花了几天时间，记全了他的喜好跟常见的带有花生成分的饮品食物，不敢再接触花生，他每每想起李希维过敏的样子，总是后怕到手颤腿软。
李希维把小满的用手指点的菜都打了勾，又给小满多点了几份，看着分量差不多够填饱小满的肚子，才拿起菜单给了一旁等待的服务员。
小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方正直勾勾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左右看了两眼。
方正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苏羽几天前又出了国，听说是他的嗓子又出现了二次伤害，二次失声，比较严重，紧急去M国看医，昨晚听说他会跟李希维吃饭，交代他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小满。
现在看来，他们明显是你侬我侬的阶段，方正不知该不该跟苏羽说，左右为难，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小满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方正到底没忍住，敲了敲桌子，问李希维：“你跟这个小哑巴...”
“会不会说话，张口闭口小哑巴，我们有名字。”李希维斜了方正一眼，把筷子搁在桌上，打断了方正的话。
“行行行，小满对吧，”方正摆摆手，“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李希维挑眉问。
方正的表情更方更正了，“就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我才问你啊。”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问，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李希维又拿起筷子，夹起几片羊肉在锅里涮好之后都夹到了小满的盘子里，等他回来，正好可以吃，他给小满夹了满满一小盘，抬头正对上方正张着的大嘴，没好气的说：“眼珠子都快瞪进锅里了。”
“我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是头一回见你给别人夹菜，李少爷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你以前跟苏羽在一起的时候，可都是他给你夹菜。”
李希维刚想反驳解释他跟苏羽的关系，就看到小满已经出了卫生间往回走了，只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方正的腿，“闭嘴吧，小满已经回来了，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待会就把你摁在锅里涮了。”
方正疼得直“嘶嘶”吸气，弯腰伸手在小腿上揉了揉，“你下脚就不能轻点？我倒要看看你的温柔能撑多久。”
李希维警告性地指了指方正，方正直起身子，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不再多嘴，拿起筷子专心吃饭，时不时隔着滚滚白气看一眼对面两人。
方正话多，过了之前的话题，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他们之前约好的毕业旅行，问李希维：“我们之前说过的考完了出去玩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李希维想了想，转头问小满：“你上次跟我说找到了新的工作，是做什么的？准备什么时候去？”
小满拿出纸笔，坐在桌上写，“在一所聋哑学校做助教老师，本来是今天去的，今天你考试，我就请了一天假，明天去报到。”
李希维用胳膊撑着额头，看小满写完之后问：“周末双休吗？”
小满点点头。
“那这个周末跟我一起去吧，周五晚上我们出发，星期天晚上回来，不耽误你周一上班。”李希维说。
“好，我跟你一起，”小满写，“你考完试之后准备做什么？”
“练车。”
“摩托车？”
“摩托车，七月末有场比赛，前几天报名了。”李希维说。
小满想起龙洞街那次，皱了皱眉，写：“在龙洞街比赛？危险。”
李希维看完，抬手把胳膊搭在小满后背上，掌心在他脊背上上下摩挲了几下，“不是龙洞街，这次是正规的比赛，我训练的地方跟比赛的地方都是正规专业的赛道，这场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到时候你来看我比赛。”
我带你一起上台领奖，我会把冠军奖杯送给你。
后面的话李希维没跟小满说，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小满第一天上班，早上李希维送过他之后就去训练了，晚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直接骑着摩托车去接小满下班，他在校门口隔得很远就看见小满的小身板小步小步往大门口方向挪动，后背却挺得笔直，头上还戴着一个不合适的帽子，李希维记得他早上出门时并没有戴帽子。
他原本身体斜靠在摩托车上，直了直腰，手里拎着头盔，手指捏着冰冷的外壳，心里着急，眼下不显，一眼一眼，看着小满终于挪到了大门口。
小满出了大门后换成快步小跑到李希维身边，拿起摩托车把手上挂着的另一个头盔就想往头上扣，结果刚拿在手心里，就被李希维按住了手腕，“你头上还戴着帽子呢，摘了之后再戴头盔，不然不舒服。”
小满听完，用手指挠了挠帽子软边，只得把帽子摘了，可握在手腕上的力道不减反重。
“你脑袋后面这么大的纱布，你当我是瞎吗？就算我现在瞎，我还能瞎一整个晚上吗？”李希维抿唇，绕到小满身侧，用手小心掀开纱布一角，看到最里面一层的纱布都是红的，声音带霜，“怎么伤的？你来这上班的地方是学校还是战场，第一天就受伤，去过医院了吗？”
小满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去过医院，之后每天按时换药就行。
李希维向下压了压唇角，声音发冷，“你受伤，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他说完，看着小满的眼睛，瞬间被他湿润的双眼看得软了大半脾气，以为自己刚刚手重，不小心弄疼了他，也不再逼问，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纱布一旁的发丝，“我刚刚弄疼你了？”
小满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其实是有点疼的，本来就不应该戴帽子，压得更疼了，后悔自己多此一举。
李希维看着他水莹的双眼，心里不禁想，小满的眼睛太有魅惑性，任谁看了都会沉迷其中，倘若哪天他就算犯了天大的错，只用这样的眼睛看他一眼，他应该会原谅他所有的事。
思绪飘远，直到小满扯了扯他的手臂，李希维才从小满的眼眸深处回神，“我给你从这里到家的这段时间想好理由，回家之后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不能，你之后就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上班了。”
李希维说完，给方正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骑摩托车，他自己则带着小满直接打车回了家。
第18章下次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了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一个故作沉默，一个不会说，只得沉默着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应。
今天受伤是意外，小满没想到上班的第一天会再次碰到郑安宁，他准备去郑兰办公室报到的时候发现郑兰并不在，郑安宁却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好似提前就知道他今天会去，特意在这里等他一样，看到他敲门进去时眼角还是弯的，“小满哥，我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
小满看到他时愣了愣，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左手还扶在门框上，看到郑安宁身上穿着印有“志愿者”字样的红色上衣时才反应过来，把门带好，也对着郑安宁笑笑，用手语问：“你在学校做志愿者吗？真是太好了，上次篮球赛之后没再见过你，你之前的伤怎么样？”
小满问完，又补充：“我替希维给你道歉。”
郑安宁没有回答小满问的问题，只安静的看完小满最后的一句，收回弯起的眼尾，幽深的双眸看着小满，眼底意味不明。
小满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往旁边挪了几步，不与他对视，眼睛看向别处。
郑安宁又恢复一贯的笑容，语气却好似受伤，“小满哥，你为什么要替他给我道歉？你这样说，好像在说你跟李希维是一体的。”
小满不太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鼻尖，不过还是准备跟郑安宁实话实说，用手语说：“你这么说也可以，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郑安宁脸上的笑僵了几分，一动不动维持了几分钟，后慢慢开口，“那小满哥，你跟他上过床了？”
小满没想到郑安宁问的如此直接，这种私密的问题他竟然就这样随意的问出了口，两只手来回摆动着，也没表达出一句完整的话。
郑安宁看着小满语无伦次的手语表达，继续说：“看样子是没有，那我可以追小满哥吗？我也很喜欢小满哥，小时候就喜欢了，很小的时候。”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小满对郑安宁突然的表白感到惊讶，但还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说完之后就放下手臂，站在一边，专心等郑兰回来。
郑安宁没再为难他，嘻哈几句，转移话题，“小满哥，我也刚刚高考完，之后的整个暑假我都会在这所学校，跟，你，一，起。”
最后几个字郑安宁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还想继续说，郑兰已经推门进了办公室，她看起来非常忙碌，只喝了几口水，跟两人快速交代好之后又出去了。
小满跟郑安宁一起去了被分配到的教室，还没到班级门口，已经听到了各种杂乱吵嚷的声音，老师家长的安抚声，偶尔夹杂着孩子怪异的嘶吼声，还有拍桌子的声响。
小满已经预料到，开学第一天总是不好过的，一群原本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孩子，就要离开父母身边，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跟舒适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感到害怕跟抗拒是正常反应。
小满是从后门进的教室，正好看到两个后排的孩子正在打架，小满跟郑安宁跑过去拉开两人，孩子家长发现后闯进教室，情绪也是异常激动，几人推搡间郑安宁被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用力推到一旁，小满正好在他身侧，本想扶他一把，结果自己不小心撞到桌角，就这样受了伤。
最后郑安宁对郑兰说，他是为了保护他才受的伤，紧接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也都这么说，好像整件事看起来这是事实，可是说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小满一路上已经想好措辞，绕过郑安宁的部分，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受的伤。
夜色渐沉，青黑天幕逐渐笼罩在南城之上，街边的路灯也亮了，透过出租车的后窗，模糊了两人的轮廓。
小满的左手一直被握在李希维的手心里，下车时已经出了一层汗，手心手背都有点潮湿。
刚到小区楼下，小满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他直觉发信息的人一定是郑安宁。今天他在拉架过程中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郑安宁看到之后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最后存了他的号码。
小满又想起李希维之前说过让他别再跟郑安宁联系的话，被握着的左手下意识捂紧了口袋。
李希维原本并没在意短信，可是看到身旁人的反应，松开了牵着的手，侧身蹙眉看小满，摊开掌心把手伸在他跟前，“手机拿出来。”
小满无奈，只得掏出手机，果然是郑安宁的短信，页面显示的备注是“安宁”，这也是郑安宁自己备注的。
李希维先是盯着备注看了一会儿，点开信息，小满也掂了掂脚，小心翼翼往他胸前凑了凑。
“小满哥，头还疼吗？对不起，害你为我受了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也在意我啊，毕竟那是你下意识的反应。”
李希维刚看完，紧接着又进来第二条信息：“小满哥，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并不比李希维差，今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等你回复。”
小满也看完了两条信息，紧张的在李希维身边伸了伸手，拿不走手机，最后换成拽着李希维的衣角。
李希维两条短信反复看了很长时间，脸色比天色还黑，捏着手机的手指压迫着屏幕，手背青筋凸显，最后摁了锁屏键，屏幕变黑，短信消失，问小满，“回家，你跟我说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力忍耐之后的压迫感，又好似裹了一层寒冰，冷得小满一个哆嗦，想退后一步，却被李希维一把搂住了腰，收紧了手臂，动弹不得。
小满被李希维半搂半抱着回了家，一进门，他就松开了小满，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咚的一声，最后手机从沙发上弹落，掉在地毯上。
他又从书房找出笔跟纸，“到家了，你跟我说说，你跟郑安宁是怎么回事儿！上次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我不会跟他再有联系。”
小满手里拿着笔，手指搅着缠绕在一起，指甲戳着白纸，想起上次李希维给他搬家时在巷口很他说的话，明明连反驳的机会跟时间都没给他，他自己一个人下好霸道的命令，就要他遵守他定的规矩。
但就事论事，刚刚的短信实在太过暧昧，任谁看了都会多想，而且他自己也不想跟郑安宁有过多牵扯，若说现在的李希维给他的是压迫，那每次见到郑安宁，他带给他的则是莫名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慌。
小满一五一十把所有的事情跟李希维解释清楚，并且表示不会跟郑安宁有来往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李希维只有一句话：“你明天别去上班了。”
小满不同意，坐在沙发上，一个字也没再多写，他很想继续留在学校，他自己以前上的就是特殊学校，正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更加知道聋哑孩子要比正常孩子在接受学习教育时付出更多，太不容易，他很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零星一点也好。
李希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小满本以为按照他霸道的性格一定会坚持自己的决定，没想到李希维会妥协。
“你想继续在那上班可以，以后别再跟郑安宁接触，就算碰到了，也要离他远一点，”李希维说完之后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钉在房间里的虚空角落，“要不然，我就去学校把你揪回来，然后把郑安宁丢进河里喂鱼。”
他说完，弯腰把地毯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拉黑了郑安宁的手机号，又把手机丢进小满的怀里，“我出去一趟，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小满接收完李希维刚刚说的话，走到门口时发现电梯已经关了，他跑过去拼命按了几次电梯按钮，可电梯已经下行，等到另一部的时候，门口已经全无人影。
重新回到家里，才发现房门已经紧闭，而他刚刚出来时没拿钥匙，身体里顿时生出了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他思考不能。
他走到楼梯口处，坐在台阶上，理智根本维持了多久，他便开始胡思乱想，李希维出去了，留他自己在家。
他会去哪？会不会不回来？可这里是他家，应该会回来的，那他几点回？
想着想着，最后只剩脑后伤口针扎一样刺痛感，慢慢延伸，直到胸口也牵扯着一样的疼痛。
小满第一次体会等待的感觉，原来相同的时间里，在等待下会被无限的延伸拉长，明明是一眼的时间，可反复揉捏后，根本望不到尽头。
小满听到电梯“叮咚”一声，这里是一层一户，到这层的一定是李希维，他身体已经先于一直作乱的大脑做出了选择，人已经从台阶上跳起，跑到了电梯口，侧身站在出口处，手臂紧贴着大理石墙壁。
李希维手上还拎着头盔，脸上阴云密布，刚迈出电梯，就注意到了电梯口旁的小满，他的手指捏着裤缝，看到他走出电梯后想往前走一步，最后却又瑟瑟缩着肩膀，若不是因为大理石墙面，他想他也许会把自己嵌进墙里。
自打他跟小满说了自己是李然后，小满在他面前犹如迎着朝阳的玫瑰，他都快忘了小满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因为不确定，想靠近却又不敢，眼里尽是迷茫。
现在朝阳不再，玫瑰好似被暴雨打过，耷拉着脑袋，眼眶发红。
李希维低头看着这样的小满，胸口酸胀得厉害，“你怎么不在家等我，我就是...出去一趟，才四十分钟。”
原来已经过了四十分钟，已经很久了，小满想。
李希维对着小满伸出手，这回小满没再犹豫，抓着李希维的手，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勒住了他的腰，怕他再跑出去一样，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刚刚一直没有着力点的飘忽感才一点点散去。
等小满完全找回呼吸，才感觉到耳朵贴着李希维的胸膛处跟自己相同频率的剧烈跳动，手心的触感是冰凉的潮湿感，原来李希维的后背上全是汗，发梢还在往下淌着汗珠，滴在小满的外套上，洇出一片潮湿区域。
李希维花了四十分钟，去了练车场把自己身上的力气耗尽，若是他有力气，他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但抱着怀里的人时，刚刚消耗完的体力也瞬时回满。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你乖一点，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暴露我所有的劣性。”
小满想不出自己哪里不算乖，也想不出李希维的劣性，他现在只知道他回家了。
李希维揽着小满的腰开了门，房门刚刚带好，他一个转身，双手已经托住了小满的大腿根，迫不及待把他抱在了自己的腰上，他把小满的后背抵在门口的玄关柜处，又害怕碰到他脑后的伤口，用手心虚虚的挡在他脑后。
小满被突然举高，双手直接搂上了李希维的脖子，双脚攀在他的腰上，这样的姿势，他比李希维要高，所以他低着头，两人额头抵着额头，眨眼睛时睫毛都会碰在一起，酥麻一阵，盖过了脑后伤口的疼痛。
两人的唇此时都是微张着，李希维仰了仰头，用上唇在小满的唇峰上来回蹭了蹭，每碰一下，小满的呼吸更沉几分，难耐得缩着脖子。
“小满，对不起??，下次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了，”两人双唇贴在一起，李希维的声音跟温度先是从嘴唇开始，最后才传进小满的耳中，又一点点浸满了他已经迟钝的心脏上，“今天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先放过你。”
第19章你也姓萧，你也应该去死
小满因为脑后的伤，一整夜都是趴着睡，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脖子僵硬的厉害，又酸又疼，好不容易翻了个身，避开伤口，侧躺着，还压着小半边脸。
正面对上李希维安睡的侧脸，小满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这里的卧室不像他以前的出租屋，三层防光窗帘可以把晨曦光照挡得密实，昨晚睡前窗帘拉得不算严实，透进卧室的小缕光丝足够他看清眼前的人。
小满伸出手指，在空气里描摹着李希维的五官轮廓，距离越来越近，到底还是碰到了他额角的头发，匆忙屏息收手，搭在自己酸胀的脖子上。
李希维睡梦里感觉到一阵搔痒，动了动唇角，勉强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用手揉了揉眼，看到小满的手按在脖子上，问：“是不是趴着睡脖子酸？”
刚睡醒的人嗓音沙哑，羽毛样刮得小满耳垂都起了痒，原本按在脖子上的手也挪到了耳朵上。
李希维直接把小满的手拿了下来，重新阖上眼皮，把自己掌心贴在小满的脖子上，用手指揉捏，动作很轻，又问：“还疼吗？”
小满把手伸进被子里，手指钻进李希维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写了一个“不”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指腹滑过哪里，哪里就是酥麻感的开始，爬过身体的每寸皮肤。
好在这个字的笔画不多，不然李希维大清早可能就会面临呼吸困难的窘迫境地，倒也彻底清醒，但嗓音却还沙哑，也更紧绷，“在我的手心里写字这样的事，以后仅限于在家里。”
小满不解，还想再写，李希维已经握紧了他的手指，，“医生有没有说大概几天能好？”
小满这次没写，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天？你都受伤了，怎么上班呀？”李希维语气带着不悦，说完后又解释，“我是说，你受伤的这几天也要去吗？都不让你休息吗？起码也得等你伤好了之后再去吧。”
小满伸出胳膊在背后的床头摸索了几下，李希维已经把手机递给了他，“已经8点了，昨天你是七点去的。”
小满没定闹钟，他今天本不打算去，郑兰昨天让他在家休息两天，等他拆了纱布之后再去，他原本觉得他的伤没什么大事，不用休息也可以去，但想想李希维，还是决定休息两天，他心里隐隐能感觉出李希维的隐忍，虽然这件事看似已经平静的解决，却他还是能觉出围绕在李希维身上的克制的压抑的气流。
他往李希维肩膀上靠了靠，李希维知道他这算同意了，方才的不悦退去，开始安排今天的事，“上午我先带你去医院换药，然后跟我一起去训练场，不过场地有点吵，你若是不想去，去过医院之后我就送你回来休息，下午我就能回来陪你。”
小满在他怀里点点头，他想去，他想更了解他，以前没有过休息日，每天都很忙碌，却也都是重复，一天又一天，以至于现在回想，竟找不出几件多么深刻又不得了的事能让他咂摸一下那时的心情。
两相对比，这样平常的早晨，这样温暖的温度，一天竟也能抵过过往万千枯燥的开场，所以怎能不沉沦？人总是如此，当你得到过奢侈的美好，便再不想要贫乏的往复。
小满也不例外，他享受现在，像是无波无澜的水面，他仰面躺在甲板上，只有温柔的风拂过身体。
早饭后，李希维出门前头发还没梳理，他进卫生间在镜子前胡乱用手抓了两把，用黑色皮绳扎了一半。
小满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弧度起伏正好侧脸，睫毛很长，即使是侧脸，也太容易能抓紧别人投过来的目光。
李希维嘴里咬着皮绳，在镜子里用余光看向小满，“你会扎头发吗？”
小满冲着镜子里的李希维点点头，以前在福利院，很多小妹妹的头发都是小满扎的，他会扎各种发式。
李希维一把扯下刚刚扎上去的发绳，“刚刚扎的不好，你帮我再扎一次吧。”
他说着，从卫生间里走出，坐在沙发上，把发绳给了跟过来的小满。
小满把发绳套在自己的手腕上，从李希维脸侧头发开始梳起，手掌心里的头发不硬不算软，长度刚到肩膀，虽说是长发，可在李希维脸上丝毫不显丁点女气，透着浑然天成的独特。
头发扎好，李希维说：“以后你每天都给我扎头发吧。”
小满自然愿意，他已经在想可以在李希维的头上做哪些发式，虽然想象出来的都是女式，但在家里试试应当可以吧？
李希维不知小满心里所想，拉着小满出门直奔医院，原本小满说只要找家附近的小诊所就行，只是换药而已，可李希维坚持去了医院，还挂了专家外科号。
排队检查耗去不小时候，拿药的时候李希维怕小满跟着跑来跑去会头疼，所以让他坐在等候区等他。
外科人多，诊室外排队等待的人更是不少，小满环视一圈，找到一处角落空位走过去坐下，他的座位旁边，背对着他坐着一个女人，左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只拐杖搭在椅背上，握在手里。
她在打电话，操着一口南城本地口音，“医生让我住院，妈的想坑老娘的钱，不就是被划了一刀吗？我打破伤风就花了一百多，还想要我住院，没门，我有钱还不如出去买酒喝，我还痛快！”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在劝她，女人不耐烦地打断，“你不用劝我，什么？你给我钱？那倒是好，你打我卡里，我立马办住院手续去...”
“放心，我肯定住院，不去买酒，等我回龙洞街时一定陪你...”
女人打完电话，心满意足的呵呵一笑，“大傻帽一个...”
小满越看越觉得女人的背影很熟悉，等她挂了电话，坐正身体，他看着她下巴上的黑痣时再也坐不住了，上前抓住了女人的胳膊。
女人大叫一声，“流氓啊，你抓我胳膊干什...”等到女人也看清小满的长相之后，用力甩开了小满的手，嘴唇颤抖。
小满刚刚认出人时他是欣喜的，但女人跟小满的情绪截然相反，她是愤怒，满眼狠戾，猛地站起身，却因为一条腿受了伤，脚下不稳，身体向座椅后倒去。
小满赶忙上前扶住她，却又被她一把推开，小满被推坐在地，还想过去扶她，却被女人抡过来的拐杖再次打倒在地。
“你别过来，我不想看到你，”女人披头散发，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了小满一样，“我不想看到姓萧的任何人，你滚开，萧满，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恶心，你跟你爸爸一样恶心...”女人歇斯底里，她若是没有受伤，可能会过来把小满撕碎。
周围乌泱泱围过来一圈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小满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赤裸裸的厌恶，这是他从没想过的情况，他以为再次见到林虹，她还会跟以前一样，温柔的牵着他的手，分给他爱吃的东西，摸摸他的头，毕竟，这个世上，他们算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林虹右手颤抖着，几次想扶着拐杖站起，都没成功，小满动了动身体，几次想起身帮她，可都被林虹的恶言恶语制止。
最后林虹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站起身，她胳膊下架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小满身边，居高临下，“萧满，我听人说你成了哑巴，你不会说话了？我看你是不敢开口吧，你是装的吧？”
小满牙齿咬得泛酸，不再仰头看林虹，视线留在拐杖底端已经被磨出了毛刺边的木头。
女人咬了咬腮帮，继续道：“你那天在柜子里，那你为什么不出来？你为什么不救妈妈？你为什么躲在里面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林虹的一声声质问，像把带着倒刺的弯刀，直直插在他的胸口，拔出来后连皮带肉，血淋淋一个大窟窿。
“都是因为姓萧的，我才没了妈妈。”林虹声音越来越小，“你也姓萧，你也应该去死。”
林虹最后的话用的不是南城方言，而是只有小满可以听得懂的语言腔调，可是，我也没了妈妈呀，小满想，他又该去怨谁？
林虹的诅咒像在幽深峡谷中，回声不断，一遍一遍传进小满的耳朵，最后四肢无力，眼神飘荡，等他再次回神，四周的人已经散了，林虹已经拄着拐杖走在走廊尽头，他自己还坐在地上。
李希维手里拎着药回来时发现小满坐在地板上，一只胳膊搭在网格金属座椅边，半垂着，脸色白得厉害，眼睛看着远处拄拐的女人。
“小满，怎么坐在地上了？是不是头疼？”李希维蹲在他身边，紧张的问他。
小满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思绪回稳，木讷着摇头。
“你认识那个女人？”
小满顺着李希维的话再次看向走廊，可已经没了林虹身影，又想起林虹刚刚的话，再次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她？”李希维问，“还是你不想跟我说？”
小满咬着舌尖，只摇头。
李希维皱了皱眉，没再多问，扶着小满又去诊室换了药。
从医院出来后李希维没有带小满去训练场，而是直接把他带回了家，小满努力让自己维持往常模样，而李希维也闭口不言。
早晨出门时还是清风暖阳，中午却起了风。
第20章吃饭吧，第一次做，尝尝
窗外哗啦啦下起了雨，玻璃窗上挂了水珠，又很快滑落，留下一串串雨痕，半开的窗被风吹得直响，小满关好门窗，灰蒙的雨幕没能把里外分开，雨越下越近，近在眼底。
房间里端坐在沙发两侧的人也罩上一层雨下朦胧，小满手指抠着身下沙发缝隙，小心的呼吸，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浮，原以为很快就能捱到雨停，等到出了太阳，雨雾自然也就散了，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眼前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对面的李希维眉头深锁，迎着窗外风雨，渡了层难破的灰暗。
小满自打从医院回到家后努力让自己维持正常，也绝口不提医院里的女人，李希维试图想让他主动开口，都被小满沉默应对，再生硬的将话题转移。
面对小满的抗拒，李希维心里的慌乱占据了大多数位置，他不了解小满的过去，而小满也不愿对他主动提起，这种被隔绝在外的飘忽空白感，让他有些恐慌。
而一切的恐慌，都源于未知，无论是对现在，还是过去。
李希维总是控制不住深想：李然知道吗？李然了解他的过去吗？小满不愿意对自己说，那他愿意跟李然说吗？
李希维知道，自己在一个死胡同里，后退不能，前进不得，这就是来自一个冒牌货的心虚，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每多向前走一步，就越对过去的小满多一分占有的欲望，恨不得可以穿越时间，抢夺他过去的一切记忆。
“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李希维终是没忍住，这次不再是问句，他起身，坐在小满身旁，半侧过身，手臂从身后圈住小满的身体，他把下巴搭在小满肩头，右手伸进小满的裤子口袋里，从他的裤兜最底下摸出他平时用的纸笔，把纸翻开空白的一页，平摊开，铺在小满腿上，手指捏着黑色签字笔末端，左手抬起小满的手腕，把笔塞在他手心里，又用自己的手包住小满的手，维持着教孩子写字的姿势。
“跟我说说吧，我想知道，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小满的后背贴着李希维的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被这震动感传遍身体内外，身体被桎梏住，无法动弹，只能蜷缩着眼神。
李希维半边身体都靠在小满身后，脸颊贴在脸颊，他的唇角都能碰到小满的耳廓，按理说，这样的姿势很亲昵，声音也会很近，可小满却觉得他的声音好似来自远方，翻山过海，等到他听清，只剩零星碎片，拼不完整。
手指无力的握着笔，若不是李希维在用力，他手里的笔一定会脱落在地，说不定笔尖会摔坏，坏了也好，坏了就不用写字了。
可李希维很用力，再怎么也不会掉落，笔尖在两人的合力作用下，磕在纸上，画出一条断断续续，弯曲的短线，正好在纸的空白中央。
除了细不可闻的呼吸，身前的人没有任何动作，李希维感觉到手心里没剩多少温度的冰凉感，想起之前只要把小满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很快也可以跟自己有一样的温度，这次不是，他怎么也捂不热小满的手，他不自觉间收紧了力度。
小满的手指聚拢在一起，在李希维的力道下，扭曲着，指尖很快充血，变成了紫红色。
李希维偏头，看着小满半垂着眼皮，摄人心魄的双眸遮了一半，同样也少了一半的魔力，但也足够让他日月颠倒，黑白不明。心中不禁暗恼，为何自己每次面对他，永远游走在失控的边缘，明明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根芽却像早就深种。
以前没遇见，所以自己不知，现在遇见了，根芽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李希维的力道越来越重，小满忍耐到极限，痛苦一声闷哼，“嗯...”
李希维听到小满的声音，看到小满极力忍耐的表情，才察觉自己的力气太大，慌乱松开小满的手，弹开手臂，站起身，“我去做饭。”
他说完，转身钻进了厨房，门也关了。
小满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背，压下眼尾逐渐溢出的委屈，眨了眨眼，感觉一切正常之后，才掂着脚尖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门里只传出一句“你别进来。”
小满收回手，只能通过的玻璃窗往里偷看。
李希维身上穿着围裙，还戴了口罩，哪里像是做饭，果不其然，厨房里一会儿是浓浓黑烟，一会儿又白烟滚滚，最后连半边人影也看不清了，只能听到砰砰咚咚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李希维的被浓烟闷呛的咳嗽声。
小满忍不太住，又敲了敲厨房的门，开始的几下埋没在锅碗声下，里面的人听不见，他拧了拧门把手，李希维反锁了门，打不开，他只好又敲了几下。
“一会儿就好。”李希维听到声音，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左手还握着锅把手，右手拿着铲子在锅里翻炒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食材，隔着白雾，隐约看到趴在门外的一只胳膊就能整个圈住的瘦小身影，无奈叹了口气，轻声说：“马上就吃饭了。”
小满又在门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生怕厨房里发生什么意外，直到各种声音彻底消失，门一开，李希维手里端着两个盘子走出，一盘黑漆漆的，一盘绿油油的。
小满从李希维手里接过餐盘，端上餐桌，李希维解下围裙，又从厨房端出两碗刚煮好的面。
“吃饭吧，第一次做，你尝尝。”李希维从黑漆漆的盘子里夹起一块看起来焦黑硬梆梆的东西，放进小满碗里，“红烧排骨，火候大了点，不知道味道如何。”
小满夹起排骨，咽了口唾沫，还是毫不犹豫放进了自己嘴里，跟看上去的一样，很硬，很咸，焦炭味很重，吃不出是排骨，倒像是在火里烧了很久的石头。
小满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没嚼几口刚想咽下去，李希维从餐桌对面猛地站起，把手指伸进小满嘴里，把刚刚他吞下去的排骨抠了出来，扔进了餐桌底下的垃圾桶里，“我让你吃你就吃？不好吃你还吃？”
李希维的怒火高涨，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小满的气。
明知不好吃，那为什么夹给我？小满心里的委屈更甚，可很快就被李希维的情绪覆盖。
小满看着李希维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抖，刚刚伸进他嘴里的手指上粘着黑色的排骨碎屑，混合着他的口水，灯光下，是银亮色。
小满抽出一张餐巾纸，走到李希维身侧，把他手指仔仔细细擦干净。
“我让别人重新送饭过来。”李希维等着小满给他擦完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他常去的餐厅电话，点了很多清淡营养的饭菜。
小满本想告诉他，吃碗面就可以了，可既然已经点过了，也就没再多说，等他想重新坐回座位，发现李希维面前的面碗颜色有点深，应该是加了酱油，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碗里，汤色清润淡黄，没加酱油，
李希维不喜欢在面条里放酱油，喜欢在面碗里滴酱油的是小满，不知端错是有意还是无意。
小满把两人的面碗掉换了一下，李希维看着自己的面碗被掉换，脸色才算缓和了些，坐好之后拿起筷子乖乖吃面，筷子时不时戳一戳自己做的两道菜，最后无不例外，都被自己吐了出来。
“什么破菜，这么难吃。”来回几次，李希维再不动筷。
另外叫的菜送来之后，小满本来食欲不太好，也硬是被李希维逼着吃出了平时的饭量。
“吃这些，伤口好得快，以后别吃我做的饭，就算我夹给你，你也别吃。”
一场雨持续到了周五，李希维每天还是会进厨房，次数多了，也能做出一两道可以入口的菜。
端错的面照旧端错，每次李希维都是坐在座椅上，绷着脸，等着小满把放了酱油的面条从自己眼前端走，若说第一次是不注意，后面的几次则全都是李希维故意的。
真是别扭的性子，小满心里吐槽，可也从不提醒他，一次次不厌烦的换碗。
一个人单方面无止境的别扭，一个人单方面无止境的安抚，喜乐来之不易。
作者有话说：
小李的别扭性子开始了……
第21章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
周五晚，小满下班回家的时候李希维正在收拾行李箱，他们原定的毕业旅行照常进行，这次去的是一个海上小岛，很多李希维的朋友，其他人已经提前出发，只他们两人最晚，晚上的飞机。
李希维蹲在一个大号黑色行李箱旁，箱子大开着，里面装的都是两人的东西，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塞的满当。
“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常用的防晒，药已经收拾好了，其他的你再想想。”李希维又检查了一通，翻到箱底时，碰到了装药品的袋子，袋口没有扎紧，露出一个蓝色正方形盒子跟一管润，滑剂。
李希维的手指哆嗦了一下，原本想把东西往箱底再塞一塞，结果直接被甩出了箱子外。
小满自然也看到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瞟，干脆直接蹲下身，把掉出来的东西重新装进袋子里，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行李箱，确定没有落下的东西之后又把拉链拉好。
“那个，这些东西是给方正准备的，方正用的。”李希维看着蹲在旁边脸上绯红一片的小满，轻咳两声，说起话来都有点结巴，抬手抓了一把脑后的头发，发丝起了静电，有几根虚浮着。
他说完，又觉得解释的多余，提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我们，我们也得用啊，这没什么，这很正常。”
小满点点头，脸上的红更深了几分，一阵热辣，相比李希维的语无伦次，他的反应倒是平淡很多。
李希维有些败气，蹲下身，摆正小满的肩膀，让他正面对着自己，“你以前，做过？”
小满挑眉看他，眼神无辜又飘远。
“做过？”李希维以为他这样是在默认，声音提高了几分，“跟谁？”
小满摆了摆头，他迟疑是因为不明白李希维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李希维看到他摇头否认，才缓下表情，讪讪地转移话题，用手摸了摸小满的头，纱布已经拆了两天了，如果不扒开头发细看，看不出伤口。
“头会不会还疼？”这话李希维一天问小满八遍，每次小满都会跟他笑着摇头。
“不疼就好，”李希维收回手，把他的头发捋顺，又问：“你今天重新去上班，有没有再碰到郑安宁啊？”
小满这次又怕李希维多想，不敢迟疑，连忙摆手，他今天的确没有再碰到郑安宁，也没再收到他的短信。
“那就好，”李希维放下心来，满意的拉着小满的手站起身，把行李箱提在手里，“我们走吧，再晚可能赶不上飞机了。”
飞机起飞前，李希维给方正发信息：“你那有没有，片儿？”
方正回的很快，假装不懂，“什么，片儿？”
“你说什么片儿？”李希维发完，末尾带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包。
方正乐得不行，不放过任何一个逗他的机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什么片儿？厨神争霸？赌场风云？”
李希维捏着手机，恨不得顺着信号去揪方正的脖领子，但现在有求于人，只得低头，“请你吃一个月饭。”
方正直接提条件，“我不爱吃饭，你把你那辆比赛的摩托车借我骑。”
李希维比赛用的摩托车从不外借，方正以前也爱骑摩托车，他父母怕他出事，坚决反对，私下里卖了他所有的摩托车，还停了他所有的卡，不许他再玩，那之后方正没少跟他提过想要骑他的摩托车，如果是平常的摩托车，随便方正怎么骑，唯独比赛的车不行，李希维大多数时候都会毫不留情拒绝他。
但这次他答应的却很痛快，回：“可以，但只一次，还有你别给我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就发一些初级的。”
方正又问：“你要片儿，跟谁？小满？”
“不然呢？”
方正用手挠了挠头，龇牙咧嘴捏着手机打字，“真没看出来，我以为李公子怎么也是经验丰富了，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居然想要初级片儿，莫不是李公子还是第一次？”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乱？”
“谁们，人家也是纯情小少男。”
“滚，赶紧发。”
李希维之前不是没在网上搜过教程，可是文字表达难免生涩，就算心理上准备的再充足，他也害怕伤到小满，他那么瘦，真怕他一用力就把他捏坏了。
真捏坏了，可再捏不出个新的来。
方正那边很快又回：“看把你急的，我这就发你，什么样的都有，初级只是基础，附带赠送亚洲的，欧美的，制服诱惑，角色扮演，包君满意。”
“废话真他妈多，赶紧发我，马上飞机起飞之后我就得关机了。”
方正没再侃，很快就给他发了压缩包，几百兆，李希维保存好后把手机一关，偷瞄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小满，看到他还在好奇的看着窗外，不自觉翘起了唇角。
小满回过头，笑盈盈的看着李希维，然后抓起他的左手，在他掌心里写：“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
到小岛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小满白天事情不少，飞机起飞没多久就靠在李希维的肩膀睡着了，落地醒来时人还有些迷糊，任李希维牵着他的手下了飞机，机场外已经有专人在等，观光船已经停航，他们直接坐了快艇上岛，
夜晚的海面跟天色相融，上空里的星光洒在海面上，亮着长短相连交错的波纹光碎。
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小满侧背着风的方向，李希维把他箍在自己怀里，给他挡着风。
小满耳边本来是快艇的轰隆声跟海水被溅起水花的声响，最后只有李希维的心跳，原本被海风吹走的睡意慢慢回拢，半睁半阖着眼皮。
快艇侧面顶端昏暗的灯光，随着快艇的浮动，在小满一眨一眨的双眸里明明灭灭，等到彻底明亮，他们也已经到了岸边。
“困吗？待会我们办完入住手续就可以好好睡觉了，”李希维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跟小满十指紧扣，“这次来的人不少，除了方正外，其他人你应该都没见过，我们不一定非要跟他们一起，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们自己单独玩儿。”
这本来就是李希维的毕业旅行，小满心下暗自决定还是跟他们一起，他不想李希维因为自己的原因，去要求他脱离群体。
没想到李希维接着说：“我其实很想跟你单独玩儿。”
他们入住的酒店木质构造，紧临海边，房间里都是咸湿的海风味道，360度全景玻璃单面窗，随便站在一个角落，都可以观赏到深夜海景。
小满又累又困，无暇仔细观赏，匆匆看过几眼，进浴室洗过澡之后把窗帘拉好，只留了几扇窗就躺在了床上。
倒是李希维看起来精力旺盛，他踏进房间之后就坐在了电脑前，解压方正给他发的压缩包文件，等到文件夹里的文件出现了片名之后，李希维随便点开一个，咒骂一句方正的不靠谱，他给他发的，都是A，V。
李希维把鼠标往前一推，关了电脑，给方正发了一条“赛车不借了”之后就关了机，然后瞄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稳的人，进了浴室洗澡。
等到方正发了符合李希维的片儿时已经是午夜，李希维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小满被身侧细碎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紧接着身体贴上一具火热的胸膛。
“唔...”小满埋在李希维的胸口，被闷得哼了一声。
“困吗？”李希维还没问完，接二连三的吻已经落下。
小满眨了眨眼。
“眨眼是在回应我不困吗？”
小满又睁圆了双眼。
“眼睛睁这么大，一看就不困。”
怎么说都是李希维说了算，小满不再看他，闭着眼扎进他的胸口，这个姿势，他的整个脖颈都露了出来，轻薄的睡衣把他蝴蝶骨的形状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好似下一秒就能振翅飞远。
李希维只得更加用力圈住手臂里的人，以免他真的在他眼前飞走。
或许这个想法太过荒唐，他竟直接问出了口：“小满，你会飞走吗？”
小满的困意倒因为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飞走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解，他又不是蝴蝶，怎么会飞走。
李希维自问自答，“你不会飞，所以飞不走。”
安抚好自己，李希维隔着轻薄的睡衣，轻轻咬着小满的肩头软肉。
小满浑身一个颤栗，想往李希维的身体里缩，可这无疑是羊入虎口的动作，又伸出手推了推李希维。
“别怕，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不做到最后。”
（……）
作者有话说：
省略号在vb@久陆久陆
第22章那故事里的百灵鸟，是谁？
结束后，李希维嘴唇贴着小满的发顶，亲了亲他的发旋儿，问：“累吗？困不困？”
小满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洒在发丝间，躺在李希维的臂弯里晃了晃头，他不累，也不困，但却觉得自己突然变得虚弱，浑身软绵绵的，呼吸还乱着，好似翻身跳进深海，整个人海水包围，无法呼吸，直到他快溺水昏厥时才被人打捞起来一样。
“不困？那我们说说话吧？”李希维一只手伸到小满腰下，双手搂住他的腰，往上一托，让他可以跟自己平视。
他亲了亲小满的眼睛，唇角碰到小满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颤动，之前他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网上说，事后温存跟安抚有助于提升伴侣之间的感情，方法有：事后可以亲亲他，抱抱他，跟他说说话，更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事后温存，甚至比性本身更加重要。
情绪一时的高涨很容易，怎么可以平稳的落下，又不会产生失望空虚感，这是一门艺术。
李希维不知道怎么稳稳接住小满激情过后下落的情绪，但他自己却很想亲亲他，抱抱他，跟他说说话。
他用手指摸了摸小满已经肿起来的下唇，是他最后的时候咬的，他以为没有多用力，可看到小满的唇内居然已经出了血，一摸，小满就疼得皱起了眉。
李希维看着小满紧簇的眉头，手指也跟着泛酸，不敢再碰，“对不起，弄疼你了？我下次轻点。”
小满用舌尖舔了舔下唇的伤口，看得李希维又是一阵口干舌燥，只得转移注意力，“既然睡不着，我…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李希维着急的表达自己饱胀的情绪，情急之下，也只是想出了这一种。
小满好奇的捏起一捋李希维的头发，放在手心里捻着，期待着李希维的故事。
李希维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酝酿了半天，才开口：“从前有座山，山里……”
很老套的睡前故事的开头，小时候小满的妈妈也给他讲过这样开头的故事，不过他现在依旧期待后续，今天的故事是李希维讲的。
但李希维讲了第一句之后就停顿了很久，因为他没听过睡前故事，只顺口说出了一句经典开场，故事后续如何，心里没谱，他现在只得现编现造。
“山里有只百灵鸟精灵，那只百灵鸟有一双特别特别漂亮的眼睛，而且具有魔力，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睛，任谁都会爱上他，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百灵鸟修炼了五百年，最后终于幻化出了人形，有天他闲来无事，幻化成一名年轻男子模样，在山间游玩，路间偶遇了一名进京赶考的书生，那个书生形容狼狈，衣衫破烂不整，脚步匆匆，但气质非凡，百灵鸟被书生吸引，主动上前询问，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最后得知书生在进京赶考的路上被山匪劫财，身无分文，已经一整天都没吃饭了，百灵鸟听到此，甘愿把自己五百年的灵丹送给了书生，让他作为上京之路的盘缠，而书生在看见了百灵鸟眼睛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他也没做推迟，收下了百灵鸟给他的灵丹，他暗自把这个作为两人的定情信物，两人在山神庙里共度良宵，第二天，书生让百灵鸟跟他一起走，可百灵鸟失去灵丹，不能离开，最后书生许诺百灵鸟，金榜题名之后定会找他。”
李希维边讲边观察小满的表情，看他越来越精神，手指绕着他的头发打着圈。
他脑中也在高速运转，继续编造睡前故事：“百灵鸟把自己的灵丹给了别人，代价是失去魔力双眼，变得黯淡无光，同时也失去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但他这一等，就在山里苦苦等了书生十年……”
故事到这里，好似太过悲伤，李希维暗自怪自己连编个故事都不会安排个好一点的结局，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圆，低头看到小满难过的眼神，道：“放心，这个故事的结局一定是好的，今天先讲到这里，很晚了，我们睡觉，下次，下次我再继续给你讲。”
小满长长叹了口气，捏着李希维的头发，又往他怀里靠了靠，他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了，睡前故事还没有结局，但有了李希维的许诺，小满一夜好眠，甚至做了很美妙的梦。
第二天清晨，睁开眼就是窗外蔚蓝的天空，天际跟海面连接处挂起升了一半的太阳，琉璃一样的金光铺在海面上，银色的海浪由远及近，看起来就要铺进房间，金光海面也随着波浪，明明暗暗。大海深处白帆点点，海鸥在帆顶不停的盘旋飞舞。浅色的软软沙滩，温柔极了。
太美了，小满趴在床沿上看着外面的美景。
李希维也醒了，翻了个身，看到小满小半个身子都趴在床沿上，问，“醒了？饿不饿？我们起床去吃早饭吧，吃过早饭，我带你在岛上玩，岛上没有车，小路多，步行或者自行车都可以，外面有租车的，可以租一天。”
小满掀开被子，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白色棉质短衫穿好，搭配一条蓝色牛仔裤，再普通不过的穿搭，但看得李希维还是移不开眼。
他在家里给小满准备了很多新款的品牌衣服，但小满还是喜欢穿简单舒服的，有，他也会穿，没有，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李希维看着小满已经穿好，自己也起来了，找出一套跟小满同样颜色的衣裤，站在他身边，从小满身后把他推到镜子前，用手拨弄了几下小满额前的头发，“头发长了，遮到眼睛了，你眼睛好看。”
小满在镜子里跟他对视，轻轻一笑。
两人洗漱过后直接去了餐厅，早餐是自助式，小满跟李希维进餐厅的时候人已经很多，远远就看到方正在冲他们招手，“这边。”
方正的座位上已经有了四五个人，小满细细看了几眼，果真都是他不认识的，当即有些紧张，毕竟都是李希维的朋友，怕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他本身已经不会说话了，其他方面不能再出错，他用手理了理裤子。
李希维弯腰在他耳侧轻声道：“没关系，只是同学，还有几个是同学的朋友，不用紧张。”
有了李希维的安抚，小满很快平复下来，他被李希维拉着到了方正桌旁跟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被他带到了旁边的餐桌。
李希维说：“他们人已经很多了，不跟他们坐一起，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面包牛奶可以吗？”
李希维说完又补充，“每样我都给你拿点吧，多吃点，你应该也饿了。”
小满点点头，他本想跟李希维一起，就见方正已经走到了他们桌旁，拍了拍李希维的肩膀，“走吧，有点事儿跟你说，”
方正说完，冲着小满眨了眨眼，笑笑说：“借用一会儿，马上就还给你。”
小满被他说的脸红了一阵，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李希维想起昨天他发错片儿的事儿，自然没有好脸色，跟着方正去了取食区，“有屁快放。”
方正鬼鬼祟祟把他拽到了一旁，“我昨晚重新又给你发了新的，你收到了吗？我昨天这一时忘了，你跟我们不一样，给发错了，赛车的事儿，回去给我骑一骑，别那么小气。”
小满这边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等着李希维回来，可他没走多久，一个男人已经坐在了对面。
“你好，我叫凌辰，李希维的朋友，你也是他朋友吧？认识一下，你叫什么？”
自我介绍叫凌辰的男人向小满伸出了手，虽是笑脸，却不达眼底，语气轻佻，更多的是试探。但既然是李希维的朋友，小满还是伸出手礼貌性的回握一下，然后掏出本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萧满，你不会说话？”凌辰惊讶的张大了嘴，后又很快敛下表情，一脸歉疚，“不好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太惊讶了，我另一个朋友也不会说话，不过他是因为声带受损，不是天生的。”
凌辰顿了顿接着道：“单这一点，你们还是挺像的，仔细一看，你们身上的气质也属于同一类型。”
小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凌辰微微一笑，主动替他解答，“我说的是你跟苏羽，你俩身上的气质很像，我跟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说起来，以前我们也经常出去，那时候苏羽也跟你一样，坐着等李希维。”
小满记得苏羽，篮球赛后的校医务室里，他会说话，只不过声音有些沙哑，没想到是声带受损，现在也跟自己一样不会说话了，只不过，他不太懂凌辰说的，他们气质上很像是什么意思。
凌辰好似知道他内心所想，开口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李希维就喜欢你们这一款的，他还……”
凌辰说完，故意拉长了语调，“挺专情……我朋友在那边叫我呢，我先走了，祝你们假期愉快。”
小满的目光逐渐拉长，最后的视线埋在桌底阴影下，眼眉一凛，他想起了昨天李希维给他讲的那个故事，原以为，百灵鸟失去了具有魔力的眼睛，失去了最动听的声音，是李希维特意为他设置的情节。
没想到，原来苏羽也不会说话，他原来是歌手，那原来的声音一定是好听的，他还是明星，那眼睛好像也很漂亮，不是好像，他上次见过，的确很漂亮的眼睛，不光眼睛，苏羽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那故事里的百灵鸟，是谁？
第23章存点钱，够了之后该去看医生了
李希维端着两个餐盘返回时小满还在出神，眼神还是散的，直到餐盘碰到木桌发出叮当声响才回转思绪，他眼底的餐盘里放了很多食物，蟹黄汤包，水晶虾饺，全麦面包，还有冒着热气的蒸排骨。
没一会儿方正也端了牛奶跟果汁，放在他面前，“希维让我帮你拿的。”
小满从餐椅上站起身，对他点头道谢。
方正看到他嘴角的伤，不好意思再看，别过眼跟他摆摆手，“没事儿，顺手，我已经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赶紧滚吧，”李希维端坐在小满对面的椅子上，拿起小满餐盘里的面包，涂了一层浅浅的草莓酱，又用餐刀慢慢抹匀后又放回小满的餐盘里，“先吃面包，再喝牛奶。”
小满看到方正走远了才重新坐下，整个人还是紧绷着，没有什么声响，拿起面包咬了小口，嘴唇还疼，碰着果酱，生疼，只得慢慢咀嚼着，果酱很甜，面包的麦香味十足，但小满越嚼越觉得没滋没味。
“刚刚我在那边看到凌辰过来找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李希维感觉到小满刻意收紧的呼吸跟低垂的眼睑，猜测凌辰刚刚或许说了些让他不开心的事，凌辰跟苏羽的关系很近，他跟凌辰也是通过苏羽认识的，只一起吃过几次饭，没有太多交集。
小满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端起牛奶喝了小半杯，掏出纸笔，在他准备开始写字前，李希维已经从对面的座位上换到了他身侧，胳膊撑在桌子上，掌心托着脸颊，看着小满写：“昨晚的百灵鸟，有原型吗。”
李希维沉默了一会儿，道：“有。”
“是谁？他的结局是什么？”小满写。
李希维没作他想，以为小满心情低落是因为昨晚讲到一半的故事，因为开篇就太过仓促，编造出来的故事自然漏洞百出，但他既然答应了小满这个故事一定会是个美好结局，所以得需要时间，才能想出合理圆满的故事后续。
现在他一时想不出，只得轻声道：“下次讲给你。”
小满舔了舔下唇，还带着一点奶渍，“下次是什么时候？”
李希维眼睛看着小满唇间的果酱，颜色红润，跟他的嘴唇同色，看几眼就舌尖泛酸，他用力抵着牙关，过了一会儿才道：“就是下次，跟昨晚一样，或者……不太一样的下次。”
他说完，直接伸手用食指擦了擦小满的嘴角，然后当着小满的面，把食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口，后又在口腔里裹了一下，之后才从嘴里抽出手指，“很甜。”
小满看着他湿润的手指，慌张着眼神四处观看，总怕周围的人看出端倪，但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
李希维看着小满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害怕了？没人看我们，就算看了也没什么。”
他没怕，小满心里倔强的回应，但脸却红的很快，感觉到脸上的热辣，低了低头，专心吃着早餐，同时又想把涌进眼前的昨晚的画面吞进肚子里，好让他们不再作乱。
一前一后，小满也没再问，既然现在在李希维身边的是自己，至于过去怎么样，那也已经成了过去。
小岛上到处都可以租到自行车或者电瓶车，李希维跟小满早饭后直接在酒店旁租了一辆小巧的天蓝色电瓶车，小满坐在后座椅上。
李希维顺着海岸公路，左侧是大海，右边是高高低低的彩色房子，海风从海上吹来，吹在海岛上，又吹向大海，丝绸一样柔和，吹在小满搂紧李希维腰间的手臂上时，又多了几分静悄悄的旖旎味道来。
李希维单手抓着把手，一只手握着搭在自己小腹上小满的手背，微微侧头对小满说，“你还记得吗？之前你让我坐你的三轮车，你在前面骑，我躲在后面，我不会骑三轮车，我当时想，我下次再也不可能坐三轮车的，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觉得不会骑三轮车是种遗憾，我要是会骑，我就让你坐后面，看吧，现在你就坐在后面。”
小满没坐过别人的后车，第一次是摩托车，第二次就是这次，而且他觉得，坐在后面，是挺不错的。
“小满你看，海鸥，飞在你头顶上呢，”李希维给小满指了指，又道：“方正跟我说，这里是陆地尽头。”
小满看到了海鸥，不过很快又飞走了，他顺着海鸥飞走的方向抬眼长望，四面环海的小岛，从陆地可以坐船来到这里，从这里却只能通向陆地，倒真像是尽头，只不过不知谁是谁的尽头。
但他跟李希维在尽头骑着自行车，在小岛上穿行，这件事光想想就让人着迷，更何况他们现在身处其中。
小满觉得自己爱死了这座小岛。
“我之前看了攻略，顺着东岸公路，前面就是景点，原本可以看日出，早上我没叫你，其实早上我们在房间里也看到了，我们中午去溶洞跟海钓，晚上我们可以去西海岸看日落，那里有片崖，人少，对了，你想喝糖水吗？听说小岛上有家店的糖水很有名，每次去都得排队。”
小满被他说的咽了咽口水，越接近正午天气越热，他们出来时什么都没带，现在是有点渴了。
最后他们喝过糖水之后按照李希维说的顺序，玩了小岛上一小半的地方，就在他们准备骑车去西海岸时李希维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到来电人是他爸爸李培，他一直等到铃声快结束时的才按下接听键。
“希维，晚上回家一趟，有事宣布。”李培的声音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已经传过来，语气生硬。
“我在外地，回不去。”李希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管你在哪，就算是在火星，在月亮上，今天也必须给我回来。”
“我真回不去，有什么事儿你直接电话里跟我说吧。”李希维牵着小满的手，站在车旁，眼睛落在南城方向。
“好，既然你不愿回来，我就直接通知你一声，”李培在电话里咳嗽了两声，之后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沙沙的杂音，又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决定把安宁接回李家，之后会正式给他改李姓，认祖归宗……”
李希维听完，松开了小满的手，自己独自一人走向海边的礁石上，才说：“上个月你带回去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住在我妈的房子里，这个月你就要郑安宁那个野种进门，没门。”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李培这次很平静，语气冷漠，“之前我顾及你年纪小，现在你已经成年了，我决定好的事，不会改变。”
李培的话不容他人质疑，只要求李希维接受，就算不接受，这也是事实。
“好，你要是想让你那个外面的私生子进门，让他改姓李，那我就改成我妈妈的姓，我以后就叫卫希维，你当初是靠着我妈妈跟我外公发家的，那就把你拿了的，还给我外公，还给我妈妈。”李希维气疯了，挑高着声音往李培的软肋上戳。
果然，上一秒还沉稳淡定的人，在听到李希维的话之后平静不再，咳嗽声不断，李培的确是靠着老婆卫涵琳发家，一开始他没钱没势的时候不少人当着他的面提他靠老婆的事，他心里再介意，也只能自己咬碎了牙受着，和着唾沫往肚子里吞。
之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原本卫家的产业只涉及建筑地产，后来在他手里十年就扩大了几十倍，成了南城最大的地产商，后来又涉足餐饮娱乐，酒店金融，甚至旅游业，李培的名字之前再没有卫这个前缀，也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如今又被自己的亲儿子提起，无疑是又掀开了他多年来已经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脸皮。
“咳咳……你敢，你要是敢改姓，你休想得到公司跟我一分的遗……”
李培还没说完，李希维已经挂了电话，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铃声变得刺耳，他把手机举过头顶，身体奋力往前倾，一扔，手机被他丢进了大海里，连朵浪花都没有，就被海浪冲没。
世界彻底安静了。
小满看到李希维扔了手机，知道电话里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把手里的电动车往路边挪了挪，停好，快步跨过小片礁石，走到李希维身边，双手握着他的胳膊甩了甩。
李希维的头发有些乱，几捋发丝和着汗水粘在脸颊两边，他随手抹了一把，转头对着小满笑了笑，“没事儿，不用担心，我爸的电话，他准备把郑…把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带回李家，认祖归宗…”
小满面对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希维，也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建议，只好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握着李希维的手。
天色越来越沉，他们坐的这片礁石不算正西海岸，得侧过身体才能瞥见一点落日旭烂，夕阳从山体的一侧，奋力洒出仅剩的几道余晖。
直到太阳彻底被大海吞噬，已经开始涨潮，海水越来越近，就快到了他们脚下的礁石，小满拉着李希维从礁石上站起来。
这次是小满骑车，李希维坐在后面，小满对路不熟，也不问李希维，骑着车顺着公路直往前走，他觉得现在去哪并不重要，身后的人才重要，只要他在，去哪都行。
李希维双腿曲着踩在后座的踏板上，闭着双眼，侧脸贴在小满的后背上，“你准备带我去哪？你不会趁着夜深岛净，把我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卖了吧，我这么帅，能卖个好价钱。”
小满忍不住笑了，笑声带着身体的震动，传进李希维的耳中。
“你笑起来很好听，你如果会说话，声音一定也很好听，跟百灵鸟一样，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李希维的声音很轻，感谢海风，把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吹进小满心里。
小满已经想不起自己以前的声音是什么样了，六岁之前的声音，没人跟他描述过，时间又太久远。
他想，或许他以后要更努力工作才行，存点钱，够了之后该去看下医生了。
第24章幽闭恐惧症
日落时小岛上红白相间的灯塔准时亮起黄灯，光线晃动，笼罩在小岛之上，给远行在大海上的人指引方向，街边的路灯稀稀落落，小满调转方向，顺着灯塔方向骑。
可他的方向感又实在太差，拐进小路之后离灯塔方向越来越远，反而听到远处人群熙攘声，听上去很热闹，想来就是小岛上的夜市娱乐区了。
“小满，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吧，”李希维给小满指了指方向，“从这条小路拐进去，带你去吃海鲜烧烤。”
小满顺着李希维手指的方向往里骑，夜市里食物的香味先于热闹的人影窜在两人鼻中，小满中午吃的不多，现在的确已经饿了，所以加大了油门，没骑几步就到了。
“那里有固定的停车点，我们把车停在那里。”李希维仗着自己身高优势，在小满身后握住他的胳膊，控制着方向盘，小满放松手臂，顺着身后人的力道，把车停在停车点。
小满把车停好，李希维下车拉着小满的手，“晚上这里的人真多。”
这里不光有餐馆，还有酒吧跟唱吧，每家店的人都很多，小满跟李希维随便进了一家烧烤店，刚点好菜上齐，小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不认识，自从李希维给他买了手机之后，平时只有李希维的短信，电话很少。
李希维想起之前的郑安宁，他警惕的看了眼亮着的屏幕，发现居然是方正的号码，他直接拿过小满的手机接了。
“小满，我是方正，能听见声音吗？希维是不是在你旁边，如果在，麻烦让他听下电话可以吗，我有点急事找他。”
李希维已经把听筒放在了自己耳旁，“说，什么事儿？”
方正听出是李希维的声音，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你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
“我……我刚刚跟人打架了，在西岸沙滩这边。”
“好好地，你跟人打什么架啊？”李希维看着小满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安静的吃虾，又有些好奇，凝神屏息，竖着耳朵仔细听。
李希维觉得好笑，身体前倾靠在餐桌上，按了音量加键，确定小满差不多也可以听到。
“我今天在沙滩上玩儿，一个姑娘过来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一看人长得挺漂亮的，我就把号码给她了，她晚上就给我打电话，说约我去海滩散步，我就来了，结果刚见着面，一个男的就过来了，非说我勾搭他女朋友，我这一来气，就跟人打起来了，把人打了，现在那女的哭的死去活来，非让我赔钱。”
方正抓耳挠腮，这事儿他觉得太掉面子了，没敢跟别人说，被人欺骗又被三，这种掉价的事儿他就没干过，而且他还把人打晕了。
“操，你脑子没病吧，你这是让人讹上了，等会儿，先别给钱，我马上过去，她敢赖着你，你就直接报警。”
方正也反应过来了，胡乱摸了两把头皮，意识到自己上了圈套，叹了口气，“真他妈的丢人，你赶紧来一趟吧。”
他说要又紧接着补充，“你自己来，别带着小满了，太丢人了。”
李希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从座位上站起身，“小满，你在这先吃，方正那有点事，我过去一趟，处理完了之后我就回来找你，别急，很快，有事儿就打刚刚方正的电话，知道吗？”
小满本来也想跟他一起去，站起身，又被李希维按着坐下了，“你不用跟我一起，别饿坏了，你先吃，不够再点，我回来之后结账。”
小满刚刚在电话里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也没有坚持。
李希维走前想到方正的遭遇，又嘱咐：“如果有陌生人过来搭讪，不要理，也不要留手机号吗，男的女的都不行，记住了吗？”
小满点头应了，李希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走了。
小满一顿饭吃的很慢，他在店里等了两个多小时，李希维还没回来，他给方正打了个电话，对方却已经关机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方正的电话一直没打通，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他心里实在有点担心，结了账之后就走了。
他刚推开门，迎面来了一波人，说说笑笑。
小满一眼认出人群里为首的是早上的凌辰，想起他对自己的敌意，小满别开眼，当作没看见，低着头摆弄自己手里的手机，一直往上走。
但凌辰显然没想安生，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跟同伴的人说：“你们看，那不是早上希维带着的那个人吗。”
其余几人也认出了小满，纷纷跟他打招呼，“你好，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你怎么没跟希维在一起？”
小满用手机打字，简单跟他们打过招呼，说了正准备去找李希维。
凌辰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说：“你准备去找希维吗？刚刚我看到他往暮崖方向去了，无人村落的那个方向。”
小满没想到凌辰主动跟他说了李希维的方向，冲他笑笑道谢，随后去了暮崖。
凌辰身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刚怎么没看到希维啊。”
凌辰说：“那时候我还没碰着你们呢，在遇见你们之前我看见希维的，他跟方正在一起。”
其他人也没想太多，前后一起进了店，但凌辰却没跟他们一起，“我想起来酒店还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先吃，晚上打牌啊。”
“好，那你先回去吧，晚上见。”
凌辰刚走出夜市就掏出手机给苏羽发信息，“你那个情敌，就是个小白兔，我准备替你欺负欺负，我很纳闷，李希维居然为了这种人故意疏远你，明早我给你汇报战果。”
小满重新租了一辆电动车，往暮崖方向骑，快到时电动车骑不过去，他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过去。
这里不是最佳的观景点，白天也只有几个人，晚上更是没人，尽头就是深崖，距离还很远就能听到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
夜晚温差很大，小满被海风吹得哆嗦了几下，胳膊抱着胸口，太黑了，就算是有人，他也看不见，他又试图打了一遍方正的电话，一直没通。
暮崖旁原是一个渔村，后来渔村搬迁，这里就只剩废弃的房屋，四面外墙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跟山色相同，周围漆黑一片，偶尔灯塔的光照过来，看着高低起伏的山坡屋顶，看起来没有人来过。
他刚想往暮崖那边去看，却听到那片废弃的房屋方向有石子落地碰撞声，夹杂着几句吵闹人声，声音不大，小满听不真切，模模糊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最后竟然隐约听出了“希维”二字。
小满本想直接离开，在听到声音之后却住了脚，眯了眯眼，他怕真的是李希维，最后还是抬脚往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没想到刚走到破烂的小屋门口，后背被人猛的推了一把，小满身体前倾，摔进了小屋，地面并不平整，到处都堆积着带着棱角的锋利石块，小满摔在地上时手掌心狠狠磕在石尖上，一阵钻心地疼痛袭来，小满疼得脊椎骨都扭曲了，张着嘴直吸冷气，掌心出了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淌，滑过手臂，滴在地上，血腥味很快盖过了咸咸的海风，
小满忍着疼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想往外跑，可他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紧了，脚步声走远，小满眼前仅剩的一点光源也全部消失，眼前是团在一起的黑雾，看不清一点东西。
这间小屋非常小，原本应该也不是住人用的，只有几平米大小，窗户也用水泥封死了，门缝里漏进一股风，吹在小满的脚底，遍体生寒。
小满不怕受伤，他自打六岁从柜子里出来之后，唯独害怕这样狭小黑暗的空间，后来他才知道有一个名词叫“幽闭恐惧症”。
小满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用尽浑身力气拍着房门，没有任何人回应，房屋虽然破旧，房门却是铁的，小满不顾掌心上的伤口，抓住铁门的缝隙用力往旁边推，可铁门丝毫未动，墙壁也一样，他拍不开。
小满从口袋里找出手机，又打了一遍方正的号码，那头依旧关机，就在他想要拨打110时，发抖的手腕已经握不住手机，摔在了石头上，屏幕瞬间碎裂变黑。
房间里的黑色更黑了几分，小满觉得四肢百骸都被名叫黑暗的魔爪撕扯着，每一下都在叫嚣着撕碎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头顶的冷汗不断向下滚落，和着手臂上的汗水，分不出是汗是血，吹进来的风声也逐渐消失，耳中只剩千万只蚊虫的嘶鸣声跟他自己没什么节奏的心跳声。
小满从喉咙里溢出几声怪异的吼叫，音不成音，最终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拍打门墙，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支撑不住，双腿抽空，瘫软在地，后背摩擦着身后的墙壁，可能衣服也划破了，但小满已经感知不到。
他连眼睛也不敢睁开，头埋在膝盖上，直到呼吸快到尽头，他才放开口鼻，再深吸一口冷彻至骨缝的空气，吸进体内的空气变成密密实实疼痛，从小腹开始，小满双手搂紧自己，指甲掐进腰侧的肉里。
疼痛更甚，小满想往后退，但身后的墙壁好似长满荆棘的藤蔓，随着他身体的颤动越缠越紧，小满呼吸越来越长，天旋地转，最后意识彻底消失。
第25章别怕，以后没人欺负你
李希维从烧烤店的监控里找到小满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直到看到了监控画面里紧跟着小满身后离开的凌辰时，他跟方正转身回了酒店。
“希维你先别着急，小满或许过会就回来了。”方正看着李希维青黑的脸色小声劝道，但他又想到刚刚重新开机时的那几通未接来电，声音越来越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不是会乱跑让人担心的人，电话已经打过十几通了，一直打不通，我有直觉，肯定跟凌辰有关。”李希维的声音外裹了一层深夜海风，听着好似平静，但再多一句就要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回了酒店之后直奔凌辰的房间，但是敲了很长时间的门都没有人应，李希维给同行的其他人打过电话后得知凌辰在别的房间喝酒打牌，他们去的时候凌辰已经喝了不少酒，浑身都是刺鼻又让人作呕的酒精味。
李希维一进门，整个身体伸展开，像猎豹奔跑狩猎一样，两步就把人堆里的凌辰从床上直接掀翻在地，把他反压在地板上，膝盖曲着，顶在他的后背上，凌辰的胳膊被李希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看上去像断了一样，凌辰一声接一声从喉咙里发出凄厉惨叫，其他人想上前拉架，都被李希维嗜血凶狠的眼神制止住。
“希维，有事儿好好说，别动手。”一旁的人只能在一旁不停劝说。
“小满在哪？”李希维的眼底布满交错的红血丝，一句废话也不愿多说。
“我不知道……”凌辰大口喘着粗气，咬着牙，还在狡辩，他了解李希维，若是他现在承认了，之后面对他的，会比现在痛苦万倍，李希维是个记仇的人，谁得罪了他，他必定会千百倍奉还。
他现在心里无比后悔，之前喝了点酒，又被苏羽三言两语一挑拨，竟然昏了头脑，去动李希维的人。
苏羽跟他说，李希维不在意那个哑巴，他就算动了人，也不会怎么样，他跟那个哑巴只不过是趁他在国外的时候玩玩儿而已，几天也就腻了。
但眼下从李希维的反应看出，哪里只是玩玩儿而已，分明像命一样。
李希维见凌辰咬口不说，加重了手上跟腿上的力度，“快说。”
凌辰疼得脸色纸一样白，头顶的冷汗豆大一样，顺着头发，滴在地毯上，连个声音都没有。
“还不说是吗？”李希维又加重了力度，凌辰甚至都能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整个身体像被巨物碾碎一样，自己不过是车辙草，任由李希维碾压，凌辰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吸气，疼得呼不出口。
方正怕李希维这么下去真弄出事儿来，想把李希维拉起来，但却拽不动石块一样的人，只得拍了拍凌辰，“你要是知道，你就说出来。”
凌辰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方正这次把李希维从凌辰身上揪了下来，“他都不能呼吸了，怎么还能开口说话，你放开他再问清楚。”
身上的重力消失，凌辰翻了个身，平躺在地毯上拼命的咳了起来，眼前直冒金星。
李希维踹了一脚凌辰，“快说。”
方正也对凌辰说：“我们只想知道小满到底在哪里，我们已经看过了烧烤店的监控，最后你追着小满的方向走的，你再硬撑也没用，找到人之后，我们不跟你计较。”
凌辰勉强用胳膊撑着地板，站起身，他咳得脸色青紫，嘴里的口水从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淌，一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喉咙，过了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开了口，“在暮崖，旁边的小破屋里，我骗他，说在那边看到了你，所以他，就去找你了。”
等李希维找到上了锁的废弃小屋时，他直接捡起旁边的石块，连门带锁，直接砸了个稀烂。
“小满。”李希维手里拿着手电筒，往黑漆漆的屋子里一照，看到了蜷缩在墙根的小满，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心脏一阵紧抽，手指都快把手电筒捏碎了。
他哆嗦着腿走到小满身边，发现小满只是昏迷之后才重新找回一点视线跟声音，他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小满的伤口，发现除了手臂上的抓痕，最重的伤是在左手手心上，虽然已经不再往外流血，但他手心里狰狞的伤口看一眼还会让他抽空了力气，四肢变得软绵无力，酸痛感从眼底蔓延至全身。
他把人打横抱起，方正走过去接过手电筒，给他们照着亮，“先去医院吧。”
李希维抱着人往医院方向走，离开黑暗狭小的空间，小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呼吸节奏越来越平稳，人也悠悠转醒。
李希维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垂眸看见小满已经睁开了眼，低头用额头蹭了蹭小满的头发，“疼吗？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小满把头他怀里躲了躲，黑暗的小屋带给他的恐惧感还未完全消散，但他知道李希维在，心底的安稳一点点升起。
到医院后方正去办各种手续，李希维在小满身边陪着他，医生给小满的伤口做了处理，左手上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布，李希维轻轻握着他的双手，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低头仔仔细细看了几眼他裹着纱布的手，纱布边缘渗着血，期间小满一直咬牙忍耐。
“别怕，以后没人欺负你。”李希维小声安慰，“你身上的抓痕，是你自己抓的吗？为什么，你会抓自己？”
一旁的医生听闻，询问清他们的情况后说：“病人应该是有幽闭恐惧症，每当身处狭小的空间里，会出现恐慌，心跳加速的症状，严重的甚至还会出现幻觉，还会伤害自己。”
李希维听完，眉头就没再舒展开过。
医生该做的检查跟处理都做完之后，几名警察也很快找到了他们，李希维知道小满害怕警察，所以全程都没松开小满的手，这次因为有李希维在身边，小满的反应也没有太大，把情况一五一十跟警察写清楚了。
“烧烤店的监控，酒店里其他人的证词，医院的验伤报告，他这次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李希维等着警察走后才道，“没人可以欺负你。”
三人最后一起回了酒店，方正一直耷拉着脑袋，到了他们房门前才道，“对不起啊小满，这件事都怪我，我要是不叫希维出去就好了，我手机晚上的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错过了你的电话，害你受伤。”
小满浅白的唇上没有多少血色，对着方正摆摆手，这事怎么能怪方正。
方正也没再多说，“我不打扰你们了，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为什么总是受伤呢？”李希维进了房间之后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问谁。
小满鼻根一阵酸胀，反省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轻信他人，他只是没想到，才见一面的人，竟然对他有如此大的恶意，如果只是骗他多跑一趟也就罢了。
小满想，或许，这辈子唯一不会欺骗他的人就是李希维吧。想到此，他竟然释怀了很多，只要李希维不骗他就好。
李希维的头发都乱了，脸还沉着，拉着小满进了房间之后直接把人带进了浴室，“两手举高，我帮你脱衣服洗澡，小心后背跟手沾了水再感染了。”
小满下意识摇了摇头，但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上全是泥土跟血迹，他自己一低头就能闻到自己身上难闻的味道。
“你哪里我没看过，害羞啊？”李希维说着，抓着小满的两只手举到头顶，然后两手伸到小满后背，捏住衣角，尽量避开他后背的伤口，轻轻把衣服给他脱了下来。
李希维的手臂蹭到小满腰侧时，小满缩了缩脖子，最后李希维又快速脱了他的裤子，他握着小满的腰，转了几个身。
医生给小满处理伤口时他就在旁边看着，现在浴室顶端的灯光又打在小满赤裸身体上大小无数的抓痕，还有后背大片的擦伤上，虽然都不深，但看起来却很疼，一时不知该怎么给他洗才不会弄疼他。
小满倒没觉得多疼，只是觉得伤口上火辣辣的，自己光着身子，他想把手拿下来挡在自己身前，可刚动一动手臂，李希维就说“把手举高”，他只好一直举着。
“我拿毛巾给你擦吧。”李希维拿过毛巾在水龙头下用热水洗了洗，绕过小满身上的伤口，给小满擦前胸，“疼你就吱一声，我轻点。”
小满点点头，其实他的忍痛能力很强，若非的确太疼了，他从不喊疼，喊了也没用，最后还得自己忍着，没人会问一句“你疼不疼”。
现在真的有人问了，小满的疼痛神经好似一下子变得敏感，迅速扩大起来，温热的毛巾不小心刮到抓痕时，他疼得小声“哼”了一声。
李希维听到声音，马上拿走毛巾，“疼了？”
小满咬咬下唇，压着眼尾，红着眼眶看他。
李希维只看一眼，心疼的胸口直颤，口腔泛酸，舌根分泌着口水，他咽了口唾沫，“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说完，弯腰对着小满身上的伤痕，一下下吹着，细细凉凉的风吹在伤口上，小满的确好受了不少。
李希维抬起眼皮时眼睛正对着小满胸前粉红的两点，吹着吹着，自己心里就先变了味儿，只得慌忙起身，重新洗了一遍毛巾。
折腾了不小时候，终于算是擦完了，李希维给小满找了套干净的睡衣，又给他穿好，用拇指指腹摩挲了几下他耳后的皮肤，“你先上床躺着，我洗完澡就来。”
小满看着李希维上了红得脸颊，点点头出了浴室，他趴在床上，不敢乱动。
李希维半个多小时之后才从浴室里出来，吹干头发之后躺在小满身边时还带着一阵冷气，小满往他身侧平移着挪了挪，想把身上的热气过一点给李希维。
李希维翻身侧躺，手臂避开小满的后背，搭在他腰上，吻了吻他的鼻尖，“明天不用早起，下午的飞机，好好睡觉吧，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那个啥，这本的标签有破镜重圆，我怕你们忘了，再说一下
第26章一直……
南城机场，他们刚下飞机，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对准他们的记者跟摄像镜头，小满被眼前的场景弄的有些怔愣，他不喜欢摄像头，身体下意识往李希维身后躲。
李希维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一脱，先盖住了小满的脸，把他捂在自己怀里，抬眼扫了几眼拿着话筒跟摄像头的人群，“你们是什么人？”
“这他妈什么情况？这些人是干嘛的？”方正也有些懵，但还是帮他们阻挡那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李希维一只胳膊揽住小满的腰，另一只胳膊推搡着还想继续靠近他们的人，不悦地扫着几人，道，“我们又不是明星，别拍我们了。”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已经把话筒怼在了李希维身前，“我是南城晚报的记者，请问李希维先生，您父亲今天在商业酒会上突然宣布认回在外的私生子李安宁，让他回归李家，您怎么看呢？”
“请问您跟您弟弟的关系如何呢？听说您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个时候宣布认回私生子，是不是有意把他培养成继承人呢？”
“听说您喜欢赛车，以后会不会成为一名职业赛车手呢？还有，您身边的这位，是男朋友吗？之前你跟歌手苏羽曾多次传出过绯闻，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您父亲才打算认回私生子的吗？”
李希维黑着脸疾步前行，小满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李希维的速度，已经有几个记者落在了他们身后，问第一个问题女记者却又追上了他们，声音很大，“七年前，您父亲被爆出在外有一名私生子，也有一名隐藏的很深的红颜知己，请问，您母亲是不是因为得知了这件事才会抑郁发作自杀的呢？”
小满从盖着自己头的衣服底下，把女记者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也看着李希维原本快步前行的脚步在听到女记者的话后直接定在了原地。
“你刚刚，说什么？”李希维转身，正对着那名说话的女记者，眼底是幽深的黑洞，深不见底，但冷气却弥漫在在场所有人身上。
四十多岁的女记者被眼前十八岁少年的眼神吓得结结巴巴，多年来的专业素养也没能抵住，只能小声又支支吾吾的重复刚刚的话，“我，刚刚说，您母亲七年前抑郁自杀，是不是因为得知您父亲在外有私生子跟情人的事。”
女记者说了两遍，李希维听得真切，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妈妈，不是心脏病去世的？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女记者看到李希维不可置信的表情疑惑的问：“您不知道？当年新闻报道过。”
小满在衣服底下，看到李希维垂在身侧的手臂都在颤抖，他把头顶的衣服拿了下来。
方正也看出了李希维的不正常，忙跟小满一人一边，把人带出了机场。
小满的掌心还缠着纱布，只用指尖轻轻握着李希维的手，从来都是暖烘烘的手，此刻是冰凉的。
他们回了住处之后，李希维让方正先回去了。
方正还有点担心他，“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在这待着吧。”
“不用，你回去吧，我没事儿。”李希维摆摆手。
“那你有事儿就叫我。”方正说完，又嘱咐小满，“他这样，你可千万别让他骑摩托车，他以前有事儿总爱骑摩托车发泄，这次不行。”
小满点点头，方正走后，他陪着李希维在客厅了坐了很久。
李希维消化完事实，走到电脑前，开机之后上网查当年的新闻，意料之中，一条信息也查不到了。
李培骗他？
他当年忘了近五个月的事，等他彻底从半昏迷的状态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秋天，病好后，李培跟他说，他妈妈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最主要的原因，外公也是这样跟他说的，所以他深信不疑，自然而然以为这是事实，虽然曾经怀疑过，却一直找不出证据，包括李培给他看的医院的诊断记录。
医院……
李希维猛地想起，所谓的医院，也是他家的私立医院。
李希维冷静下来，从电脑桌前站起身，“小满，你在家等我，我回老宅一趟。”
小满跟在他身边想跟他一起，李希维说：“你不用担心我，你身上还有伤，在家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用担心，今晚我要是不能回来，你就早点睡，我会给你打电话。”
提起电话，李希维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他丢进了大海，而小满的手机找到时已经碎的不成样子，显然也是不能再用。
他又改了口：“晚上我一定回来，不用特意等我，困了就早点睡。”
小满在他出门前在纸上写：“你回家后别冲动，好好跟你爸爸谈，也许那个记者说的都是假的呢。”
李希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结论，他只是想知道真相，他有权利知道自己妈妈过世的真相，李培骗他，也必须得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晚上八点，李家老宅。
李希维回去时，李培跟吴冉两人坐在长方木餐桌旁，李培一副家主的沉稳淡然，悠然姿态坐在主位，丝毫看不出记者说的生病的模样，坐在他旁边的吴冉一脸温柔，时不时给他夹菜，而他们的对面还坐着背对着李希维的郑安宁，三人看上去一派和谐。
吴冉先看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希维身边，“希维回来了，刚刚我跟你爸爸还在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快，王姨，给希维添副碗筷。”
李希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吴冉笑笑，尴尬地重新坐下，给李培夹了筷子的菜。
王琴在一旁看了看李希维的脸色，就知他现在是在全力忍耐，心里叹气，转身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
“既然回来了，杵在门口干什么？”李培早就猜到李希维一定会回来，语气淡淡，“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有什么事，吃过饭去书房说。”
李希维咬了咬后槽牙，在吴冉的一脸假慈爱的笑容跟郑安宁的注视下走进洗手池旁，洗过手之后郑安宁身边已经多了一副碗筷，他只得坐下。
“哥，你终于回来了。”郑安宁冲着李希维一笑，勾起的唇角却是挑衅的弧度。
“别叫我哥。”李希维厉声打断。
郑安宁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再说话。
除了两人的这句话，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只有勺碟轻轻磕碰的声音，李希维不是来吃饭的，所以很快就放了碗筷，李培就坐在他对面，吃的慢条斯理，他虽然很想知道他妈妈的事，但在外人面前，他不得不等，因为他知道李培最是好面子的人，若是现在跟他对着干，什么问题他也问不出来，只会被他避重就轻的带过。
李培也没多让李希维多等，很快也放下了筷子，“希维，跟我来一下书房。”
两人走后，吴冉的表情放松了很多，也不再强迫自己维持温柔的笑容，用手摸了摸紧绷的腮帮子。
郑安宁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可以装二十四个小时。”
“我也以为你会一直装乖巧，假装看不出来。”
郑安宁冷笑一声，“这么沉不住气，倒真不如一个孩子。”
吴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重新换好一副温柔的笑脸，给郑安宁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安宁，吃菜。”
“谢谢吴阿姨。”郑安宁一脸灿笑，夹起吴冉给他夹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嚼了半天，他不喜欢红烧肉，他觉得油腻，但还是咽了下去，“好吃，以后还得冉姨多照顾照顾安宁。”
书房里，李希维并没有跟李培绕弯子，刚关好门，他就问：“爸，我妈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过世的。”
“抑郁症，自杀。”李培说着，坐在了办公椅上，拿起一沓文件低头看着。
李希维看不惯他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压着胸口颤动，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因为妈妈知道你出轨，并且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了那个私生子？”
“你妈妈那时候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她从你出生后，就在家里陪你，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她事业心强，却放弃了事业，心理b上接受不了，当然，这里更多方面的原因是因为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愧对你妈妈，也愧对你。”
李希维又问：“那为什么后来你骗我说是因为心脏病？”
“你那时候正好生了病，身体不好，情绪一直不稳定，一直发着烧，彻底好的时候，我又发现你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了，所以干脆就没让你知道，也免得你伤心。”
李希维冷哼一声，“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真相？”
李培不打算再谈这个话题，直接说：“你妈妈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来说说你的问题，你准备跟那个小满到什么时候？”
“一直……”
“你……”李培终于变了脸色，“他是什么人，你就想一直跟他在一起，你了解他吗？”
“我当然了解，”李希维不想再跟李培讨论小满，反问道：“您又为什么突然高调认回郑安宁？您觉得我会跟逼死我妈妈的原因之一好好相处是吗？”
“安宁不会来这里住，我只是认回了他，”李培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你要想安宁不影响你，你就得接受我的安排，李氏继承人，我不允许他是个同.性.恋，你想出国，可以，你想玩儿摩托车也可以，但你必须得跟那个叫小满的人分开，然后听从我的安排。”
“什么安排？”李希维问。
“我们家一直跟你方伯伯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你方伯伯有一个女儿，叫方琪，跟你同岁，人品相貌家世，哪一点都跟你相配，我跟你方伯伯商量过，你们可以先订婚，订婚之后可以一起出国，等你们再回来的时候就结婚。”
“我要是不接受呢？”李希维往书桌前走了两步，“我要是不跟小满分开，不订婚，不出国，爸爸准备怎么做？”
“那我只好培养安宁了。”李培语气笃定，压根不把李希维的话放在心上，又说：“我是你爸爸，自然了解你的性格，就算是你不喜欢的东西，你也不会拱手让给他人，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你的，你自己考虑清楚。”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们，后天周二就入v了，感谢支持，当天更6000，然后再说一下破镜的问题吧，小时候他们还太小，对于感情只是朦朦胧胧的阶段，等小满懂了，也是之后的很多年，小李干脆忘了，所以在我看来那不算破镜了……
第27章二更合一
(上)
李希维只觉得李培所谓的安排可笑至极，他怎么会去结婚？
“爸，你是不是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我的东西，别人抢不走，就算我不要了，也不给别人，我决定的事，别人也没法轻易改变。”
李培哼了一声，“凡事别说的太死。”
李希维不以为然，“总之，我不会接受你的安排，郑安宁也休想拿走我的东西，人他抢不走，其他的，他也别想惦记。”
他说完之后本不想再跟李培进行毫无意义的交谈，转身要走，却一眼瞥见李培办公桌上压在一沓文件中间的一份，因为摆放不整齐，顶端露出了几个字。
许是跟小满在一起的缘故，他现在对“哑”字异常敏感，总能一眼就抓住，他伸手把那份文件抽出，看清了文件上的全称──南城阳光聋哑学校公益捐赠协议。
这所学校正是小满现在任职的学校，虽说李希维只去过一次，但他之前接小满下班，在学校门口等了那么久，自然不会把名字也记错。
李培原本正在看别的，抬眼看到李希维手里的文件时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文件放下，你出去吧。”
李希维随手翻了几页，就是普通的文件，没什么特别的，最后的一页的签署日期是半年前，他又翻了几页，把文件重新放在木桌上，“爸，这所学校，我之前怎么没听您提过。”
“这样的公益捐赠项目太多太多了，每年都有很多，我每一个都跟你提？”李培拿过文件，放进了抽屉里。
“那小满在这所学校工作的事，您是不是也知道？”
李培又从刚刚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报纸，扔在桌子上，“我不光知道他在哪工作，我还知道他以前的事，说要一直在一起，却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知道他以前会说话吗？他曾经还拍摄过秋城贫困山区的少儿公益片，上过报纸，他以前不是哑巴。”
李希维着急的问：“那他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
他这话一问出口，就把刚刚拔高的誓言拉低了半截气势，声音越来越小。
果然，只听李培轻嗤一声，“这个问题你现在居然来问我，人都不了解，你拿什么说一直？”
李培说完，又把桌上的报纸往李希维身前推了推。
李希维拿起报纸，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也裂开了几条细缝，四个边角处也磨得卷着边，有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显然是很多年前的报纸了。
李希维看了眼报纸上的日期，1997年6月25日，果然很多年了，他用食指捻着报纸右下角，把报纸翻面摊开，第一版新闻占幅面积很大，是一则贫困山区孩子的公益新闻，中间放着一张照片，上面很多孩子，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每个孩子的皮肤都是常年日晒之后的黝黑。
最显眼的孩子站在中间位置，他从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小满，现在的缩小版，眼睛一模一样，小满看起来也就六七岁，很瘦，个子在一群孩子里面并不突出，身上穿着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粗麻布短衫，眼睛盯着镜头，眼神中透着迷茫，嘴角压着，小动作跟现在都是一样，一紧张，手指就会捏着裤缝来回摩挲。
李希维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一直看着小满，最后照片上小满的模样慢慢扩大，变成现在的模样，他看得眼酸，移开目光，大致扫了几眼文字，除了介绍贫困山区的生活条件，孩子简陋的学校，下面有一段对话是记者问小满的，怪不得李培说小满会说话，
记者：“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上学了吗？”
小满：“六岁，还没上学。”
记者：“那你平时都会做些什么呢？”
小满：“跟姐姐一起，上山采药。”
记者：“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小满：“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记者：“爸爸妈妈都是做什么的？”
小满：“爸爸种麦，妈妈腿瘸，在家，姐姐没上学，也在家……”
……
李希维这才知道，原来小满还有很多家人，小满从没跟他说过家人朋友，而他自己也没问过。
李希维从李培办公室出来时手里还捏着那份旧报纸，离开老宅前他先回了趟自己的房间，找出以前不用的手机跟电话卡，充好电后看了下时间，想到外公那边的时间刚好是白天，就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外公接的很快。
“小维，你那应该是凌晨吧，怎么还不睡觉？”
“因为我想外公了，所以就给外公打电话了，”李希维说，“外公最近身体还好吗？”
“外公身体棒得很，现在每天都会跑步，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最近怎么样啊？”
李希维把手机调到外音，放在枕头上，然后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条腿耷拉在床边，说：“外公，我妈妈当年，到底是怎么过世的？”
虽然李培已经跟他说了，但他还是想跟外公求证下，在他的记忆里，妈妈是温柔的，在她脸上的永远都是笑容，她喜欢在后花园侍弄自己种的玫瑰花，喜欢自己亲手给他们父子做饭，她爱自己的丈夫跟儿子，她那么温柔那么好，李希维从没把抑郁症这个词放在她身上过。
电话里外公先是沉默了一会，后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轻飘，好像在回忆，“小维是不是都知道了？”
李希维看着头顶天花板上的灯，“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外公年纪已经大了，说起话来很慢，“那时候你在医院里，还昏迷着，中间醒了一次，知道你妈妈去世的消息后又晕倒了，之后就一直发烧，还说胡话，两次住进了重症监护，我吓坏了，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你忘了很多事，所以你爸爸就说，不把你妈妈真正的死因告诉你，怕再刺激到你，所以我也同意了，当年的所有新闻报道，后面也都让你爸爸撤下去了，现在也没那么好找了。”
外公说完了，李希维沉默了很长时间，外公又问他，“小维，你之前不是已经申请了我这里的学校了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呀？”
李希维喉结滚动几下，张口说话时声音有些粘糊，“外公，我准备放弃那边的学校，在国内上大学。”
“你想好了？”外公又问了一遍，“那你也不准备进SU俱乐部了吗？”
李希维腮帮鼓动着，“我玩赛车纯粹出于兴趣爱好，没准备当成职业，所以进不进专业的俱乐部对我来说没多大影响，我若是后面想进俱乐部，国内也有几家不错的，之前也都找过我。”
外公听出他语气里的遗憾，“你自己决定了就好，外公不过多干涉，什么时候来看看外公啊？”
李希维对着电话里笑了笑，“外公，下次我来看你，带个朋友一起去行不行？”
“女朋友？”外公问。
“不是，”李希维顿了顿，才说：“是个男孩子，他人很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很乖巧，外公一定会喜欢的。”
“你觉得好就行，”外公并没多说，“我年纪大了，不指望别的，我就你一个外孙，你过的开心就好，既然你说那个男孩子这么好，你就好好对人家，别欺负他。”
“不得了了，外公我才是你亲外孙，现在就维护上了，”李希维没忍住笑了，“我知道了外公，我会的，等这个署末，我就把人带过去，让你看看。”
李希维离开老宅回到家开门时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以为不会吵到小满，没想到他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了走到玄关柜旁的小满。
他把钥匙放在柜子上，一把揽住小满的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手心疼吗？”
小满听出李希维的声音里的疲惫，软绵无力，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疼了，贴得近了，他才感觉到李希维的衣服是湿的，手指在他衣角捻磨着。
“外面下雨了，不过很小，是毛毛雨，刚刚回来时候淋了一点，”李希维说，“放心，我没骑摩托车。”
没骑就好，有不开心的，可以回家，小满心里补充，他又从房间的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李希维。
李希维接过衣服，“我去洗个澡，你先去床上躺着睡觉。”
他从浴室出来就想直接躺下，却被小满从床上捞了起来，他还没吹头发。
小满找出吹风机，想替李希维吹头发，手上缠着绷带，动作迟钝，最后吹风机直接被李希维拿了过去，“你手不行，我自己吹，你躺着。”
小满听话的躺在床上，听着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看着李希维的手指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快速穿梭在发丝间。
吹好头发关了灯，李希维躺下之后让小满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小满，我生日快到了，十九……”
李希维本来很困，说到这里又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李然，到了嘴边的话一阵苦涩，“二十一周岁的生日，你得给我准备礼物。”
小满算了算时间，七月26号。
“我生日那天也是我比赛的日子，你别忘了到时候来看我比赛。”
小满在他胳膊上蹭了蹭，他不会忘的。
李希维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迷迷糊糊间又晃了晃手臂，“我们小满要是能跟我说说话就好了。”
他没有得到回应，又说：“小满，你别喜欢李然了，你就喜欢李希维吧。”
本来小满已经快睡着了，被他说的又慢慢睁开了眼，半阖着眼。
“你在心里重复我下面的话，我说一句，你心里默念一句，”李希维还没等小满反应过来，自顾继续道……“我，小满。”
小满照做了，心里默念，我，小满。
“这辈子，以后，明天，之后的每一天……”
这辈子，以后，明天，之后的每一天。
“只喜欢李希维……”
只喜欢李希维
“不喜欢那个叫李然的……”
小满心里觉得好笑，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实在太困，没跟着李希维重复完就睡着了。
李希维听到小满平稳的呼吸后深深出了口气，“睡了？睡着了就睡着了吧。”
原本还想问问他的家人，又不想折腾小满起床再去拿纸跟笔，揽着人沉沉睡了。
第二天是周一，李希维先起床给小满准备早餐，他还在浴室里刷牙，就听到了房间里的电话铃声，这才想起昨晚从家里拿了一个旧手机，以前的卡号已经很少有人再打，他原本准备今天补办号码。
李希维漱了漱口，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小满手机拿在手里，刚睡醒，眼神还迷迷登登，看到他进来之后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喂，哪位？”李希维接了电话。
“希维哥，我是苏羽。”
李希维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按小音量，回头看了眼坐在床头的小满，转身出了房间，确定小满不会再听到，才问：“什么事？”
“希维哥，我是想替凌辰来跟你求情的，他喝多了，而且他也不是故意，只不过是个恶作剧而已……”
“他是你的朋友，他是不是故意，你心里也清楚吧，苏羽，别再有下一次，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
电话那边呼吸声重了一些，随后苏羽开始小声啜泣，“希维哥，你这么做对我不公平，你忘了之前的事了吗？”
“什么事？”
“我嗓子第一次受伤，第一次出国前的晚上，你忘了吗？”
“我只记得我喝多了。”李希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真不记得了？”苏羽声音都颤抖着，好像受了多大委屈，“我给你发照片。”
苏羽挂掉了电话，李希维的手机上很快收到了一条彩信，打开一看，是他跟苏羽两人的合影，两人都是浑身赤裸，并躺在酒店的白色大床上，被子只盖住了一半身体，镜头拍的很清楚，
他的注意力还在照片上，感觉到腰上搭过来的手臂跟后背温热的触感时赶忙把手机屏幕摁灭。
小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为何这么慌张。
“那个，我爸的电话，”李希维解释，又慌乱着转移话题，“小满，我能问问你不会说话的原因吗？”
小满环在李希维腰上的手僵硬了几分，原本刚刚起床的惺忪睡意彻底被他的问题一起抽走。
“不能跟我说吗？”李希维小心避开小满手掌，拉着他的胳膊，让他正面对着自己，“是后天的原因吗？”
小满半垂着睫毛，微微颤动，舌尖紧紧抵着牙齿，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后天的，那，是先天的？”
小满这次没迟疑，点了点头。
(下)
两人各怀心事，慌慌张张过了几天，小满的伤口好的很快，纱布也已经拆了，又是周末，他趁李希维训练的时候又回了一趟出租屋，好几天没回去，屋子里已经落了一层灰，他把出租屋里外打扫了一遍，最后骑着三轮车去了龙洞街的批发市场，他准备再买些玩偶，还有毛线，每年夏天，他有时间的时候会给福利院的孩子织毛衣，夏天开始，等到秋天天凉了，正好就可以穿了。
周末批发市场的人很多，他要买的东西在批发市场的小浅巷的门店里，门口街边也摆着摊位，中间能走人走车的空间很小，小满骑着三轮车，走一米停一会儿，好不容易把玩偶买全，又去买毛线的地方，之前总去买的店今天关了门，小满只好另选别家，最后对比了一下，他又返回到第一家去过的门店。
老板是个长相敦厚，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不怎么说话，不似其他店里的老板热情，他坐在柜台后面，有人问，他就应几句，没人问，他就坐着，等着小满选好了几卷毛线，最后看到货架最顶上放着几卷纯白色的羊绒毛线，他觉得这个颜色倒很适合李希维，他原本还没想好送李希维什么礼物好，现在正好。
给他织个毛衣，秋天穿。
羊绒毛线放的太高了，他够不着，只得看向老板，老板从柜台后站起身，朝小满这边走，小满这才看出他少了一条胳膊，左手的袖子空空荡荡，右手拿着一个塑料长棍，上面带着弯钩，应该是取高处够不着的东西时用的。
等小满拿着所有的毛线去结账时，男人在他给李希维选中的白色羊绒线团上反复对比了几次。
“这卷卖的少，我不知道价格，我进去问一下老板娘。”
原来这个男人不是老板，怪不得他不怎么热情。
男人还没走到里面连接的休息室，就听到一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吼声，“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天了，还不记得价格，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小满在听到这个声音得时候一愣，紧接着听到木头敲击地面的咚咚声。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林虹，自从上次在医院偶遇过，小满在心里一直惦记着。
拄着拐杖的林虹看到店里站的人是小满时声音更尖锐了几分，“箫满，你为什么又来了？”
林虹的声音跟上次医院里一样，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你来买毛线？不卖给你，你走吧，东西留下。”
小满没动，看了眼林虹腿上的伤，想来她最后应该是没住院，不然过了这么多时候，不会还没好，他怕下一秒林虹就会拎起拐杖赶他，快速从兜里拿出纸笔，写：“姐，你的腿好了吗？”
林虹在姐字上怔怔地看了很长时间，很多年没人叫过他姐了，而以前小满每一声姐，都变成了深夜里的梦魇。
“你别叫我姐，”一个字盯着时间长了就不认识了，林虹已经看不懂这个字的时候才大声否认，拄着拐杖转身，驼着背，穿过走廊想要走回休息室里去。
旁边的男人想伸把手，也被她一把甩开，“不用你扶我，好好看店吧。”
小满跟着林虹走在休息室门前，但只敢在走廊里站着，不敢跟进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林虹从里面把门打开，小满激动的绷直着小腿站着，好像军训时站军姿的一样，一声不敢吱，努力压着呼吸。
“你进来吧。”林虹说。
小满得到允许，抬腿进了休息室，休息室很小，比他的出租屋还小，没有窗，很闷，一张单人床，一个旧沙发，还有一把木凳。“坐。”林虹半躺半倚在沙发上，把拐杖搭在沙发头。
小满最后坐在凳子上，凳子腿不是一样齐，他刚坐下，觉得身体晃动了一下，幸好最后扶住了床角才不至于摔倒。
林虹顺着沙发缝来回摸了几下，最后掏出一盒烟跟一个打火机。她把烟盒打开，发现已经空了，转头冲着前门的方向喊了几声，“吴力，吴力，给我拿一盒烟，快点……”
吴力注意力本来就在房间里，听到声音，在收银台面上找了找，最后找出了一盒烟，快步走进房间，把手里的烟盒递给林虹。
林虹指尖伸进烟盒，熟练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点着了烟，她眯着眼用力吸了几口，很快一整根烟都抽完了，她又从烟盒里拿出第二根，第三根。
小小的房间很快被烟雾填满，小满被呛得咳嗽起来，但极力忍耐着，好让咳嗽声小一点。
吴力站在一旁，几次想伸手，最后往沙发旁挪了两步，“你别抽那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还有身体吗？”林虹冷哼一句，“反正都会死。”
房间里本来就很暗，林虹的脸一半被沙发挡住，一半被烟雾模糊，小满隔着烟雾看她，看不清。
“你不会说话，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林虹闭着眼，声音较刚才弱了很多，好像很累，说一个长句，要分顿几次。
林虹没打算听到小满的答案，又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猜你过得不好，你要是过的好，那我凭什么就要遭受这些？”
小满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灌入沙砾，从喉咙开始，从里到外都磨出了血。
林虹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觉得痛快了不少，“上个礼拜，我去医院，医生说让我去肿瘤科看一看，检查完了之后，医生说，肝癌。得十万，你有十万给我治病吗？”
小满在听到林虹说她得了肝癌的时候心里像是砸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透不过气，只得张开口呼吸，却被散不去的咽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如果没算错，加上他卡里的，不超过三千块钱，十万，小满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些钱，更别说拿出十万了。
“没有是吗？”林虹又吐了一口烟，“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十七岁，没身份证，口袋里就三块钱，那原本是妈妈给我，说让我去小卖部买两根冰淇凌，你一根，我一根的，后来我从家里出来，被人骗去了夜总会，你知道夜总会吧，卖的……”
小满每听一句，眼前就多模糊几分，最后他在纸上写了几句，拿给林虹，“姐，我给你钱，你安心治病。”
林虹还是盯着那个姐字看，等他看完了，手指上夹得烟头也自动燃尽了，剩了一截儿烟灰，她用食指在烟头上一敲，烟灰落在了沙发上。
吴力也看见了纸条，道：“林虹，我也可以照顾你。”
林虹把摇头摁灭在地板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你一个残疾，怎么照顾我？你没看见吗，我这还有弟弟呢，一个妈生的亲弟弟，轮不着你照顾。”
林虹说完，又掀了掀眼皮看了看小满，“一年前我就在龙洞街见过你，你在隔壁街买玩偶，你的眼睛，跟妈妈的一样，虽然那么多年没见过，但一眼就能认出来，小时候，因为有了你，我什么都得让着你，你的东西我若是先吃，箫军就会用藤条打我，我不敢跟妈妈说，她一个残疾人，能做什么？就算知道了，她又能怎么样？她自己养活不起我们两个，她只得忍着。”
“那天我被萧军强暴之后我想杀了他，我恨箫军，连带着你，我也怨她，懦弱，没用，但没想到她最后会那么做……”林虹说到这，烟雾下滚落两行眼泪，突然之间找不到该怨恨的人，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道：“之前，我每天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不敢多吃，还要躲着箫军，装着对你笑，假装对你好，可我心里每天都恨不得你去死，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小满听着，麻木的回忆着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艰难的咽着唾沫，六岁的他，怎么去分辨一个人假装的示好，他只知道姐姐永远都会对他笑，第一口好吃的东西总是先送进自己嘴里，箫军骂他打他，林虹总是会把他护在怀里，他知道，她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得癌症的为什么不是你？”林虹盯着小满，“小满，听完这些，你现在还想给我治病吗？”
不论林虹刚刚说了什么，小满一直在思考怎样才能筹够十万，却又听林虹半冷半嘲笑着说：“你不会真信我得了癌症了吧？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傻，我骗你的，我谎话连篇……”


第28章 高考状元？

小满拖着麻又痛的身体从林虹店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影初上，路灯虚渺，地上人影绰绰，街市上大部分的门面都已经关了门，原本的吵闹拥挤也换成了一片冷冷清清。

毛线到底还是拿了，等小满回过神，他已经放进了装玩偶的袋子里，准备走了才想起他刚刚忘了给钱，转头想回去时看到吴力在拉卷帘门，门底已经到他的小腿，最后他用力一拉，“呲啦”一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很刺耳，但门也彻底合上了。

小满想着算了，反正他记得路了，下次再来吧。

准备出发，他裤子口袋里新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贴着大腿的皮肤，一阵麻痒，他拿出一看，果然是李希维的信息，“晚上跟朋友一起吃饭，晚些回，早睡，不用等我，安！”

一连好几天，小满每天晚上都会收到李希维类似这样的信息，说不失落是假的，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早上李希维走的很早，晚上回来的也很晚，他们好像跟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很别扭，小满一时想不通，但还是给他回了条信息，“好，回来时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小满把手机捏在手心里，没动，金属外壳都被他捂热了，手心出了汗，浸在掌心刚刚愈合长好的新肉上，泛着痒，他挠了挠，更痒了，最后掌心都被他自己挠红了，又开始疼，连带着从心里升起的层层叠叠的委屈一起，搓揉在一起，最后拧成一团乱麻，也没等到再一条信息。

小满看着车斗里的东西，干脆调转方向，直接去了夜市，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人都有了惰性，小满数了数，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摆过摊了。

一路上一会儿想想林虹，一会儿想想李希维，出了龙洞街快到夜市街时终于是走错了路，拐进了一条新的商业街区，走了一半他才发现，只得原路返回。

刚调转方向，小满脚下蹬车轮的动作停住了，目光停留在对街一家五星酒店门口，金亮的大门，门童弯腰引路，人进人出。

只是这突然相遇，中间隔着四车道，来来往往的车辆穿梭间很快又短暂的挡住了门口的人，但小满还是能从一道一道缝隙里窥见他淡淡的笑，还有被夜风吹起的头发。

小满记得李希维早上出门时穿的还是一身灰色运动服，现在的他一身黑色西装，这还是小满第一次看他穿正装，笔挺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更显身高腿长，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头发也梳得的一丝不苟，并不是早上小满给他扎的那样，应该是重新让人打理过，显然今晚的聚会对他来说很重要。

李希维头顶的路灯散开一束光，像是舞台正中央打在主角身上的聚光灯，接下来即将开始一场以他为中心的盛大表演，他是今晚的主角，享受众人瞩目，而小满不在今晚受邀之列，所以舞台下没有可坐席位。

小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白色短衫配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上的白色帆布鞋已经刷得发黄，他以前没在意过他们之间的差别，但在此刻突然升起的差距感快速膨胀扩大，蔓延全身，小满疑惑自己以前竟没发现，想来想去，原因大概是找到李然这件事大过一切，顺势掩盖住了其他所有不加掩饰的差别，逐渐模糊并淡化，不提起，便以为这并不存在。

但这些他原本忽略掉的一切，总会在时间的蔓延里逐渐显露，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无法忽略的落寞从他脚底踩的帆布鞋开始，满满上升，聚拢，又揉搓成麻，紧紧捆束着他。

一辆车停在李希维身边，门童上前打开车门，从后座车位下来一个人，小满仔细看了看，是方正，他没穿正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下车后先走到李希维身边，靠近他身边低语几句，距离有点近，李希维往身侧偏了偏，小满都能想象出他不耐烦的表情。

他就是这样，不太喜欢别人靠得太近，小满想到李希维在家时很喜欢黏着自己，两人总会贴的很近，想到这，捆在身上的束缚感松了一点，终于可以顺畅呼吸。

方正说完，拍了拍李希维的胳膊，绕过他直接进了酒店。

方正进去后李希维的目光还一直停在车的后座上，小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预感他在跟车里的人对视。一个在车外，一个在车里，好像在对峙，最终李希维先败下阵来，走到车门边，垂眸说了什么，车里的人缓缓下车。

小满从侧脸认出，后下车的人是苏羽，两人并排走进酒店，苏羽一身白色西装，跟李希维走在一起，从小满的角度看，两人的背影──很般配。

小满想不出别的词，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下了车，穿过马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刚进电梯，小满跑到电梯口，看着电梯上行红箭头一直亮着，最后电梯在3楼，16楼，23楼分别停了一次。

他只得一层层找，最后剩23楼的时候他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明明一直都是坐的电梯。

23楼的电梯门一开，小满看了一眼长长的走廊，很快就知道了具体位置，因为苏羽在走廊上打电话，兴许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苏羽朝小满的方向看了看，随后勾了勾唇角，挂了电话，朝小满走来。

“希维哥的宴会，你怎么不进去？”苏羽语气尽是嘲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小满，眼神含针，“还是说，希维哥压根就没告诉你？也是，穿得这么寒酸，怎么带的出门去？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小满表面装着不在乎苏羽的话，但是脚趾一直弯曲着抠着鞋底，最后都麻木了。

“想看一下里面的场景吗？”苏羽带着小满走到包厢门口，用手缓缓开了一条缝隙，原本安静的走廊一下子涌出热闹的声音，音乐声，说话声。原来刚刚听不到一点声音是因为隔音效果太好。

小满透着缝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李希维，他手里举着香槟酒，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希维牛逼，南城高考状元，”不知是谁起的头，纷纷举杯，“喝酒。”

李希维仰头，一口喝完了酒杯里的香槟，很快旁边的人又给他递了一杯。

高考状元？他们是在说李希维吗？他不是成绩不好吗？还降过两级。原来今天他们在庆祝李希维得了南城高考状元，原来已经出成绩了。

“看到了吗？他总是最耀眼，永远站在最中心，只要他想做的事，就必须做到最好，在学校里，他是第一，在赛场上，他是第一，”苏羽顿了顿，又说，“在感情上，你觉得他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已经洗的发黄的白t恤，还是可以跟他并排走在一起的白西装？”

苏羽的话小满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之后却没法把这些放在每天都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李希维身上，小满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李希维发了短信，“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小满在心里默默数数。

包厢里的李希维眼睛一直停在屏幕上，觉得视线有点模糊，才发觉刚刚的酒他喝的有点着急了，拇指在屏幕上来回摸着小满名字。

方正看他眼神呆滞，往他的手上瞥了一眼，“小满的短信？对了，他今天怎么没来？”

“我准备回家之后跟他单独庆祝不行吗？”李希维想着自己曾说的谎，心里乱麻，直接摁灭了屏幕，“我还没问你，你今天为什么把苏羽带来了？”

“是他求着我带他来的，我也没办法，我提前给你发了信息的。”方正也觉得自己有点多事，好在小满今天不在，不然场面会很尴尬，他又有些不解，“你们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可别脚踩两条船。”

“谁他妈脚踩两条船，我本来就跟苏羽没什么，”李希维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

方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没什么，可为什么我们身边的人都会误会，你就没考虑过自己的问题吗？以前没有小满，你跟他同进同出，也不避嫌，我们认为你们是清白的才怪，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希维烦躁的捏了捏鼻根，“我自己心里清楚。”

小满一直数到两百，最后直接打了电话，李希维很快就接了，“小满？”

小满从电话里又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但也仅仅几秒，电话里其他人的声音消失，只剩呲呲啦啦的摩擦声，李希维拿着手机走出包厢，“小满，我刚刚没看到短信，在跟朋友……”

小满原本在看到李希维往外走时转身想走，可是看着看着，人已经走出了门外，跟他四目相对。

“小满，”李希维轻声唤了一声，又看到了一旁的苏羽，眉头紧皱，“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他把包厢的门关好，越过眼神愤愤的苏羽，拉着小满的胳膊往外走。

苏羽追上他们，一把抓住了李希维的胳膊，“希维哥，我们之前的照片……”

李希维双眼瞬间变得一片猩红，“你试试看？”

苏羽被李希维的目光吓得一下子松了手，也不敢继续再追。

李希维牵着小满的手，“我们回家。”

小满穿过马路，李希维也跟他一起。

“小满，这不是你的三轮车吗？你今天，去夜市？我跟你一起。”

小满低头走路，李希维自己找话，“你吃过晚饭了吗？手疼不疼？”

他自己心虚，东扯一句西拉一句，最后托起小满的左手，翻开掌心来看，看到他掌心一片红，心一抽，“怎么手心这么红？”

小满不会说，只得沉默，而沉默是现在最好的方式，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问，眼前的人还是平时跟他一起生活的人，他想一眼就能看见李希维，可一眼又看不清。


第29章小满，你让让我吧
李希维托着小满的手低头给他吹气，手指指腹在掌心伤疤处来回轻轻摸了摸，“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痒不疼了。”
其实越吹越痒，小满动了动手指，最后想从李希维的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可刚一动，李希维握得更用力了，“小满，你今天出来，之前怎么没跟我说？我以为你在家等我。”
什么都还没说清楚，他先倒打一耙，小满用力抽出手腕，他皮肤本来就白，两下就被李希维握得通红，一阵痛麻，牵扯着半边身体，无力的垂在身侧，抬头看着李希维，眼底都是一声声质问。
为什么成绩出来不跟他说，为什么考得那么好不跟他说，为什么为他庆祝的时候却不愿让他参与，其实不是非要跟他一起参加这样的派对，他们也可以在家里，一起吃顿晚饭，他会给他准备一份毕业礼物，可能不会特别贵重，但他一定会认真准备。
小满心里原本还在担心李希维最后会不会因为成绩不好要去很远的地方，想到他们以后可能要相隔万里，早安对晚安，他这边艳阳，他那边月光，光是想想，小满的心里已经搅起千丝万丝愁绪。
他越想越委屈，结合这些天李希维的异样，一股莫名的沉郁笼罩，又让他感到害怕，好似自己成了深林里一个被蒙着眼的猎物，周围埋伏着猎人的狩猎夹，他之后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他需要避开一个又一个未知的陷阱。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所有来自对李希维未知的一面之下的恐慌，而这份恐慌却被苏羽轻而易举展示出来，具象化在他眼前。
他所不知道的李希维另一面，不会在他面前展示的一面，例如今晚。
还有他跟他的差距。
小满低头看了一眼他破旧的三轮车，又看了一眼李希维一身高定西装，心里五味杂陈，他并不是一个太在意物质条件跟基础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一种生活方式很另一种生活方式的碰撞，结果是不容小觑的。
就像白开水跟香槟。
小满在心里又重新仔细琢磨一通，刚刚苏羽说的话一句句重新涌进耳中，渗进四肢，流淌过全身，心底升起一阵茫然无措，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砌一身。
李希维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小满身上，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看着小满眼眶里聚满了风，被吹得眼眶发红，心底一紧，额角抽痛，眼里小满玫瑰花样的双眸包裹了一层水雾，原本的艳红色在水雾下浅淡了几分，蒙上了一层面纱。
他开口小心翼翼的解释，“小满，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我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不用出国了，也不用离你很远，我还可以跟以前一样，给你做早餐，煮面给你吃。”
小满听着忽远忽近的声音，眼神还有些呆滞，李希维舔了舔唇缝，声音沙哑，“小满，我有点，喝多了可能，醉了，头晕晕沉沉的……”
喝醉的人永远不会不说自己喝醉了，小满想，但看着李希维发红的耳垂跟挠人的声音，又不知该怎么跟他计较才算合适，只得原地站着。
李希维看小满没有一点反应，心里更慌乱了，问：“是不是苏羽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他说的话你别信，他说的都不是真的，今天也不是我请他来的。”说完他又快速补充：“你信我，我永远不会骗你。”
他这些天单方面的冷战，是因为小满也对他说了谎，小满这样乖的人也会骗人了，他不想小满对自己有所隐瞒，他心里又怎么会痛快，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乱想。
但眼下是他在劣势，李希维想到苏羽之前给他看的照片，又想起自己之前跟小满一句句的谎言，心里的不安到处乱窜，他胡乱的摸了一把头发，头发也乱了。
夜风一吹，小满思绪回笼，他看到李希维的头发被他抓得有些乱，鬓角散开几缕被风一吹，扬起贴在额角，衣领也被他刚刚拽的皱皱巴巴，没了刚刚酒店门前的那份从容。
“小满，我今天不是不想叫你，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其实是怕你知道。”李希维刚刚喝下去的酒还在刺激着喉咙，被风一吹，又像火燎，干涩疼痛，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语无伦次，就差说出一句“我以前跟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我骗了你很多。”
话到嘴边，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又咽了下去，李希维往小满身边走近两步，弯身跟他平视，四目相对，他抬手撸了撸小满的头顶，掌心顺着头发往下，最后虎口按在小满的后脖颈上，拇指来回摩挲着小满耳后的娇嫩皮肤，嘴边的话换成了轻轻一声，“小满，你让让我吧。”
李希维这样近似于乞求的语气小满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被这句如沙棘一样的话重重刺了一下，心下一软，也冷静下来，那份含在朦胧雨雾下的未知渐渐消散，重新再看，也不再单方面较劲。
他又想到楼上还有一群李希维的朋友，从车里找出纸笔，把纸垫在三轮车座椅上，纸张薄又软，他写的又很快，最后几个字的起笔落笔还把纸戳出了几个洞，写完是：“你朋友还在上面等你呢，你快回去吧。”
这样被戳了几个洞的纸，加上上面的话，背景又是黑夜里裹携着风，在李希维眼里，这句话等同于“你走吧，不用管我死活”，再看小满半垂的眼角，睫毛在风里上下颤动，李希维心里登时又心疼又乱，把纸叠好揣进口袋，“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但他又想起苏羽还在上面，怕他在小满面前乱说，又慌忙改口，“他们还要喝酒，上面乌烟瘴气的，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可以不用管他们，我跟你一起，我让方正帮我招呼他们就行。”
小满的确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抬头看了看他的黑西装，想到苏羽跟他说过的话，抿着唇，拿起笔又写，“你喜欢白t恤还是白西装？”
李希维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说：“黑西装，白t恤。”
他说完，生怕小满再反对，也不嫌弃三轮车了，走到车边抬腿直接上了三轮车后斗，包裹在黑色西裤的长腿曲在后面，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小满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发烫，又觉得现在垂头丧气的李希维看起来委屈巴巴，想让他下来打车回家，但李希维已经开口催促，“我坐后面，你带我，我跟你一起去夜市，晚上喝了点酒，我现在头还有点昏昏胀胀的，跟你一起醒醒酒，我们走吧。”
刚进夜市，李希维就从车里下来，在地上跺了跺脚，拍了拍裤腿，理了理衣领，还是那个夺目的少年，刚刚一路上回头率已经很高，他最后直接把遮雨棚打开遮住自己。
小满下车，李希维走上前替他推车，因为穿着太正式，长相又太出挑，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也毫不在意，倒是小满，时不时往四周看看。
到了地方，小满发现原来的摊位上已经有了别人，是个卖儿童玩具的老大爷，原本旁边卖卤煮的两夫妻也没在。只得另找了一块空地，他来的算晚，位置有点偏僻，但周围的人却不少，小满在摆摊位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纳闷，可抬头一看，站在旁边的李希维已经把那块写着“摊主不会说话，谢绝讲价”的牌子拿了下来，
“我帮你卖。”李希维撸了撸袖子，从桌子上拿起两个玩偶，一个青蛙，一个小猴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五块钱三个，两块钱一个，不论大小，”李希维吆喝的时候脸有些红，不知道是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卖东西，还是因为今晚的酒精。
小满垂手站在他身边，心里胀热，原本聚在心里的发皱的白t恤也被晚风吹得齐整。
小满想把李希维拉到一边，想让他坐在板凳上等着就行，但李希维坚持跟他站在一起。
两个长相出众的少年站在一起，跟活招牌一样，果然很受欢迎，他们的摊位上很快就里外围了一圈人。
“我买你手上的小青蛙跟小猴子。”
“我买那个小熊。”
“我能买你吗？”一个大胆的姑娘走到李希维身边，上下看了他一眼，“买你要多少钱？”
她抱着胳膊，当真开始上下打量起来，从头看到脚。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小满在一旁听得警钟大作，走到李希维身边，把他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穿成这样，真是太招摇了！小满心里腹诽。
姑娘看到小满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在他跟李希维身上来回看了几眼，走近一步，低声问：“你们是一对？”
李希维先替小满开口，“姑娘好眼光。”
“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姑娘说。
很般配！
小满被那句“很般配”成功取悦，嘴角不自觉上扬，身体自动往李希维身侧靠了靠，心中窃喜，原来在别人眼里，他跟李希维很般配。
他们摊位的人越聚越多，李希维手里拿着什么，哪种玩偶很快就会卖光，以前小满要两三个小时卖完的量，今天只用了一个小时，收摊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小满捏着卖出去的钱数了好几遍，一共125块钱，十万，他就算每天都去摆摊，加上他每月一千多的工资，也得需要几年的时候，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把一把纸币握在手里，最后又小心翼翼收进钱包里。
到家后，李希维看到小满把今晚赚的钱从钱包里拿出来，全都放进了一个小木盒里，又小心翼翼盖好盖子，放回原位。
李希维问小满：“小满，你是不是缺钱啊？”
小满想起林虹半真半假的话，手指蜷缩在一起，他不知道林虹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是真，他得有些准备才行。
李希维最后从书房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小满，“这张卡不限制额度，你平时要用就从这里直接拿。”
小满的手指搅在一起，迟迟未接，李希维直接把卡放进了小满的木盒子里，“给媳妇儿的。”
小满被他一句“媳妇儿”臊红了脸，用手背擦了擦脸颊，很烫。
李希维又指了指放在沙发上的毛线，“这些毛线也是用来卖的吗？”
小满这才想起还有毛线，他跑到沙发旁把毛线用袋子装好，又给李希维写：“给福利院的孩子织毛衣，秋天就能穿了。”
李希维有点惊讶，“小满，你居然会织毛衣，你真的太棒了。”
小满被他说的不好意思，把毛线收了起来，李希维走到他身边，问：“那有我的吗？你会给我织吗？我想要白色的。”
果然选白色是对的，小满心里窃喜。
李希维看小满没应，只安静着低头整理东西，他走到小满身边，扯了扯他的手臂，“有还是没有啊？有你就点点头，没有你就摇摇头。”
小满本想等织好之后再给他，奈何经不住磨，他从一堆毛线团里拿出那卷白色羊绒线，放在李希维身上比量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李希维，觉得颜色很好，正合适。
李希维看着，知道这就是小满给他准备的，走到小满身后，两只胳膊从后背揽住他的腰，酒后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还带着微醺的淡淡酒精味，喷在小满脖颈上，让他也带上了些醉意。
“白色很好看，小满，你要是能开口说话就好了，你叫我名字，希维，我很想听听。”李希维说，“或者干脆叫我希维哥哥。”
小满想，他可能真的是醉了，一遍一遍重复“希维哥哥。”
小满耳中听进的这些话像被羽毛轻轻挠过，小满咬着下唇，手指绕着毛线，缠来缠去，最后指尖都被缠得紧绷着，成了紫红色。
“别缠了，勒着疼。”李希维把缠在小满手指上的毛线给解开，又重新缠在线团上，放好之后就把身边的人摁倒在了沙发上，整个身体压在小满身上。
小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睛晃动在头顶错乱的天花板上，后背塌陷在软软的沙发里，一声喉咙里呜咽还没从唇边溢出，便已经被吞没在李希维的口中，紧接着便被交缠在一起的舌尖不停搅弄，呜咽声破碎，一点点汇聚成更粗重的喘息。
李希维开始还是一下一下小鸟样的轻啄，慢慢变成轻轻的碰撞，最后是不留余力的撕咬，像是束缚了太久的猎物，终于挣脱绳索，抓到了反噬猎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也不再压抑，从嘴唇向下，李希维最后一口咬上小满不算突出的喉结上。
疼痛来得突然，小满找不到一点呼吸，弓起胸膛，脖子跟身体绷出一个脆弱的弧度，任人索取，他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嗡鸣不止，身体更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李希维的手覆在小满腰后，抓住衣角，想要用力把这层阻碍撕碎时电话铃声响了，两人被打断了一瞬。李希维有些恼恨，但也没打算起身。
电话铃声响完自动挂断后再次响起，小满偏了偏头，找到一点新鲜空气，大口呼吸，用手拍了拍李希维的胳膊。
电话还在响，李希维黑着脸从小满身上下来，抓起电话接了，声音森冷，“谁？”
“小少爷，我是老林，”李培的司机老林先是被李希维冰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但事情紧急，只得快速继续，“小少爷，您来一趟医院吧，李先生晚上在书房突然晕倒，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作者有话说：
危机暂时解除，然后，小仙女们求一哈海星呀～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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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要跟我分手吗？
“李先生的手术很成功，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现在还没醒，需要再观察，醒了之后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医院是他们家私立医院，医生自然是认识李希维，从手术室出来后毕恭毕敬的汇报情况，“李先生是因为劳累过度才会晕倒的，原本不算大事，但摔倒时撞到了腿部跟头部，造成小腿骨折，骨折不严重，只要住院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但头上的伤还得等李先生醒过来之后才能判断，最坏的情况可能会出现四肢行动上的障碍，但也不用过于担心，就算出现了，后期也可以慢慢做康复训练。”
李希维听完医生的话时松了一口气，坐在手术室走廊上的座椅上，站在一旁的吴冉一直在拿着纸巾擦着眼角，抽抽啼啼，“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李希维斜眼瞥了一眼吴冉，看她脸上原本精致的妆也花了，口红晕出了唇角，虽然很狼狈，但却看不出几分是真情。
“希维，我刚刚给安宁也打过电话了，他说过会就到了，”吴冉擦了擦眼泪，又换成了一副慈爱温柔，“你们兄弟两个都在身边，你爸爸醒来看到，一定会很欣慰的。”
“欣慰我会打掉他的牙吗？”李希维冷哼一声。
吴冉嘴角抽了抽，笑容维持不住，也不再讨没趣，干脆闭嘴不言。
李培醒的很快，医生检查过后发现他的左手不太灵活，但情况不算严重，后期定期复健就能恢复，之后需要住院一个月。
他并没有给李希维时间，连夜给他安排了外地的在谈项目。
“希维，”李培的声音很虚弱，说几句就需要停顿一会休息，“公司有一个项目在谈，在临省，本来我明天准备去签合同，现在没办法去了，你虽然还小，但早晚得学着管理公司了，这趟你替我去，我会让秦秘书陪你一起。”
“什么时候去？”李希维问。
“今天晚上就去。”
“这么着急？你才刚醒。”
“我没事，医生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很好，不用担心，这次的合作很重要，前期准备耗费时间很长。”
郑安宁在一旁开口，“哥哥要是不愿意去，我去也行，就当学习了。”
“别叫我哥。”李希维出声打断，
郑安宁只一笑，没再多说，倒是李培主动开了口，“安宁也一起去，两个人一起学习一下。”
李希维收到小满信息的时候人已经在去临省的路上，他在车里，拿着文件，认真听着秦秘书的汇报，短信声“叮”一声。
秦秘书主动停了，等着李希维发信息，他看着李希维原本黑压压的表情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柔和了很多，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闪烁在李希维弯弯的眉眼之上，一下子柔亮很多。
李希维给小满发完信息，合上手机时瞥见秦秘书一脸不可思议，淡淡一笑，秦秘书被他看的张了张嘴，结合以往的八卦消息，竟然脱口就问，“男朋友？”
“秦秘书知道的还挺多。”李希维声音听不出什么语气。
秦秘书微微点头，没再开口说话。
习惯了两个人一起睡的小满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李希维最后的短信里跟他说需要去临省一周出差，会尽快回来，平时觉得拥挤的大床，突然真正的空旷起来，他还没适应，快到天明才眯了眯眼。
第二天一早，小满还惦记着林虹，早早起床去了龙洞街，可他还没有到店里，远远就看着几个工人在拆昨天的小店，门店上面写着“林虹毛线店”的招牌已经卸了一半，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货架上也早就空了，只剩了一个光秃秃的收银台。
一个中年卷发女人在门前指挥工人拆卸，嘴里还嗑着瓜子。
小满走上前，拿着写好的纸条递给卷发女人看，“您好，请问，这家店为什么会拆呀，原来的老板呢？”
卷发女人看着纸条，掀起眼皮看了看小满，“你不会说话呀？”
小满点了点头，女人很八卦，问：“你跟原来的老板是什么关系啊？”
小满写是姐弟，女人看起来有些失望，“姐弟啊，姐弟还不知道情况啊，你姐几天前就在低价转让店面，昨晚我才跟她谈拢，给完钱签好字之后她就跟着一个没胳膊的男人走了。”
已经走了，小满揪着心，抬头又看了一眼已经被完全拆除的招牌又写，“这个店转让，需要十万吗？”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的价格，过了半晌之后把嘴里的瓜子皮直接吐到了地上的垃圾上，“十万？你开什么玩笑，我今天转给你，你给我十万？在龙洞街，最好的店面也不过万，更何况这种巴掌大小，又乱又破的，龙洞街都不在南城规划范围内，拆也拆不了，最后只能是城中村，她昨晚是三千块钱转给我的，我准备重新装修一下，卖女装。”
心里有事，小满回到家后更是闲不住，吃过饭后准备做一次大扫除，最后是李希维的书房，书房的书架上全是书，很多格子上都摆着奖杯，奖牌，还有很多照片，所有的都是李希维一个人的独照。
小满一个一个的看，好像自己也经历了一遍李希维过往难忘的瞬间。
有李希维钢琴比赛的照片。
有他赛车的照片。
有他学校演讲的照片。
照片很耀眼，但所有照片上的李希维都是表情漠然，看着镜头，头发有长有短，又拽又酷。
小满突然想起两人以前的合影，其实小满心里很想找一找他们两个以前的合影，他自己的照片丢了后心里一直惦记着，但书架上没有其他的照片了，小满叹了口气，抬头注意到书柜顶上还有一个相框，只不过因为倒扣在柜子上，刚刚他没有注意到。
小满踩着板凳，拿下来的时候发现是李希维婴儿时期的照片，他被抱在一个女人怀里，他猜出女人是李希维的妈妈，那个他曾在机场，在记者口中得知最后抑郁自杀的女人。
小满想，李希维一定很爱自己的妈妈，他也看出摆出来的照片，都是没有妈妈的，想来是藏起来了吧，相框上带了灰，小满拿纸巾擦了擦，擦到反面时才发现这个相框居然是双面的，反面不是照片，是一张纸，夹在玻璃面后。
小满仔细看了看，居然是李希维的出生证明，右下角盖着医院的公章，心安妇幼医院，下面是李希维的出生信息，性别男，身高56cm，体重：。
原来他出生时候是个小胖墩，小满看着看着笑了，最后笑容却凝固在出生日期跟时间那一栏。
1990年，7月26日。
1990年？怎么会是1990年。
小满一时之间居然算不出来他今年几岁，最后在心里加加减减，反复对比重复，终于是算清楚了，再过几天的生日，他才十九岁。
不是二十一岁，这么多奖杯奖牌，怎么可能成绩不好？他不是李然，通通都是假的，那李希维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李然？小满把一片片的回忆拉在眼前，他看到了蜷缩在派出所墙角的自己，之后李希维才说他是李然，他是在可怜自己吧，什么忘了以前的事，又想起来一部分，都是假的吧。
小满捏着相框的指尖起了一圈白，长时间盯着照片看，眼底一片酸，眼眶也逐渐发麻，最后还是擦干净了，放回原处。
午夜容易让人崩溃，小满还给李希维发了一条信息──你是李然，还是李希维？
小满信息发出去后一直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赤着脚，一直到后半夜，他直接收到了李希维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两厢沉默，只有重叠在一起的心跳跟呼吸。
李希维身上的西装都还没来得及脱，坐在酒店的地毯上，后背靠着床边，揉了揉眉角，“我刚刚才开完一个会，公司的事情刚接手，很多东西还不懂，在这真累。”
“临省风很大，晚上要比南城冷很多，早知道我该回家拿件毛衣。晚饭是跟客户吃的，没喝酒，合同签署过程不太顺利，对方临时变卦，要求重新做预算，我今天跟我爸的秘书跑了一天。”
“小满，我的毛衣你开始给我织了吗？”
小满的手指陷在沙发里，指甲一下下抠着沙发套，发出点点呲呲声，毛线他还没来得及拆封，还在房间里放着，其实他织毛衣的速度很快，两天就能织完。
“小满，我不是李然，我不是二十岁，我成绩很好，因为我不允许自己落在他人后面，无论是哪方面。”
“我就是李希维，其实我装的也很痛苦，很多时候我得压抑自己，我总是会想，如果是李然，他会怎样对你，但我他妈的不是李然，所以在欺骗之上，我总是选择逃避，隐瞒，我李希维长这么大头一回过得这么憋屈。”
小满麻木地听着，麻木地试图去理解，电话那边的李希维沉默了很久，他也没能彻底明白，就听到李希维继续问：“所以呢？小满，你准备怎么处理，要跟我分手吗？”
小满咬着已经干裂起皮的下唇，另一个事实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密密实实，他跟李希维是在一起的，那之后呢？要不要分手？
小满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希维苦涩一笑，“小满，你不会当真在想跟我分手的问题吧？你想都别想，我们之间，除非是我先提出分手。”
李希维单方面的陈述，他的声音像是刚从火焰里捞起，从听筒里传出，钻进小满的耳中，也烧得他体无完肤。
“我之前注意到你出租屋里的地图了，我不是李然，你后面是不是打算还去找他？小满。”李希维顿了顿，继续说：“你休想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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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下次你要是再敢跑，我就……
乌云层层逼近，一场大雨下得猝不及防，小满上班出门前忘了带伞，下了公交车后被淋了一路，当他顶着湿答答的头发，带着浓厚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时，不少老师偏头看他，奇怪平时总是春阳暖笑的小满今天却是脸色惨白，从头到脚蒙了一层浑乱灰败，朦胧下尽是疲态。
一个热心的中年女老师看着小满的样子有些心疼，小满在办公室里是年纪最小的，跟她儿子差不多大，所有的人跟他相处的都很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状态下的小满，主动从包里找出一条毛巾递给小满，“小满，淋雨了吧，你没带伞吗？快拿毛巾擦一擦，这条毛巾是干净的，我还没用过。”
小满勉强扯开嘴角，冲着女老师微微一笑，木讷着伸手接过毛巾，擦了擦还滴水的头发。
“小满，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女老师又关心的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小满摇了摇头，用手语跟她说：“我没事，毛巾我洗过之后再还给您。”
女老师摆摆手，“没事儿，我这里备用的很多，你就用吧，不用还。”说完又嘱咐：“淋了雨要多喝点热水，小心感冒。”
一个男老师直接拿出了一套自己备用的衣服，“小满，先去休息室把衣服换上吧，你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小满最后喝了热水，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但下班后到底还是感冒了，雨还在下，他打着办公室里的公用伞，刚走出校门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头也开始昏沉。
他原本想直接回出租屋睡觉，但想起昨晚李希维的话，不想以后再折腾一遍，他想趁着李希维回来前把自己的东西搬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只想越快越好。
小满想，既然他不能先提，那不告而别，应该就算是分手了吧！李希维回来后找不到自己，自然就会明白的。
最后他花了两个小时时间，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直接搬回了出租屋，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走的时候就带走了什么，一样不多，一样不少──一个行李箱，外加一盆绿箩跟仙人球，唯一的变化是绿箩更旺盛了。
出租屋因为长时间不住人，一开门就带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床角的墙皮又掉落了一地，墙皮上面的黑霉块更加斑驳，但外面还下着雨，小满没法开窗透气，只把绿箩跟仙人球重新摆放好。
一切回归原位，一切都还跟以前一样，小满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退房，不然他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
从门窗里漏进来的雨雾勾勒着小满无处安放的慌张，空气里黏缠的气息变得尖锐，长出了细棉的针尖，无孔不入，扎在小满身上，很疼，却又不知为何而疼。
小满一天都没吃东西，但胃里却在不停翻滚，小满觉得脚下虚飘，一直下沉，他想，可能是因为没吃东西，所以才没有力气，吃碗面或许能好一点。
他试了试煤气灶，还能点着火，打开橱柜，还有一管挂面，烧水，下面，撒盐，出锅后滴了几滴酱油，一口一口吃完，但丝毫不见好转，胃里的翻滚没停，反而更加剧烈，小满用手心按在胃上轻轻揉了揉，没有用。
终于，小满再也忍不住，跑到卫生间里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刚刚吃下去的面条全都吐了出来，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从嘴角流着酸水跟唾液，生理性的泪水不停的涌出眼眶，小满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脸，直接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呼吸，头顶一阵眩晕，鼻腔都是难闻的气味，喉咙一片火辣疼痛，眼前一片模糊。
小满等到眩晕感慢慢退去后才两手撑地，缓缓站起，身体晃动着走到洗手池旁，两手扶着洗手池沿儿，他把整个头都低在水池里，抬手摸到水龙头，把水开到最大，水流冲走了满脸污秽。
小满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从浴室里出来时头发还湿着，无暇顾及，脱掉衣服后直接躺在了床上，闭上眼时依旧天旋地转，被子也是潮湿的，怎么盖都是冷，昨晚一夜没睡，太阳穴突突直跳，牵扯着每一根神经。
可能是太疲惫，原以为还会跟昨晚一样睡不着，但躺下之后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里的雨声里还夹杂着“碰碰碰”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敲门，一声比一声重，除了敲门声，那个人还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小满浑身难受，几次试图睁开眼睛，后来都放弃了，干脆扯着被子盖住头，捂住耳朵，睡梦中的噪音终是小了很多，但他心里却更加烦乱。
梦里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一瞬，紧接着一声巨响，小满觉得身下的床也随着声音颤动，一阵风从门口方向吹过，顺着缝隙钻进被子里，冷得小满身体蜷缩起来，胳膊都在打颤。
这回小满再也睡不下去，从被子里出来，坐起身，睡觉前他没关灯，小满看着门大开着，准确的说不是打开着，而是整扇门都不见了，连风带雨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小满觉得自己一定是病的不轻，不然这么诡异骇人的画面他竟然忍住了没叫出声。
眼前原本模糊的影像随着人影的靠近逐渐清晰，他认出走进来的人是李希维，还看清了他眼底浸着外面的狂风暴雨。
小满想从床上下来，但李希维已经钳住了他的两只手臂，直接把他从床上拎着坐在了床边。
“我提前回来的，自己开了五个小时的车，本来以为你在家，但家里没人，你把手机都落在家里了，下次出门，记得带手机，找你不辛苦，撬门很辛苦，好在这里的门还是木头的，不结实，折页都已经生绣了。”
声音很近，人也很近，小满原本混沌的视线突然变得清晰，甚至看清了李希维发梢上的水滴在灯下反着光，眼底血丝密布，还有他下巴上的青茬，好像手背还在往下淌血，无名指还在抽搐，很狼狈，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希维。
李希维看着眼前憔悴的人影，愤怒减了一半，从早上开始，小满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他让方正去家里找过，没有人，最后得知他在学校正常上班之后才松了口气，想着小满可能白天忘了带手机，可是到了下午，他的手机干脆直接关了机，而他那时还在跟合作方在谈判桌上。
最后他再也坐不住，自己开车返回南城，秦秘书则带着郑安宁陪合作方吃饭，临走时郑安宁还送给他一个鄙视的笑容，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到家时看着熟悉的房间，好像什么都在，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实什么都不在了，小满的手机放在床头，还有那张他给他的银行卡，阳台上的花不见了，卫生间的牙刷牙杯还是情侣款，少了的是小满自己带过来的，衣柜里也只空了一格，小满的白t恤不见了，毛线也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现在人在眼前，他又不知该拿他怎么办了，叹了口气，继续说：“头发湿的，被子湿的，整个屋子都是霉雨味，你怎么睡得着的，”
李希维拿起床头的衣服给小满穿，穿好后突然发现衣服并不是小满常穿的款式，尺码也不合适，小满穿在身上明显大了几圈，想起这可能是别人的衣服，李希维又把刚给小满穿好的衣服脱了个干净，一把扔在了床下。
“这是谁的衣服？”
李希维自然得不到回答，自顾自继续说：“以后别穿别人的衣服，味道难闻。”他说完，又从柜子里重新找了一身小满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好。
收拾妥帖，李希维看着小满脸上不正常得绯红，弯身低头，额头抵着小满的额头，上下蹭了蹭，鼻尖对着鼻尖，两人的唇峰碰在一起，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声音撒在小满的唇上，鼻子上，耳朵上。
“我发烧了，你的额头比我还烫，乖乖跟我回家，吃药。”
小满安静的听着，浑身没劲儿，只得任由李希维摆布，但在听到李希维说要带他回家时突然来了力气，身体紧绷着，用力挣脱开李希维钳着自己肩头上的手，身体后退，想往床上缩，但也只是缩了缩身体，很快又被李希维一把捞住，摁进怀里，“小满，你别躲。”
李希维暗哑的声线里含沙带火，继续说：“这是最后一次，没下次了，下次你要是再敢跑，我就……”
我就什么？李希维没说完，他还没想好，要是小满下次再跑，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怀里的人没乱动，看起来很乖，但其实他一点都不乖！李希维惩罚性的收紧手臂，倒是把自己的胸口勒得生疼，疼痛从胸口蔓延，一直延伸到摩挲在小满后背上的指尖，他长长出了口气，把下巴搭在小满肩膀上，“小满，听话，其实我们也可以很好。”
小满的力气彻底耗尽，他最后是被李希维扛在肩上走的，李希维一只手搂着小满，另一只手打着伞，伞面全部倾斜在小满一侧。这次他们什么也没带，李希维走前把墙上的那幅证明小满找过别人的南城地图撕了，扔进了垃圾桶，木门还歪在门前的泥坑里，雨点打在门板上，噼啪响。浅窄破烂的雨巷被他们慢慢甩在远处。
路上行人的目光纷纷瞥向奇怪的他们，最后也都消失了雨夜里。
到家后李希维把小满放进浴缸里洗了个澡，之后硬灌了退烧药跟感冒药，小满没有力气反抗，最后加上药物的作用，很快就沉沉睡去，这次梦里很安静，没有一点杂音。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阳光很好，小满醒的时候看着身边人还在酣睡，一切都还是原来模样，昨夜的一切好似一场梦，但李希维搭在被子外面，搂着他的手背上大大小小，细细密密又刺眼的伤口，无不彰显了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
作者有话说：
小李：媳妇儿跑了怎么办，没关系，我能撬门，还能扛人
作者：小李啊，这招没用，你要学会哭唧唧……
很多年后的小李骂骂咧咧：但凡你做个人，我也不至于此
作者拿起笔：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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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喝了这杯酒
小满看着李希维手背上狰狞的伤口，看起来只是简单冲洗了一下，并没有做什么处理，盯着看了一会儿，小满觉得眼酸，眨了眨，移开眼，正对着他的侧脸。
李希维的脸颊上带着朦胧的红润，不知是不是热的，睡梦里眉头紧皱，好像愁绪不断，他应该刮过胡子了，下巴很干净，嘴唇颜色却有些浅淡，下唇有点干裂，唇线抿得很直。
目光上移，李希维的鼻梁上还有两根发丝，随着呼吸不断浮动。应该会痒吧，小满伸出手，把两根头发轻轻捏住，李希维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手臂又用力箍紧了些，小满收了手，闭上眼装睡。
李希维挪了挪身体，手心放在小满的额头上试了试，“不烧了。”
小满觉得额头上掌心的温度有点高，又用手背碰了碰李希维的脸颊，原来脸红不是热的，是他在发烧。
李希维又动了动身体，把头窝在小满肩头，“小满，我还困，我再睡一会儿，你别走。”
小满动了动身体，李希维更用力收紧，小满挣脱了好半天才从床上起来，给他拿了药，一开始李希维不配合，小满花了不小时候才把药喂下去。
喂完李希维吃药，小满看了眼时间，居然还不到六点，天已经亮透，看来现在的白天是真的长了。
李希维烧了三天，小满照顾了三天，平时正常上下班，中午跟晚上早早赶回来做饭，三天里风平浪静，没人提那晚的事。
小满中间又回了趟出租屋，发现原来的木门已经换成了新的，看起来很结实，门锁当然也是新的，他自然是打不开，绕到房屋侧面，小满趴在窗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房间里的东西都没动，地上散落着衣服跟被子，还有被李希维撕碎的地图，无一不在控诉那晚的李希维有多疯狂。
小满想，既然偷偷搬走没有用，那就好好的跟李希维告别吧。
小满周五晚上回去的时候李希维已经做好了晚餐，两人跟往常一样，一起安静的吃饭，这几天小满吃的不多，他是真的感觉不到饿，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筷子，坐在李希维对面，安静的看着，直到李希维也放下筷子，才把早就写好的纸条递到他面前。
“我前天跟学校申请好了教职工宿舍，现在你身体已经好了，明天我准备直接住校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李希维垂在桌底的手背上的青筋立显，背蹦得很直，坐姿有些僵硬，很久之后才道：“一定要走吗？就因为我不是李然，就因为我骗了你？”
小满低垂着眼，若问他原因，他当真回答不上来，只因为他不是他要找的人吗，或许是，或许不是，答案他自己都不清楚，自然也说不出口，只得盯着碗里还剩下大半的米饭，一粒粒在心里默默数着，他的手还放在口袋里，捏着他提前准备好的厚厚一沓小纸条，在手指上折叠又展开，最后一张也没再拿出来。
李希维没看到他想要的答案，松开咬紧的牙，说：“明天我有场训练，你跟我一起去，下午我需要去趟公司，要开一场会，晚上还有一场酒会，我已经让人把你的衣服预定好了，你如果一定要搬，那就过了明天再搬吧，后天我送你。”
小满没想到李希维这么轻快就答应了，他以为李希维听到他说要走，一定还会生气，但是他没有，只是平静的陈述第二天的行程，而每个安排里都有他，小满觉得心脏像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揪了一下，像被文火慢慢燎烤。
小满原本提前准备了很多张写好的小纸条，最后也被他重新压在口袋底，不过多耽误一天，后天跟明天也没有太大差别，他也就点头同意了。
李希维看到小满点头，松了口气，拿起筷子重新夹菜，送入口中，机械的嚼，没有一点声音。
小满抬头看了李希维一眼，他的睫毛低垂着，看不见他眸底的情绪，以前的李希维太过温柔，以至于他也没发现他现在的攻击性。
第二天的行程跟李希维说的一样，他去看了李希维的训练，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最后要分开了才来一次，不知是不是错觉，小满觉得训练场上的李希维不太一样，摩托车上的身影很锋利，野性十足，但摘下头盔时，满眼又是温柔南风吹过，背对着正午的阳光，但他比阳光还刺眼。
小满抬手抚额，遮挡住刺目的阳光，也挡住了李希维一半的身影。
李希维下车，走到小满身边，“我生日那天比赛，你就在终点等我吧。”
小满没应，他看着地上李希维倾斜的身影跟自己的影子紧挨着，看起来像是在拥抱，南风吹过，地上人影似动非动，风若大点，可能会吹散紧挨在一起的人影。
想得有些远，小满拉回神绪，刚刚李希维说让他在终点等他，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已经要分手了，那他还要来看他的比赛吗？
如果是朋友的身份，他想他会来，还可以带一份生日礼物。
李希维没想要听小满的回答，把自己的头盔戴在了小满的头上，“走吧，太热了，送你回家，下午我要开会，晚上跟我一起。”
下午快晚饭时有人敲门，小满开门后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对他态度恭敬，自称是李希维的助理，还送来了一套西装，说是小少爷吩咐过，按照他的尺寸定做的，小满穿上去自然合适。
李希维像是算好了时间，回家时小满正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看自己，质地精良的布料，丝质领带衬着小满的窄腰长腿，镜子里后进来的李希维穿着跟他同色系同款式的西装，慢步走到小满身侧站定，两人镜中对视，这幅画面很美好，谁都不忍破坏。
小满被李希维的眼神烫了一下，他想退出镜中，但最后还是愣了一瞬，被李希维揽住了腰，想退已经迟了。
酒会是在一家私人别墅里，李希维揽着小满的腰下车，进场，一路上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小满来之前以为自己只需要安静的待在角落里，等待李希维结束就好，可从进场开始，李希维就一直在他身边，半刻不离，李希维在哪里，哪里自然就是焦点，而小满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其中一员。
与看向李希维的目光不同，落在小满身上的目光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羡慕的，有唾弃的，而李希维并不在意其他人，李培多年来虽然压下了不少他喜欢同性的传闻，但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群里，不算秘密，只是没想到他会明目张胆把人带出来。
小满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甚至听到了不远处几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李少旁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挺不错的。”
“不错有什么用，还不是个被人玩儿屁.股的，玩腻了就换了，那个李少，之前可是出了不少新闻的，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清楚吗？”
“最后还不是要跟女人结婚。”
几个女人低低一笑，话音落进小满耳中，石头样重重的压在他的胸口，透不过气。
李希维被几个男人拉过去喝酒寒暄，小满趁机溜走，去了卫生间，远离热闹区，他觉得好过了不少，在洗手池前洗了洗手，整了整心思，没回前厅的人群里，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透透气，想着最好是可以待到酒会结束。
顺着走廊，走出一扇小门，是一片窄小的空地，没有人，小满吐出一口憋闷的浊气，站在窗前的台阶上，扶着栏杆，看着眼前的榕树发呆，风一动，树叶沙沙的响。
没过多久，小满感觉身侧多了一个人，带着点酒味，偏头一看，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郑安宁，他手里端了两杯酒，递给小满一杯，“小满，原来你在这，刚刚看到你不见了，就一直在找你，我猜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吧，我也不喜欢，我们一起喝一杯？”
小满推了推递在自己眼前的酒杯，他不想喝酒，只对着郑安宁微微一笑。
郑安宁并没收回酒杯，“这种酒是甜的气泡酒，酒精度数很低，喝一点没关系，你看我手里端着两杯，转身都不太方便。”
小满听到此，不好再推辞，接过酒杯，郑安宁举杯跟他碰了一下，“干杯。”
两人举杯同饮，小满只喝了一口，他酒量不算好，但这杯酒酒精味不重，喝起来甜甜的。
“你跟李希维闹别扭了？”郑安宁问。
小满又喝了一口，不是闹别扭，是要分手了。
郑安宁喝光了杯里的酒，“如果能分手就更好了，那我就有机会了。”
“就算我死了，你也没有这个机会。”李希维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直直穿过，人影随之而来，拉住小满的胳膊，把他手里的酒杯一甩，越过栏杆，摔在了榕树上，酒杯破裂，里面的酒顺着树干往下淌。
小满被李希维半拖半拽着下了台阶，因为李希维太过用力，小满身体晃动，脚下不稳，跌在李希维身上。
郑安宁拉住李希维的胳膊，“你轻一点，没看出来他很疼吗？”
“疼不疼关你什么事？”李希维甩开郑安宁的手，抬腿一脚踹在了郑安宁的小腹上，郑安宁退后两步，撞上了身后的栏杆，脸色一下子白了。
小满想去看看郑安宁，又被李希维拖了回去。
“转身就不见你，原来在跟他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一起喝酒。”拉着小满重新走进宴客厅，李希维紧绷的下颚线柔和了很多，他恢复了惯常的笑脸，走过一名侍者身边，拿起一杯托盘里的酒，递给小满，“喝了这杯酒！”
小满推了推李希维，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郑安宁的酒喝了，我给你的也得必须喝。”
小满空洞着眼底，盯着李希维的眼睛，看他一脸和煦的笑容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川，而且并没打算放过自己。
小满接过李希维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这杯酒跟刚刚的那杯甜酒不同，很辣，烧嗓子，小满喝完之后就开始一声一声轻轻咳嗽起来。
李希维一只手拉着小满，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看着空空的酒杯，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最后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恰好有电话进来，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那杯酒的劲头太大，李希维刚走，没了支撑力，小满觉得两腿酸软没力，眼前一阵阵花白，脸上热辣一片，很快就红到了底，有一股燥热的无名火在他身体里四处乱窜，最后又迅速聚拢在小腹一处。
小满觉得这杯酒不太对劲，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体的变化，心里暗自猜出了一二，他不知道是谁在酒里动了手脚，他只想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尽快离开这里，用冷水冲一冲身体也好，冲走那份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
他四处看了看，不见李希维的身影，只好自己扶着桌脚，脚步踉跄着走出宴客厅，还没到卫生间，听到了拐角处熟悉的声音，李希维应该在跟人打电话，小满顺着声音走近了些。
“他喝了酒，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计划不变。”
“我不是好人，不用你来提醒我。”
“过了今晚，他就不会再说走了。”
是李希维，小满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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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你不会以为是我在酒里下了东西吧
小满转身想走，可是双腿虚飘，两手扶着墙壁，还是摔倒在地，李希维听到声音，挂了电话走出。
“小满，”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小满想推开他，但手臂没有一点力气，推拒变成全身倚靠。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刚那杯酒喝得太急了，”李希维手臂搂着小满的腰，半扶半抱着带他上台阶，“先去楼上休息下，我在楼上准备了房间，如果不舒服，今晚可以不用走，直接在这休息。”
小满身体里的躁热随着呼吸乱颤，流过身体的每个角落，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脑中是嗡嗡虫鸣，视线变得模糊，脚下的台阶也跟着晃动，他没办法正常思考，汗珠从发梢滴落，从额头淌过睫毛，流进眼睛里，又热又痒。
小满闭了闭眼，随后在脑中的虫鸣声中听到了开门声，关门声，还带着李希维一句接一句的“小满”。
太热，他拼命的撕扯身上的衣服，脱了西装外套，摘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想把那些阻碍热量散去的布料撕碎，这样他就能好受一点。
虽然他心里拼尽全力想让李希维离开，可是身体却拼命的想钻进他的身体里，哪怕可以汲取一点点凉气也好，挨得很近，但还是不够，想要更多。
小满攀在李希维腰上的手指把他的衬衫撩起，两只手从他衬衫下摆往里探去，嘴里一声声呜咽声，像只饿急了的小猫，手指浮在李希维后腰时，指腹上的触感变得有些粗糙，那处皮肤有些凸起，李然的那里受过伤，不知道好了之后是不是会留下疤痕，而他手下的位置上，是李希维的玫瑰纹身，火红的，有什么东西在小满脑中一闪而过，想伸手抓住，却又找不出头绪。
李希维忍住被小满撩拨到错乱的呼吸，抓住小满作乱的手，看着他脸颊上不正常的红跟身体异常的热度，眸底一深，就算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小满并不是简单醉酒后的反应。
想到一种可能，李希维眼底寒光骤起，今晚的宾客众多，他们接触的人不少，不知是谁动了手脚，又想起跟小满一起喝酒的郑安宁。但他现在无暇思考，小满环在他腰上的手正在一点点上移。
“小满，你先别动，我给你喝点水。”李希维扣住小满的手，不让他乱动，带着小满，从冰箱里找出一瓶矿泉水，好不容易拧开瓶盖，送到小满嘴边，“喝点水，或许能好一点。”
小满顺从地喝了一口，只咽了一点，剩下的多半顺着唇角往下流，滑过白皙的下巴，再到脖颈，最后停在锁骨上，手里的矿泉水瓶弹落在地，整瓶水都洒了，湿透了地毯。
小满仰头，双眼迷离，像是犯错的孩子，逃避似的搂住李希维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蒙上他的双眼。
李希维的理智也没残存多少，但还是双手拖起小满的脖子，喘着粗气，蹭了蹭他薄又透的耳垂，“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小满不知道，他只想让自己好受一点，被李希维强行打断，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看得李希维心尖都跟着抽疼。
“小满，我不想放你走。”李希维压着喉咙，低哑干涩的声线上紧了弦，绷到了极限。
“小满，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声音，你的声音一定比百灵鸟还好听。”李希维的肩头上的汗滴在小满的下巴上，再顺着脖子，落在床单，湿了一片，像在水里。
“小满，我找了几个医生，等我比完赛，我跟你一起去看医生吧，我想听你说话。”
“我不计较你骗过我，我也不会问你不能说话的原因，你也别计较我骗你了，咱俩扯平了，行吗？”
“小满，你走不掉了，你以后别想离开。”一次次撞击下，是李希维一声声的控诉。
月光很温柔，也很静，卧室里墙壁上胶着在一起的人影不断浮动，夜很长。
清晨如期而至，房间很大，落地窗半开着，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阳光落在床沿，投下一片倾斜的阴影，床上的两人侧拥在一起。
小满刚醒时，身体上的疼痛先于记忆上涌，脑中一阵阵闪着浓黑的背景色，呼吸跟睡着前一样混乱，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没有一处皮肤跟骨头是属于自己，像是被石磨来回碾压过，碎了之后勉强拼接而成。
过了半晌，小满觉得眼前的视线还是模糊的，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只有一片来来回回模糊的光影，眨眼时睫毛落在眼睑上，微凉，用手摸了摸，还是湿的，眼睛应该是肿了，好在身体还算干爽，看来李希维昨夜帮他清理过。
小满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未着寸缕，全身赤裸，目光所及，身上的皮肤都是一片片青青红红，只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这次的也不是梦。
腰上还搭着沉甸甸的手臂，他想动一动身体，可牵扯着身后某个部位，隐隐作痛，嘴里漏出一句受伤的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李希维听到声音惊醒，翻身摸了摸小满的脸颊，“难受吗？疼吗？”
声音很温柔，窗外艳阳高照，但房间里的小满却像身处寒冬，北风呼啸，刮在他本就破碎的身体上，很疼。
昨晚的记忆太过模糊，最后停留在他喝过酒被李希维带进房间，之后就算彻底没有记忆，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不想听李希维的声音，眼泪顺着眼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后面疼？我看一下。”李希维摸了一手心的眼泪，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身，紧张的想掀开被子去检查小满的身体，但小满紧紧抓着被角，不让李希维拉开被子，红着眼，瞪着李希维。
“昨晚上，你喝的酒……”提到酒，李希维心里咯噔一声，不可置信的盯着小满的眼睛，“小满，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会以为是我在酒里下了东西吧，我承认我之前骗了你，但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小满的目光更沉了几分，李希维跟他说过太多假话，他在他这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他现在一点都不相信他。
李希维第一次见小满这样惊恐愤怒下死灰一样的眸色，这样的眼神不该是看向他，以前看他时多热烈，现在就有多遥远，不仅仅是遥远，李希维甚至看出了他不想承认的厌恶。
小满厌恶他，这个认知让李希维有些疯狂，他盯着小满看了很久，随即冷笑一声，下床，捡起地板上散落的衣物穿好，头发却还披散，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就算是我下的药，你准备怎么做？”
阳光太过刺眼，李希维眼睛酸疼，转身走到窗边，把遮光窗帘拉好，光线一丝不露，床沿下的阴影被黑暗吞没，好似这才是清晨醒来该有的状态。
室内很平静，两个人各自沉默，小满想离开这里，双手撑在床头，艰难的起身穿衣，衬衫扣子散开了几颗，即使穿在身上也不遮不住身体，好在还有个西装外套，穿好之后裹了裹，也还能出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门口，可他还没握上房门把手，就被李希维钳住了手腕。
“你想去哪？跟我走。”李希维带着小满出了别墅，进了早已等在别墅门外的车里，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省略号在微博，@久陆久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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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那我等到明年
李希维没把小满带回原来他们住的房子里，小满感觉在车上坐了很久，一直在颠簸，出了南城，过了东郊。
前半段路小满想尽办法想要下车，但后半段路体力不支，倚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方正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希维刚把小满抱进房间，咆哮声紧随其后，“李希维，你不是人啊，我在山上冻了一个晚上，买的烟花今天早上都挂上露水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也不敢乱放，你到底行不行，昨晚上干什么去了，不是说准备给小满一个惊喜吗？”
“没有惊喜了，你把烟花放了吧，随便怎么放，我不用了。”李希维说。
“你不用了？你不打算追人了？”方正有点惊讶，之前李希维可是找他商量了很久，“你不是想让小满继续待在你身边吗？”
“反正现在对我来说结果是一样的，不用追了，绑着就行。”李希维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安静的独栋红砖别墅房里。这里很偏僻，人很少，环境却无可挑剔，红砖房后面就是一条碧蓝的湖，正对的是不高却连绵的青山，虫鸣雨雾，远山近树，山水画般美好。若是别的时间来，小满一定会喜欢这里，可偏偏他是被强行带过来，自然没多余的心思去欣赏美景。
况且，他每走一步，身边都会跟着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多一个人的时候是今天开车接他们的司机老宋，多两个人时另一个便是李希维。
“这里环境好，以后我们就先住在这里了，你要是觉得闷了就跟我说，想去哪，我带你去。”李希维说完，主动给小满递了纸笔，“或者让老宋陪你一起。”
老宋现在充当小满二十四小时的私人助理，这个头衔还是李希维跟他说的。
小满握着笔尖的手都在打颤，一半因为身体上的不适，一半因为李希维的荒唐，写在纸条上，“你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他写完之后把手里的纸扔给李希维，
李希维看完小满的话，说：“当然不一样，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只不过是想跟你一起，你如果不想跟我一起也可以，你只要晚上按时回家。”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继续道：“我找你，肯定比你找李然要容易得多。”
小满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希维，像是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的恐怖的人，好像以前两人所有的时间都是假的，摘了温柔的假面，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尖锐的，极端的，浑身带着不可思议的刺，非要刺一刺，不管刺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别人。
小满顺着窗户向外看去，围绕着自己的青山绿水都成了搭建这座囚笼的钢筋水泥，坚硬又狰狞。
周末两天过得太漫长，小满身体不舒服，哪也没去，他知道，就算他想逃，也得攒够了力气才行。
李希维陪着小满在家待了两整天，一个人喋喋不休，另一个一直保持着正当的理由沉默——不会说话，拒绝一切方式的语言。连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小满经常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卧室窗前，听着湖水潺潺流动，一直不停。
李希维晚上并没有强行跟小满一个房间，睡在他的隔壁的房间，妥协的要求是小满任何时间都不能反锁房门。
“今天周一，我要去上班。”终于熬到了周一，小满感觉身体好了很多，身上的青紫印迹也在慢慢消退，早餐时第一次主动给李希维递了纸条，迫不及待。
李希维接到纸条时眼睛亮了一瞬，他以为小满会说一句“早安”，虽然他们已经起床很久了，或许是一句“早餐很好吃”，“今天天气好，我想出去走走”。但在打开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字时，李希维眼里刚燃起的火苗湿了个透。冒着刺鼻的青烟。
“你就这么想离开吗？”李希维把纸条放在早餐盘旁边，拿起刀叉切盘子里的火腿。
小满又写了一张纸条，李希维这次看也没看，就放在了刚刚的纸条旁边，把自己面前的牛奶杯递给小满，“我不爱喝牛奶，你帮我喝了吧。”
小满接过牛奶杯，端起一口就喝到了底，连带着李希维面前加了酱油的面，这几天李希维每次都是如此，摆在自己面前的，永远都是不爱吃的食物，但小满假装看不见，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替他吃掉他不喜欢的食物。
这顿早餐小满吃了很多，放下筷子时眼睛都红了。
“别吃那么快，对胃不好，”李希维皱眉看他，把小满面前剩下的半个包子吃了。
“你不用去上班了，”李希维吃过包子接着说，“你们学校的校长是叫郑兰吧，她涉嫌侵占挪用慈善基金，数额巨大，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了，你们学校也已经暂时被封了，学校的老师跟孩子也已经紧急调换到了南城公办特殊学校，你以为的德高望重的老师，背地里也是吃人血的恶魔。”
李希维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小满，紧锣密鼓，又问：“小满，今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小满想也没想，从餐桌上站起身，转身走了。
李希维对着早餐，轻轻呢喃了一声，“今年不愿意跟我去就算了，明年我再带你去。”
小满上台阶前好像听到了李希维的呢喃声，听起来好像很难过，胸口闷着，顺着自己的心跳的节奏，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李希维出了家门，就接到了李培的电话，李培在医院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出院了，电话里的他声音浑然有力，又恢复了往常的中气十足，呵斥道：“你为了一个哑巴，还要发疯多久，上次你突然放弃谈合作的机会，这次居然扔下公司里所有的事，你太让爸爸失望了，我希望你心里最好清楚一点，比起那个哑巴，到底谁更重要。”
李培指责完，并没跟往常一样继续，而是突然软了语气，“郑兰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李希维捏紧了话筒，眼底一片森寒，“爸，你还想继续骗我吗？自从我知道我妈是自杀的之后，我就一直在调查过当年的事，阳光福利院的院长是郑兰，福利院的社会慈善基金，一直是我妈妈捐赠的，十几年的时间，她跟郑兰关系很好，一直把她当成是朋友，却不想她是自己丈夫的情人，我之前也想着让人调查过郑安宁，但我没想到，郑兰会把孩子过继给自己的姐姐，以至于我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真相，妈妈死后，你又利用我妈妈很早之前就立下的遗嘱，继续给郑兰捐款，对于一个害了妈妈自杀的人，我这样做，算是很客气了，她这辈子别想从里面出来。还有，爸，你也别再拿公司要挟我，你跟郑兰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交易，您自己心里清楚。”
李希维说完，根本没再听李培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李希维没回家，小满几次试图离开，但老宋总能轻易的找到他，“小少爷吩咐过，您不会说话，有人贴身照顾着比较好。”小满总是灰扑扑的从各个方向各个角落，再回到红砖房。
李希维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他是被方正搀着胳膊送回来的，方正看到小满时也只是干笑两声，“人我已经给你送回来了，小满，希维喝了很多酒，你晚上多照顾照顾。”
小满看着醉得东倒西歪的人，必须靠在方正身上才不至于摔倒，心里强压下一口气，走到方正身边，接过李希维，他自己很快也染了一身苦涩的酒精味。
方正也没多留，感情上的事总是当局者迷，但旁观者再清，也左右不了当事人，说多了只会起到反作用，但当他走到门口时，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身对小满说：“小满，我不知道你跟希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硬替希维说好话，他这个人，缺点不少，霸道蛮横不讲理，有时候有些偏执，好话也不知道好好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除了你，他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小满扶着李希维有些吃力，喝醉酒的人总有各种蛮力，两个人歪歪扭扭的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方正的话。
“小满，昨天是希维妈妈的忌日，他心情不太好，”方正叹了口气，没再多说，摆摆手，“我先走了。”
小满在方正走后紧闭的房门上应了一声，原来李希维昨天是想带他扫墓，可他拒绝了，就算是现在，他也找不出一定要去的理由。
他把李希维扶进房间里的床上，李希维歪在床上时身体下坠，连拽着小满一起跌在床上，随后半边身子侧压着小满，嘴里还哼着小满听不懂的话。
小满好半天才推开李希维，李希维感觉身边落了空，伸出手在空中虚虚的抓了几下，嘴里嘟囔了几声，最后侧躺着睡熟了。
很久没认真看过李希维，小满站在床边，目光不移，刚遇见李希维时，他总是光鲜明亮的，头发扎得不好他都不会出门，衣服没有一点褶皱，又讲究又严肃，但此刻床上的人衣领上沾了黄色的酒渍，头发也是一缕缕贴在额头，眼底的青黑很明显，裤脚也是泥点子，原来一套衣服从不过夜，今天却还穿着昨天出门的那套。
看着看着出了神，小满被李希维的梦话打断，他的声音很小，小满怕他不舒服，或者想喝水，耳朵贴在他唇边听。
“小满，酒里的药不是我下的。”
“小满，今天我本来想带你去见我妈妈。”
“小满，那天晚上我还没给你讲睡前故事，百灵鸟的结尾很好，后来也等到了那个书生，还把他的灵丹还给了他，百灵鸟的声音又回来了。”
小满断断续续的听完，忘了刚刚自己的思绪停在哪里，浑浑噩噩中又被人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胸口，说不出的沉闷，他这几天很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可是这段时间跟李希维的一切总是像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不受控制的循环播放，随便拉扯一幅画面，都是李希维，在眼前不停的晃动。
最后，小满的视线从画面里抽离，停留在李希维额头的乱发上，叹了口气，起身进了卫生间，洗了一条温热的毛巾，给李希维擦了擦脸跟手，原本想直接回房，最后还是帮他脱了衬衫，给他脱裤子时听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提示音，小满偷偷帮他脱衣服，本就心虚，手下不稳，手机掉在地上。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小满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从地上捡起手机，却不想一不小心点开了刚刚的短信，短信上的彩信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清晰度很好，屏幕上的两个人小满也都认得——背景应该是在某个早晨，在酒店的房间里，白色的床单，两个半身赤裸，躺在一起的人，是李希维跟苏羽。
退出短信时又是一场慌乱，慌乱中又不小心按了删除键，小满只能祈祷这张照片对李希维来说不那么重要，最后他把手机放在了李希维床头边，又悄悄地退出李希维的房间。
刚刚升起的风吹草动，最后也被一把野火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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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欠你的，我以后慢慢还
小满从李希维房间里出来时破天荒地没看到一直守着他的老宋，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回房间拿了自己的东西之后溜到后花园，越过围栏就走了，脚上还穿着睡衣跟拖鞋，他怕李希维突然醒了找他，所以顺着湖边走的，走了一段路，确定没人来找他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天上有月亮，映在湖水里，他走到哪里都能看见湖水里的月亮，最后走的累了，停在湖边休息，月光拍在他的背上，映出一片苍白的凉意，他脊背微微弯曲，头低垂着，露着一小截脖子，他一直看着湖水里的月亮，好像很近，近到他只要弯一弯腰就能捞起月亮，但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碰了碰湖面，湖面上的月亮被掀起一层层的褶皱涟漪，最后重新归为平静，只是指尖上留了一层湖水的冰凉触感。
天上的月亮落在湖水里，他一个也抓不住。
小满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往前走，墨黑的夜空，小满已经记不得自己走了多远了，好像很久，右脚踝被树枝划伤了一道口子，好在前面已经是宽宽的马路，路上碰到一个好心人，载他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红砖房早就不见了，回到了热闹的城区，但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退，身上仿佛被李希维套住了可以移动的，他又无法摆脱的囚笼，他走到哪，囚笼就跟他到哪。
小满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出租屋被李希维换了新的门，他没有钥匙，学校也去不了了，最后去药店买了点药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之后就去了一趟龙洞街，林虹的店已经换成了服装店，老板娘坐在门口嗑着瓜子，他又跟老板娘打听了一下，可老板娘说当初盘店的时候直接给的现金，现场两清，连电话都没留，那个少了一条胳膊的男人她也不清楚。
“你说谁跑了？”李希维是被老宋的敲门声吵醒的，眼神还有些呆滞，反应过来后从床上下来，“你说小满跑了？”
“昨晚我看他是进了您的房间，很长时间都没出来，我就没在意，出去抽了根烟，没留意到他已经走了，今天早上我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他从后花园出去的。”老宋低着头，不敢看李希维的眼睛。
“赶紧去找。”李希维用脚尖踢了踢床头，对着门口吼了一句。
“我马上去。”老宋说完匆忙退出李希维的房间。
李希维本想穿好衣服去找，电话却响了，是苏羽，“希维哥，抱歉，之前我的手机丢过，我们的照片泄露了，有人认出了照片上的我，所以拿照片问我要钱，那人说昨晚上也给你发了，但你没有给他回应，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照片买下来了，不会被泄露的。”
李希维翻了翻手机，“苏羽，你又在搞什么鬼，什么时候给我发的，我这里没收到信息。”
“昨晚两点多给你发的。”
李希维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信息，最后在回收箱里看到了带着彩信的短信，点开一看，咒骂一声，他隐约还有些微弱的记忆，昨晚小满给他脱了衣服，帮他擦了脸，想到小满已经看过照片，他恨不得杀了昨晚的自己。
李希维是当天夜里在龙洞街的一个公园里找到小满的，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低垂着头，周边没有人，只有他自己。
李希维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这次并没有直接强迫小满，只是坐在小满身边，看着远处被黑色笼罩的小公园，还有公园里的小满，“我之前说过，我找你很容易。”
小满的手指蜷起，对于李希维能找到自己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只要他在南城，总会被找到，况且他也没特意躲着，只是再见着，更多的是麻木跟沉闷。
他没看李希维，低着头，看向脚尖，神色晦暗不明，脸上全是黑色，看不见多少表情，但能感觉到的是冷漠，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他昨晚无意间看到的照片。
昨晚看着照片时明明没有太大感觉，现在却像反射弧刚刚完成工作，感觉像是有人捏着他的心脏，又拧了一圈，掐着他的血管，血液到达不了大脑，以至于供血不足，带着一圈又一圈的眩晕感，好似下一秒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李希维接着说：“昨晚的照片你看到了吧？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苏羽真的没什么，那是我认识你之前的事，那次是我喝多了，但我做没做过我还是能感觉到的，后来我也去那家酒店调过监控，苏羽是早上进的我房间，五分钟后他就离开了，他是想在出国前留一个我的把柄，上次高考出成绩之后，他们给我开派对的时候，也不是我让苏羽来的。”
小满安静的听着，慢慢接收着李希维的声音，努力去理解李希维小心翼翼的解释。
又过了会儿，李希维继续道：“我承认，我以前对苏羽态度的确是不明确，很模糊，我身边的人都以为我们在一起过，但其实并没有，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之前我都没留意过他，要说是什么时候走近的，是在一年前，你要问我原因，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突然不会说话的缘故吧。”李希维说完苦涩一笑，顿了顿，继续道：“这么说好像更像谎话，但我说的的确是真的，很莫名其妙对吧，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还有，那晚的酒不是我动的手脚，我若真想对你做点什么，你早就连渣儿都不剩了，我不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具体是谁动的手脚，我还在查，”李希维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小满的侧脸，“小满，以后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再勉强你，你要是不喜欢我，那我就慢慢追你，一天不行就两天，行吗？”
李希维等小满输完液之后才走的，他把原来他们住的公寓钥匙跟小满出租屋的新钥匙一起给了小满，“出租屋我已经让人打扫过，被子也换成了新的，你要是想回出租屋就回出租屋住，不想住你就回公寓，手机你也带着，虽然我之前说过一定能找到你，但是我真怕真的找不到你了。”
小满看着李希维手心里的东西，迟迟没接，最后李希维直接把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三天后就是我生日了，我的礼物你给我准备好了吗？那天上午九点是我最后一场摩托车比赛，你要是同意了我刚才说的，就去看我比赛吧，还是上次你在终点等我的位置。”
第26章号天气很好，小满早早就醒了，脚也好利索了，他这几天一直住在出租屋，但身上一直带着手机跟李希维公寓的钥匙，起床洗漱好后就收到了李希维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待会见！”
小满笑了笑，不知是笑李希维笃定他一定会去，还是笑自己一定会去。
摁灭手机屏幕，小满去厨房随便弄了点早饭吃，最后把他这几天织好的毛衣放进了他特意去一家礼品店买的礼品袋里，还买了而一个装毛衣的盒子，也是白色的，还算好看，也挺搭。
坐公交车要很久，小满算好时间后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赶上了最早班的公交车，可他刚到赛场，还没进门口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他以为是李希维，但来电显示是条陌生电话，接起，那边是个女声，“您好，请问是萧满先生吗？我是吴力的法律援助律师，我的当事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是关于林虹的，我知道您不会说话，如果您听到了，麻烦您能尽快来一趟龙洞街派出所一趟。”
小满打车到龙洞街道派出所见到吴力的时候他手上还戴着手铐，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所以另一边是被烤在桌子上，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吴力对面坐着一名穿着正装的女人，应该就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律师。
吴力见到小满时情绪有些激动，眼睛亮了亮，动了动手铐，扯带着桌子叮当响。站起身，但被一旁的警察摁住了，“别乱动，你的话律师会帮你传达的。”
律师把小满带到了一边，“我的委托人吴力，他因为想给你姐姐林虹治病，借了高利贷，却反被人骗了钱，最后他把人打成重伤，所以被抓了，他想让我跟你说你姐姐林虹的情况，她是肝癌，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吴力说她的状态不算好，医生说必须要马上进行肝脏移植手术才行，原本手术时间定在今天上午十一点做手术的，医生说林虹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如果今天做不了，后面可能就真的做不了了，但现在你也看到了，吴力已经被抓了，他想让你帮帮林虹，吴力说林虹一直不想告诉你，怕你因为钱为难，他还委托我把他所有的存款都转交给你，一共是8600块，但是他说林虹手术费用是十万……”
小满接了律师转交给他的现金，最后拜托律师好好为吴力辩护之后离开了派出所，直接去了市中心医院，找到林虹的时候她还在病床上睡着，背上挂着针，嘴唇张着，脸色黑黄，瘦得颧骨突出，眼眶凹陷，上次在店里见到的林虹跟病床上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小满想起上次林虹跟他说的话，觉得胸口闷着，伴随着一种无力支撑之后的下坠感，林虹或许恨过自己，恨过很多人，说出口的都是狠话，最后给的却依旧是姐姐的温柔。
小满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没叫醒林虹，最后看了眼病床上挂着的主治医生名字之后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林虹的主治医生说的跟吴力让律师转达的信息一样。
他从医生那里出来之后又回病房看了眼林虹，她已经醒了，看到小满的时候有些惊讶，动了动嘴唇，说话时的气音很重，“小满，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小满在手机上打字，跟林虹说了吴力的情况，林虹勉强翻了个身，背对着小满，“我说这两天怎么没见到他，我让他别告诉你，白花那个钱，吴力非要我治病，他在医院里交了不少天的钱，小满，你也别管我了，我这辈子活得挺够了。”
林虹说话时的鼻音很重，小满听着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他又很快用手背揩了揩眼角，压下喉咙里的重量，现在不是他难过的时候，他现在得去弄钱，十万压在头顶，他没时间流眼泪，他给林虹掖了掖被角之后就出了医院。
小满直接打车回了之前跟李希维一起住的公寓里，李希维原来给他的那张卡果真还放在床头上，他拿起手机给李希维打了个电话，那边没有人接，他只好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有点急事，从你卡上用十万，以后我慢慢还你行吗？”
他坐在床头等了一会儿，却一直没有收到李希维的回信，他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九点，李希维那边的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他手里还拎着装着毛衣的礼品袋，手心上的汗浸透了礼品袋的绳子，心想，晚上再送给他吧。
又等了一个小时，林虹的主治医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林虹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需要他尽快回医院签字缴费才行，小满没再多等，叹了口气，直接拿起床头柜上的卡去了医院。
欠你的，我以后慢慢还。
满满喜欢你
第36章小哑巴，我们私奔吧
林虹的手术准时进行，小满一直站在手术室外等着，时间过得很快，手机显示已经下午三点，手术室顶端的“手术中”三个字一直亮着红灯，小满只能心里默默祈求一切顺利。
林虹的手术是在下午五点的时候结束的，医生出来后说手术还算顺利，为了术后以防感染，之后的几天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情况好转之后才会转移到普通病房，林虹被推出来时小满只匆匆看了两眼，紧接着她就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有家属特定的探视时间，每天只有上午十分钟，小满趴在重症监护室的小窗上往里看了两眼，除了白色的床连，什么都看不到，最后护士让他去重症家属的陪护房里，嘱咐说家属可以离开医院，但是不能太长时间，以防病人出现特殊情况，小满从护士站申请过陪护床位垫之后就在门口等着领东西。
这边一切顺利，但小满手心里握着的手机却一直很安静，虽然他看过很多次了，电话和信息也设置了铃声，还有震动提醒，但他还是忍不住，过几分钟或者几秒钟就会摁亮屏幕看一看，但只有干净的屏保图片，图片是小桥流水，如果有新的信息，显示条会盖住小桥上面的石台阶，但他每次点开屏幕，石台阶上都是空荡荡的。
小满摁响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的门铃，用手机打字，跟看护林虹的护士说了下临时有事出行，有事可以打他电话之后匆匆回了一趟公寓，他握着钥匙转动门锁的手指都在颤抖，期待开门后能看到李希维，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能李希维比赛最后得了好成绩，比赛完之后就去跟别人一起吃饭庆祝，可能他约了很多朋友一起给自己过生日，就像上次庆祝他高考成绩一样，或许开门后李希维醉倒在沙发上，腿还挂在沙发角上，胳膊搭在眼睛上，遮住头顶刺眼的灯光。
但门打开时只有一室漆黑，客厅阳台上开着窗，吹进来的夜风在他脚底打旋，手心里也不再出汗，染了微凉夜风，小满各个房间都找了一圈。
李希维没回来。
之后小满每天都奔走在医院跟公寓两边，林虹已经转进了普通病房，术后的排异反应并不大，恢复的还算好，虽然还是很瘦，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一个月的住院时间很快就过了，出院前林虹终于是松了口气，看着小满的脸，有些不忍心，“小满，你多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你瘦了太多了，出院后你就能轻松了，我现在身体很好，能照顾好自己。”
小满给林虹捏腿，怕她担心，强撑着脸上的表情，冲着林虹笑笑，让她不用担心，虽然在医院陪护不轻松，但让小满睡不着的是李希维，他再没出现过，也没有人能告诉他李希维去了哪里，就这么突然消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就像那年的李然一样，突然的来，突然的走，找也找不到，哪里都没有。
好像这个夏天跟遇见李然的夏天一样，只不过是梦幻泡影，太阳出来了，什么都没了。
林虹出院后小满直接搬去跟她一起住，医生说术后的休养非常重要，平时的饮食也要特别注意才行，按时吃药，定期复诊，林虹一直强调自己一个人就行，但小满不放心她，还是坚持，最后直接把出租屋也退了。
小满去了一趟李希维家的老宅，铁门是大开的，门口停着两辆大箱车，好几个人穿着搬家公司的衣服，戴着口罩，陆陆续续从里面往外搬着家具，有些东西直接堆在院子里，小满走进院子里，拉住一个人问情况。
那人知道小满是哑巴后话非常多，好似肚里的八卦无处发泄，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只想一吐为快，抓住小满一个劲儿的说话。
“这家人姓李，这家男的前段时间被抓了，听说是行贿，非法吸.资，利用慈善机构洗钱，反正听说好几条罪呢，前几天这家男的名下所有的房产都被法院查封了，这所房子已经法拍掉了，法院强制执行的，真是世事多变，原来多有钱，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咱能比的。”
小满很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李希维的情况，可是那个人已经被其他人叫走了，小满站在院子里，看着不断进出的人，有些眼花，不知道目光该落在哪里，转身想走，突然瞥见了院子堆放的杂物里有一个木桌，桌脚下面压着一本书，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露出了照片一角。
小满盯着照片已经发黄的边角，立刻就认出了那张照片，他走到桌子旁，小心翼翼抬起桌脚，把那张照片抽出来，照片边上被桌脚压出了一条灰印子，上面的颜色也磨掉了一小块，小满用指尖轻轻擦掉了照片上的灰，看着照片上的人，两个小人紧挨着，肩膀靠在一起，一个笑容满面，一个表情严肃，两人都看着镜头，眼睛很亮，小满把照片轻轻翻转过来，照片背面有句话，当年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认识字，看不懂。
现在他认得字了——
小哑巴，我们私奔吧。
下面紧接着一句话，下次我要教你写我真正的名字，希维。
所有的乱麻绳一样的疑惑，跟他以前想不通的地方突然找到了出口，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的玫瑰纹身上为什么会有伤疤愈合之后的粗糙感，他的年纪，他名字，还有这整个夏天阴差阳错的一切。
李希维依旧没有消息，小满开始到处去找跟李希维认识的人，方正的电话经常打不通，就算打通了也从来都没人接，小满最后跑到南光学校，找了很多人，最后终于找到了方正的住址，当天夜里他就去了方正家，因为有门禁，他只能在楼下等，一等就是深夜，好在终于见到了方正。
看到方正低着头拿门卡开门的时候小满冲上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呼吸突然变重。
方正没注意到旁边有人，被小满拉住的时候吓得不清，尖叫着跳起了半米高，“谁，谁袭击我？”等他转身看清是小满的时候拍了拍胸口，尴尬的笑笑，“小满，原来是你啊，这大半夜的，我还以为遇见坏人了呢，你怎么在我家楼下啊。”
小满没跟他啰嗦，直接拿出手机打字，问他：“你知道李希维去哪里了吗？”
“你不知道希维去哪了啊？”方正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
小满点点头，继续打字，“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关机了。”
方正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希维这个人也真是的，走之前怎么没跟你说一声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呢，哈哈，那个……他出国了，都一个多月了，去了M国，他去他外公那里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方正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给小满，“你看，这是他前几天给我发的照片，他跟他外公的合影，拍摄时间是8月16号的。”
小满目光转向方正的手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李希维了，照片的镜头只有他的上半身，背景应该是在房间里，小满看到了挂在窗檐上的风铃，风吹着，风铃顺着风的方向倾斜着，他想，风铃声一定很好听，因为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开心，靠在外公的肩头，小满又仔细看了几眼，他发现李希维好像瘦了一点，下巴都尖了，头发也剪短了一点，原来到肩膀，现在只到下巴，这次没扎起来，很随意的散着。
小满咬了咬下唇，喉咙哽咽着，眼眶有点红，看到了人，心里的石头终于算是落了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人的消息就好，但随即心底又很快升起丝丝怨气，他去了别的地方，告诉了方正，却没告诉他，起码，跟他说一声也好，他有他的决定，他会尊重并且支持他，但他的消息还需要从别人那里得知，这让小满觉得很遥远，比他们的距离还远，是漂洋过海也无法触及的距离，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刚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想到李希维在M国，那个他只在电视里听到的地方，很远，若想见一面可能很难很难，继续打字问方正：“他去M国是去度假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他外公那边申请了学校，而且，国外有个SU摩托车俱乐部邀请他，他的偶像就是那个俱乐部的创始人，他以前就想去，现在正好收到了邀请，所以就同意了，SU是专业的俱乐部，训练的时间会很多，再加上他还要上学，应该会特别特别忙，”方正说完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在那边上学起码要三五年呢，而且他外公的身体不太好，估计他这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小满茫然的站在原地，他还在想三五年到底是多久，若是换算成天又是多久。
方正看着小满，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抬手胡乱呼撸了两把头发，胳膊搭在脖子上，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后脖颈，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找了半天，找到一条信息，举到小满面前，小满借着路口昏暗的灯，眯着眼，盯着屏幕，看清了上面个的字。
“方正，若是小满来找你问我的情况，你替我转告他，让他别找我，我们都还年轻，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我这个人，对得不到的东西最感兴趣了，得到了之后反而觉得无味，我在感情上没什么定性，以前跟苏羽也是，不清不楚的，跟小满也是，总是骗他。很早以前我是恶劣的小孩，长大之后也没长成很好的大人。”
“让他别找我了。”李希维的短信里又强调了一遍。
小满回到林虹那里时正好是早上，还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做了早餐，姐弟俩跟以前一样。
林虹的习惯跟李希维一样，不喜欢吃加了酱油的面条，小满看着餐桌上的清汤面，心想，第一次李希维的离开是不得已，他找了他七年没有怨言。
第二次的离开是他自己决定的，不论他有什么原因，他这次都不会再找了。
零九年的夏天又快又慢，好在老天怜惜，让秋天来得特别早，窗外的杨树叶也落了，一场夜雨打过之后，带着时间的斑驳印记的树叶被压在泥下。
但夏天依旧，去了又来……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完，第二卷是小时候的回忆，小剧场是在小时候，不会太长。第三卷是之后两人的重圆，然后我明天准备修一下前面的文，大方向的改动不会有，可以不用重新看，之后的更新时间不变，谢谢你们一直的支持～～然后再厚着脸皮求一哈作者专栏收藏呀……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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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以后哥罩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给我开个房间，大一点的。”李希维头戴棒球帽，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紧泯着唇，往小旅馆柜台四周看了几眼，确定没有大人在，不得已，还是对柜台后面那个毛茸茸脑袋开了口。
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的小满，听到有人要求开个房间，双手扶住柜台边上的凳子，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他昨晚才到这里，还不会给人开房间，也不会说话，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只想汪明霞能早一点回来。
汪明霞是他的表姨，之前的几年他跟着姑妈住，姑妈嫌他长大了，养起来费钱，又把他送到了汪明霞这里，他知道这个城市叫南城，他从原来的地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到。
汪明霞开着一家小旅馆，他昨晚刚下火车，头还昏着，就被汪明霞安排在火车站出站口拉住宿的客人，今早她被别人叫去打麻将了，走之前嘱咐他看店，最主要的是别让周边的乞讨的人进来偷东西，还说上午八点的这个时间来住旅馆的人很少，可是还是有人来了。
小满祈求来人听不到应答之后可以换一家旅馆，毕竟这条街上都是小旅馆，少说也有十几家，但若是让汪明霞知道他故意不搭理客人，可能会很生气，他只好硬着头皮，踮着脚尖，往柜台前面看了看，结果正对上柜台外的少年掩在黑色帽檐下漆黑的双眼，他正偏头看着自己，面无表情。
小满第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看，而且还是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登时睁大了眼，涨红了脸，连呼吸都是滚热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直跳，踮着脚尖没站稳，往旁边摔了下去。
李希维听到声音，绕到柜台里，看着坐在地上的看起来极其瘦小的人，声音自上而下，“我就这么可怕吗？”
小满双手撑在地板上，赶紧摇了摇头，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眼神四处乱瞟。
李希维仔细打量了地上的人一眼，五官最显眼的是他一双圆圆的眼睛，鼻子小小，鼻尖还是红的，很瘦，身上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材质看起来就非常粗糙，穿在他身上又宽又肥，显然不是自己的衣服，脚上的白布鞋边已经泛黄，鞋底已经磨得薄了，李希维觉得，他应该比自己小很多，身高最多只到他的下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心下一软，伸出一只手，“起来。”
小满双眼定在了眼前的手上，很白，比自己的手要大很多，可能至少要长一个指节，可能还多。
“还愣着干嘛？起来啊。”李希维看他没反应，又往前走了一步，催促道。
小满本可以自己站起来，但他还是抬起手搭在少年的手心上，他这才感觉到，少年的手不光白，摸起来还有点软，不像自己的手，手心上都是厚厚的茧子，他被少年从地上拉起来之后就松开了手。
李希维重新把手插进裤子口袋，捻了捻染了一层潮湿的指尖，“现在能给我开个房间了吗？”
小满正发愁，就听到了门口一个尖锐的女声，是汪明霞打麻将回来了，“这是谁家小孩儿？我让你看一会儿店，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你居然把人都带回来了，万一他是个小偷，偷了我店里的东西怎么办？”
李希维转身，看到一个染了一头红发，穿着紧身裙细高跟的中年女人，皱着眉，“你说谁是小偷呢？我是来住旅馆的。”
汪明霞听到孩子的声音，这才拿正眼上下瞧了他一眼，看出他身上的一身行头不便宜，软了语气，“你跟谁住？”
“我自己住。”
汪明霞立刻垮着个脸，小旅馆有规定，不能单独收小孩子，声音恢复了刚刚的尖锐，“我们店不单独给小孩子开房间，南城这片儿可是出了名的乱，你要是出了事儿可没人管，到时候我还要担责任，不给开不给开，赶紧走。”
她说完，转身又斜了一眼小满，“你个哑巴杵在这想什么呢？当小少爷啊？还不快去火车站门口等着拉人来住店，什么活都不会干，吃得还多，一个人顶我们全家人的饭量了。”
李希维很不喜欢女人的声音，尤其是看着小孩儿耷拉着头，站在旁边，头也不敢抬，还被女人肆无忌惮的呵斥，他心里很不舒服，莫名的火气直涌，冲着女人道：“他是我朋友，你别这么凶他。”
小满听到少年的声音，微微抬头，鼻翼两侧微动着，呼吸一顿一顿的，朋友这个词，对小满来说太过新鲜，他以前没有朋友，眼前的少年说是他的朋友，虽然他知道，少年可能只是看不惯他被汪明霞呵斥，但他觉得自己心底微微张开了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痒痒的。
汪明霞冷哼一声，扭着腰，走进柜台里，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小哑巴也有人护着了，长出息了，这才刚来。”
李希维一开始以为这个女人是这个小孩儿的妈妈，但现在看来并不像，他已经听女人叫了好几声小哑巴了，他以为这个只是个形容词，现在看来，小孩儿应该是真的不会说话，原本他可以出门，找其他的地方住，总会有不守规矩的地方，但他忍住没走，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了柜台上，“我跟他是朋友，我跟他一起住，我还给你钱，不算是给我开房的，所以不用你担责任，这样总可以了吧。”
汪明霞看着柜台上的钱没移开眼，刚刚她在麻将桌上输了不少，本来想接着打几圈捞回来，结果其中一个人有急事先走了，现在看着钱心里就直痒痒，从柜子里拿出一长串钥匙，改了口：“要跟他一起住也可以，八十一晚。”
小满听完，看了眼汪明霞，他们这里的小旅馆，最贵的也不过是五十一晚，她要人八十，明显是想坑人，小满壮着胆子伸手拽了拽汪明霞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
小满又转身看了看李希维，想让他别上当受骗，李希维进门前就在旅馆的玻璃窗上看到了各种房间的价格，他也知道老板娘是胡乱开口，道：“五十一晚，刚刚给你的，正好算十天的，后面我如果继续住的话再续。”
女人听完，笑呵呵的拿起柜台上的钱，数了数，“我可先说好了，是你要跟这个哑巴一起住的，到时候可没多余的房间再给你单独开，这些钱也是不退的。”
李希维没再开口，权当默认了，女人从钥匙串上拿下一把钥匙，给了李希维，“给你一把钥匙，让小哑巴给你带路。”
李希维接过钥匙，是一把小小的金属钥匙，挂着一个金属圆片，上面刻着门牌号，224。他拿着钥匙冲着小满晃了晃，“给我带路。”
小满听到钥匙叮当几声响，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说要跟他住，他刚刚还说他是他的朋友，小满想，朋友，大概就是什么都可以吧，想着，他跑到少年身边，走在前面，领着他上了二楼，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小满才用钥匙开了门。
李希维推门进去的时候脸都黑了，房间只有十几平米，原来应该是个杂物房，放了很多拖把跟铁通，靠窗是一个上下铺的铁床，外加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你就住这？”李希维问完，想到刚刚老板娘的态度，也不可能让这个小孩儿住得太好，又问：“我晚上睡哪？”
小满指了指上下铺的上铺，然后又重新给他找了一床新的被子跟枕头，爬到上铺给他铺好，又踩着栏杆下来了。
李希维在上下铺上扫了两眼，“我睡上面，你睡下面？”
小满坐在下铺的床沿上，抬头看着李希维，点了点头，而后冲他笑笑。
李希维被小满的笑容晃了眼，从小房间的窗缝里漏进来的昏黄的晨光一半洒在房间里，一半洒在小满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像是他今早偷跑出家门时，在自家的后花园里看到的已经长出花骨朵的玫瑰花一样，用不了多久，花骨朵就能迎着朝露完全绽放，火红的，他一时看得出了神，目光直直的落在小满的眼睛里。
小满本就容易害羞，被他看的不自在，别开眼，坐在床上翘着腿。
阳光从小满的眼睛上移开，最后停在他一小截白皙的脖子上，过了很久，李希维才轻咳几声，“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以前很多人都问过小满，所以他随身带着一个纸条，那是他姐姐以前写给他的，也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字，他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递给李希维。
李希维拿过纸条看了一眼，“小满？”
小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李希维，意思是问“你的名字呢？”
李希维犹豫了一下，他是离家出走的，李培虽然没刻意曝光过他的名字，但在南城，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想了半天，想到自己妈妈的名字里有个然字，于是他说：“我叫李然。”
他说完，生怕再牵扯名字相关的问题，紧接着又问，“你多大了？有十岁吗？”
小满侧了侧身体，半趴在床沿上，在床单上写了自己的年纪，李希维站的角度没看清他在床单上写的到底是几岁，往小满身前走了两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小满眼前，“我没看见你在床单上写的，你写在我手心上。”
小满用食指指尖又重新在李希维手心里写了一遍。
李希维看着小满的指尖轻轻划在掌心上，扯着半条胳膊都有点痒，蜷了蜷手指，但也没抽回手，最后看清了小满在他手心里写的是12岁，他有些惊讶，扬声问：“你12了？你看起来最多十岁，你站起来，咱俩比比身高。”
小满被李希维说的脸又红了，但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往前挪了两小步，挨着李希维。
“头抬一下。”李希维摘了头上的棒球帽，用手呼噜了两把头发，用手在小满发顶比了比，“才到我胸口。”
小满长得慢，他自己知道，他从小饭量异于常人，但已经很多年没吃过饱饭了，寄人篱下，他不敢吃太多，身高自然也比不上同龄人。
李希维退后两步，重新戴好棒球帽，双手插进裤兜，“我比你高，也比你大，我……我13了，比你大一岁，你以后叫我哥。”
他说完，想起老板娘对小满的态度，又补充道：“以后哥罩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李希维：当初自我介绍时，哪里会想到后面还有那么些个事事儿……我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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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小满有了一个朋友，他还说要罩着自己，因为那句话，小满一整天都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很不真实，虽然忙了一天，但晚上回房间的时候都是踮着步子走路的，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时才放轻了脚步，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怕吵到房间里的人，推门关门的动作尽量放慢，不让自己弄出多余的声响。
房间里还亮着灯，小满看着上铺的人阖着眼，呼吸均匀，他以为他睡着了，又轻手轻脚把手里的木板牌放在门后，靠在墙上。
四月，一半入夏，晚上还是有些凉，刚刚外面还下了雨，小满没带伞，雨虽然不大，淅淅沥沥的，但他在火车站出站口拉住客时淋了一会儿，冰凉黏腻的雨湿透了衣服，粗糙的布料紧贴在身上磨着皮肤，有点疼，转身直接进了浴室，简单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感觉好受了不少，走到床边直接躺下，房间里灯泡的拉绳就在他的枕头旁边，他刚伸手摸到绳子，上铺的人就翻了个身，铁床咯吱咯吱的响，有些刺耳。
小满松开拉灯绳，往床沿边上挪了挪，看向上铺，只看到了李希维的侧脸。
“你晚上去哪了？”李希维的声音很清晰，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问完之后直接掀开被子坐起身，“你白天的时候还在旅馆里，晚饭之后就没看见你了。”
上铺的人声音有点冷，小满觉得比刚刚淋在身上的雨还凉，心想，他好像生气了，但一时又想不通他为什么生气，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朋友，只得从床上下来，趴在栏杆上，小心翼翼的看着上铺的人，眼睛里还带着浴室里的水汽。
李希维看着小满怯生生的，有些慌张跟不安的眼神，叹了口气，软了语气，“我不是凶你，我就是想知道你刚刚去哪了，你走之前都没跟我说一下，现在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我刚刚……”
李希维的话没说完，他刚刚一直在外面找人，前台的老板娘不在，是老板娘的儿子在看店，老板娘的儿子一直在打游戏，李希维问他看没看见小满，被人一句“不知道”给打发了，他只得自己找，最后他在路口看到小跑着往回走的人时才松了口气，又注意到小满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更生气了，负气转身回了旅馆房间，连衣服都没脱就躺下了。
小满听到问话，走到门后，把刚刚在火车站门口拉人时举着的木牌拿给李希维看了一眼，李希维看到木板上用黑炭笔写着，“蓝鑫旅馆，30/50一晚，干净卫生，有热水。”
李希维看完，想说老板娘白天的话，从上铺下来，直接坐在了下铺上，抬头看着小满，“下次你去哪都要提前跟我说一下，你去火车站也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去，火车站多乱，什么人都有，你不会说话，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小满被李希维的话烫了个正着，以前他身边的人只会说“你不会说话，可真麻烦”，“你不会说话，真可怜”，诸如此类，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说“你不会说话，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呼吸卡在喉咙里，梗着他有点难受，眼眶瞬间红了。
小满一整天都在想，眼前的少年说过的那句罩着你，是怎么样的罩着，现在已经具体出来。
李希维看着小满通红的眼眶，以为他还介意自己刚刚的语气，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不知所措，站起身，想再爬到上铺上去，最后爬了两个阶梯就下来了，直接进了浴室。
小满看着李希维慌乱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李希维的手还握在浴室的门把手上，转头看他，“你在笑什么？”
小满看着李希维那张严肃的酷酷的脸，又冲他笑了笑。
李希维猛地转过头，推门进了浴室。
第二天两人起的都非常早，确切的说李希维是被小满吵醒的，小满穿好衣服，看着李希维刚睡醒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有点想笑，可刚勾了勾嘴角，肚子就“咕噜”一声，在静谧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小满赶紧用手捂在肚子上。
李希维听到声音，彻底清醒了，收拾好表情，从上铺上下来，坐在小满的铺上穿鞋，“待会带你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小满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吃什么，而且他身上没有钱，昨天早上他是跟着汪明霞一家人一起吃的，一个包子一碗粥，汪明霞的儿子就吃这么多，他也不敢多吃。
李希维知道小满心里想的，穿好鞋站起身，从上铺拿下自己的棒球帽戴好，“走吧，以后我请你吃饭，我不会洗衣服，你以后帮我洗衣服，就这么定了，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小满听完乖巧的点了点头，他想，他可以为朋友做很多事，他不光会洗衣服。
从房间出来后李希维就没松开过小满的手，小满想，是朋友，怎么样都可以，路过前台时看到汪明霞已经在站在柜台后面开始忙了，给站在柜台前的男人办退房手续，小满小心翼翼往柜台方向看了一眼，正巧汪明霞也在看着他们，她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瞟了他们一眼，“昨晚上你一个人也没拉到，今天晚上七点的时候，别忘了再去，那时候住宿的人多，今天怎么也能拉几个人来了吧。”
小满咽了口唾沫，他刚到南城，语言不通，火车站的人南来北往，很多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懂，而且等在火车站门口举着小旅馆牌子拉住宿的人实在太多，还都是大人，他压根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看着，就算挤得进去，他不会说话，也未必能把人带过来。
李希维看用力握了握小满的手，“别怕，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火车站，我先带你去吃饭。”
汪明霞听到他们的话，轻笑一声，少了一个人吃饭，她自然愿意。
小旅馆开在一条窄又破的街道上，街道两边破旧的矮楼里基本上都是旅馆，天还没彻底亮透，两边矮楼上挂着的红色发光字灯牌还在闪烁，红色的光投在地面上的水坑里，一圈一圈晕开，外面还在下着毛毛雨，他们出门前没带伞，小满又折回房间拿伞。
李希维站在旅馆门口等他，汪明霞已经给刚刚的客人办好了退房手续，抓了一把瓜子，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看了几眼，“小孩儿，我问你，你跟小哑巴是怎么认识的呀？”
“别叫我小孩儿，也别叫他小哑巴，他有名字，叫小满。”李希维说着，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又把自己上衣的帽兜戴在了帽子上，不想听汪明霞说话。
“我知道他叫小满，你对我也别这么大的敌意，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他特别不好啊，那也是有原因的，”汪明霞吐了嘴里的瓜子壳，“我看你穿的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好心提醒你，你别看他小，又不会说话，觉得他可怜，那个小崽子，心狠着呢，是个小狼崽子……他以前在他姑妈家住，待了好几年，从来不跟人亲近，养不熟的，我也是看他可怜，才好心收留他，给他口饭，给个住的地方，让他做点活而已，理所应当，要不然，他跟隔壁那片烂尾楼里的流浪汉一样，捡垃圾桶里的东西，睡在马路上……”
汪明霞还想继续说，小满拿着伞已经下了楼，他听到了汪明霞的一些话，生怕她再说什么，几步冲到门口，挤在他们中间，拉着李希维的手就跑了出去，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直到远离了那片发光字灯牌，远离了矮楼，远离了小旅馆才站好，两人都喘着粗气。
刚刚跑得时候伞都没来得及打开，李希维戴着帽子没什么，小满的头发都被淋湿了，发稍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满对附近的路还不熟悉，他只知道从小旅馆到火车站的路，刚刚跑得时候没注意，七拐八拐，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往四周看了看。
“我认识这里是哪里，再过一条街，有一家早点店，很好吃，我带你去，”李希维拿过小满手里的伞打开，撑在两人头顶，又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了，扣在了小满的头上，帽子有点大，帽檐一下子就压了下来，遮住了小满的大半张脸，他又给小满正了正帽檐，紧了紧帽子后面的收缩带，说：“小满，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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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杀人犯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希维打着伞，带着小满去了一家他以前跟同学常去吃的一家店，这是一家南城老字号，装修很豪华，红色实木门窗，雕花精致美观，巨幅落地窗，很高，前门厅是旋转大门，走进走出的人穿着考究。
小满看出这家店很高档，仰头看了眼店铺的招牌，黑木匾牌，三个金色浮雕大字，他不认识，在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长褂，身上的衣服还是姑妈家的孩子不要的衣服，衣摆已经快要遮住大腿，跟眼前的店格格不入，他舔了舔下唇，脚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握着李希维的手心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也沾在握着他的大手上。
李希维感觉到了小满的不自在，突然也意识到他带的地方可能会让小满不自在，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刚刚说要带小满来吃东西，他就想让他吃到最好的。
他用指尖抠了抠小满的手心，拉着他往前走，“没事儿，这家店我经常来，店里的东西很好吃，我带你一起进去。”
手心里酥麻感让小满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往李希维身侧靠了靠，跟着他顺着旋转门往里走，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并没有因为他们是小孩子就怠慢，面带微笑，“两位吗？请问想坐在哪里？”
他们去的早，店里没有多少人，李希维往店里看了看，说：“那边玻璃窗角落的位置吧。”
“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刚刚李希维说的座位，两人面对面坐下，位置很安静，靠窗，能看清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滴，窗外的景象在挂着雨滴的玻璃窗后显得有些朦胧，这让小满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服务员又拿过菜单，李希维接过，放在小满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小满以前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还有些心不在焉，看到递到自己眼前的菜单下意识接过，他不认识字，有图片的菜品还好认，但有图片的他看了眼价格之后就放弃了，非常贵，基本上都是招牌菜，他手指捏着菜单，抬头看了眼李希维，最后在一个价格很低的菜品上用手指点了点。
李希维拿过一看，刚刚小满点的是一小蝶凉拌花生，他眉头皱了皱，问：“你喜欢吃花生？”
小满听到问话有些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他这个，他不爱吃花生，摇了摇头。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刚刚瞎点的菜是花生，又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李希维看着小满摇头又点头的懵懂样子笑了笑，想到小满可能是不认识字，刚刚的应该也是乱点的，他在菜单上划掉了花生，边询问小满的意见，边点菜。
等到花花绿绿的大盘小蝶上齐的时候小满的肚子又是咕噜一声，上菜的服务员听到了，也是低低的笑了一声。
小满知道服务员没有恶意，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把桌子上的菜单竖起来，挡着脸，等到服务员走了，他才把菜单拿走，发现自己的眼前的盘子里已经放满了很多食物，很多他都没见过，看起来很好吃，偷偷咽了口口水。
李希维假装听不见，边给他夹菜边给他介绍，“这个是蟹黄包，这个是水晶虾饺，这个是炸糕……”
一顿饭结束，李希维看得出，小满的饭量比同龄的人大不少，最后又加了不少吃的，又怕小满自己一个人吃不自在，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小口小口陪着小满一起。
“小满，你会写字吗？”李希维看着小满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手里的筷子，问他。
小满用纸巾擦了擦嘴，摇了摇头，他没上过学，第一次认字，还是姐姐教他的，但也只认识几个字，后面的那些年他更没机会去学校，更别提写了。
李希维想了想，说：“待会我们去书店买点纸跟笔，以后我教你写字。”
一顿饭下来，小满也看得出对面的少年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很想问一问，问问他的家人，问问他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小旅馆住宿，他还想知道更多，与此同时，心底又升起丝丝担忧，想到他可能会在之后的某天离开小旅馆，他会失去一个朋友。
想完之后小满又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自私，朋友，应该是希望对方更好才对，有美满的家庭，有良好的生活环境。
早饭后雨就停了，太阳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钻出一角，玻璃上的水珠很快就被阳光晒干了，两人从店里出来之后就去书店买了不少纸笔，还有几本书跟字典，李希维又带着小满去了就近的一个商场。
“我出门的时候身上就穿了这一套衣服，没有换洗的，陪我去买几件衣服。”
李希维进商场前时是这么跟小满说的，可是到了店里，他试过衣服之后又会让导购员拿一件小两个号的衣服，最后所有的东西买的都是双份，两个人手里拎了不少包，小满在店里拉了好几次李希维的衣袖，他知道所有小号的衣服都是买给他的，他不想要，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平等的交换。
两人回到小旅馆时，是汪明霞的儿子孙小伟在前台看店，从他们进了旅馆大门开始，孙小伟就走出了柜台，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一直盯着他们看，直到小满走过他身侧，被他突然叫住了，“小哑巴……你是不是偷我游戏机了？赶紧还给我。”
小满住了脚，抬头看了眼孙小伟，孙小伟比他们要大几岁，个子很高，很胖，由于长期熬夜打游戏，眼圈一直都是黑的，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些恐怖。小满被孙小伟空洞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往旁边人身边靠了靠。
李希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看了眼孙小伟，道：“我们没偷你的游戏机，就你那破游戏机，谁稀罕。”
孙小伟冷哼一声，绕过李希维身后，“如果不是你偷的，你心虚什么，就敢躲到人后面去，这店里没人会拿我游戏机，你才来了两天，之前就经常偷偷看我玩游戏，现在突然不见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小满被孙小伟这么说，再怯懦也是有气的，从李希维身后走到前面，喘着粗气，睁大了眼睛，瞪着孙小伟，他生气的时候眼睛很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们已经说了，没拿就是没拿，别没事儿找事儿。”李希维说完，没再搭理孙小伟那张扭曲的脸，拉着小满越过孙小伟想上楼，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滚开。”李希维低吼一声，用力甩掉了胳膊上的手。
孙小伟被李希维甩得一下子没站稳，退后了两步，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心里登时来了脾气，想着他比这两个小孩大不少，身材也健壮很多，而且这里又是他家的地盘，就算打出了事儿，他爸妈肯定也是护着他，咬了咬牙，身体前倾，往李希维身上扑了过去，低头直接撞上了李希维的胸口，两只手紧紧扒在李希维的腰上，想把他推倒，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妈的，你们两个是从哪冒出来的，也敢这么对我。”
李希维的胸口猛地被孙小伟这么一撞，前胸闷疼，上半身一阵发麻，脚下不稳，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到了楼梯的栏杆上，身体向后倒去，摔在了台阶上，手里拎的东西也散落了一地，孙小伟顺势死死压在李希维的身上。
小满反应过来，扑上去拉扯孙小伟的胳膊，但孙小伟太胖了，而且已经红了眼，用了一身蛮劲，小满没能把孙小伟从李希维身上拽下来，心里又气又着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最后干脆学着孙小伟的样，用头去撞孙小伟的后背，一下一下，最后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对着孙小伟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啊……”孙小伟疼得大叫一声，哎呦哎呦直叫唤。
李希维缓过了那阵疼痛，用力抓住孙小伟的胳膊往后一掰，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你他妈的有病吧。”
他说完，又用力压了压孙小伟的手腕，疼得孙小伟嚎叫声越来越大。
几人的动静引来不少住宿的客人出来观看，有几个人看到他们在打架，下了楼梯把他们拉开了。
“打什么架啊。”一个男人把李希维拉下来，“小孩子，打什么架。”
孙小伟身上的力道减轻了，从楼梯上爬起来，用力甩了甩胳膊，眼底都是交错的红血丝，还想往李希维身上冲，被旁边住宿的客人拉住了，“别打了，别打了。”
男人说完，又看了看小满跟李希维两个人，“别看了，你们俩也赶紧上楼吧。”
李希维收了阴沉的眼神，收拾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最后拉着还张着嘴，红着眼的小满，顺着台阶往楼上走，已经到了楼梯拐角，还有几节台阶就到二楼了，突然听到楼下孙小伟的一声喊，“杀人犯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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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下次该教他写自己真正的名字
小满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声音，脚下一顿，踩着水泥台阶，愣了半晌，孙小伟的声音穿过楼梯，传到二楼长廊，又传出回声，夹杂着楼上楼下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因为刚刚跟孙小伟打架，他的眼眶一直都是红的，微张着嘴，舌尖抵在牙齿上，而后回过神，转头看了看李希维，李希维也在偏头看他，眼底看不出多少情绪。
小满咽了口唾沫，视线重新落回脚下的台阶，突然松开了李希维的手，冲到楼上，穿过走廊里出来看热闹的人群，回了房间。
李希维本想叫他一声，但小满已经跑没影了，最后只听到走廊尽头传出“哐当”的关门声，他只得拎着东西快步跟着。
“楼下的人说谁是杀人犯的儿子？刚刚跑过去的那个瘦瘦的小男孩儿？”
“应该是吧，听说是个哑巴，我看到老板娘好几次凶他。”
“怪不得……我在这住了有三天了，每次碰到那个孩子，他都是低着头走路的，看起来就阴沉沉的，吓人……”
李希维听到议论声，住了脚，转身掀起眼皮扫了几眼走廊上的人，“你们再说一句试试？”声音不大，但足够走廊里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站在二楼走廊上的几个大人，同时被一个小孩子幽深森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看着他像头凶狠的狼，若是他们当真再说一句，他会张开獠牙扑上来，哪怕他一个打不过他们一群人。
“切，说说怎么了，真是，还不让人说了。”人群里传出明显弱了几分的声音，最后一个个转身回了房间，就算说，也只是躲在房间里。
李希维回去的时候小满拿着拖把正在拖地，背对着门口，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弯曲的脊背僵硬了几秒，握着拖把的手指用力了几分，指尖泛白，指腹磨着粗糙的拖把，有点疼，以前，“杀人犯的儿子”这样的话他已经听得太多，以至于都已经麻木了，就算当着他的面说，他也不在意，但是这次不同，这次听到的是他的朋友，他不知道李希维会怎么想他，他也不知道朋友之间该怎么相处，是该坦白？但小满心底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害怕，害怕哪怕有一点点从李希维眼里露出跟那些人同样的眼神，嘲讽的，恐惧的，厌恶的，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他下意识的行为，是逃避。
小满慢慢放平了呼吸，手里握着拖把，继续一下一下拖着已经很干净的地板，听到身后走近的脚步声，拎起拖把想进卫生间，结果一转身，就被李希维抓住了胳膊，“你刚刚怎么跑的那么快。”
小满牙齿咬着舌尖，不敢抬头看李希维，手里的拖也把被抽走了，听他继续说：“地板已经很干净了，别拖了，去换一下衣服，我教你写字。”
小满没动，李希维摸了摸他的发顶，“抬起头来。”
小满还是不动，两只手垂在身侧，嘴角微颤，李希维叹了口气，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床边，从袋子里找出刚刚给他买的一套运动服，“自己去换，要不然我帮你换，你自己选。”
小满听完，抬头慌乱的看了李希维一眼，伸手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李希维笑笑，声音对着已经关紧的浴室门，“我跟你都是男的，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小满假装听不见，在浴室里脱了自己的衣服，换好新的，站在浴室里一个小镜子前看了看，衣服很合身，他不用再把裤脚跟衣袖卷起来，布料贴在身上，他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舒服的不像话，很软，软到一下子就让他忘了刚刚的焦虑。
“很适合你。”李希维上下打量了一遍从浴室里换好衣服出来的小满，之后两人都没有再提孙小伟的话，李希维知道小满心里很抗拒，那他就不问，他把买的纸笔跟字典摊开在下铺，又在房间里来回看了几眼，没有矮一点的凳子，只好坐在下铺，又把东西放在自己腿上，“我教你写字，你想先学什么？”
小满想了想，看了眼身边的人，用手指了指李希维。
李希维指了指自己，“我？你想先学我的，名字？”
小满笑了笑，冲着李希维点了点头，把空白的田字格本铺在自己的大腿上，拿起笔，眼睛落在李希维的手指上，期待着他接下来写自己的名字。
李希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李然。”
小满拿着笔，照着李希维刚刚写的样子，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了李然，然后拿起两张纸，一对比，有点泄气，他自己的字太丑，歪歪扭扭，笔画不平不直，两个字的大小还不一样。
“慢慢来，写字不是一天练成的，你每天都练，自然就能写好了。”李希维说。
小满听完，从床上下来，把一本书垫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趴在床沿上，又认认真真写了一遍之后看了看，感觉这次比刚刚好了很多，至少两个字的大小是一样的，举着手里的纸给李希维看。
“这次比刚刚的好多了，字体的间架结构你先仔细观察，然后再下笔，下次会更好的。”李希维看着纸上的“李然”两个字，有些出神，想着，下次该教他写自己真正的名字。
晚上七点，两人一起去了火车站，果然跟汪明霞说的一样，七点之后出站的人最多，熙攘不断的人群，匆匆的脚步，大包小包的行李，来了又转身的人，还有混在人群里，从早到晚乞讨的人，有的没有胳膊，有的没有下肢，有的眼睛看不见，直接坐在混着雨水的地上，下面只垫了一张编织袋跟一张已经发黑的纸壳，摇晃着头，手里拉着既不成曲也不成调的二胡，听起来更像是锯木头的声音，但混在吵闹不止的人群里，便也不算什么。
两人在路过一个没有双腿的瘦弱不堪的女人身边时，小满被她扯住了裤脚，他看着女人可怜又空洞的眼神，不知如何是好，他身上没有钱，只能求助的看了一眼李希维，李希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放进了女人面前的碗里，女人这才松开了小满的裤腿，咧着嘴，冲着他们笑笑。
“老板娘之前都是让你自己来？”李希维站在人群中间，来回看了几眼，“万一碰到坏人，拐孩子的，你又不会说话，你怎么应付的来？”
小满没听到李希维的话，他的注意力都在不停从出站口出来的人身上，他把手里的木板牌举高了一点，想着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拉到住宿的人才行，他已经在汪明霞这住了好几天，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他一直觉得，做这些是应该的，他们没有义务白养他，或许是今天李希维在他身边的缘故，比较之前，小满少了不少怯懦，敢从众多举着宾馆住宿的牌子的人堆里往前挤一挤。
李希维看着人群里小小的身影，也挤过人群，一只手拿过小满手里的木板牌，另一只手拉着小满，“人这么多，别走丢了，我找你还费事。”
小满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人，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少年侧脸柔和的线条，挺立的鼻梁跟微微上翘的眼尾，愣神间，已经有人主动问他们，“蓝鑫宾馆的，最便宜的房间是多少钱一晚上。”
“三十一晚。”李希维回答。
问他们的是个男人，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大行李包，皮肤黝黑，他把手上的行李往地上一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三十就三十吧，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们给我带路吧。”
男人话很多，口音不重，一路上不停地在跟他们说话，“我是来南城打工的，我以前在临省的工地上搬钢筋条，之前那边工地出了事，停工了，我听别人说南城这边的工地多，我以前的一个老乡就在这干，一天好的时候一百多呢，我家那口子跟儿子都在老家，我得供儿子上学。”
男人提到自己的儿子，话很多，“我儿子学习好，在班里学习是第一名，奖状都一大堆，马上就要上初中了。”
他说完，又看了看小满两人一眼，说：“我看你们两个的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你们也是辛苦，还要在火车站拉人住宿，我就是看你们跟我家孩子差不多大，所以才想住你们的宾馆的。”
李希维随便的应几声，站在小满身侧，给男人带路。
男人又感慨，“现在的孩子，也真是，我刚下出站口的时候，看到有个穿西装的男的在跟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谈，好像是说自己家的孩子不见了，请他们帮忙留意一下，看着那人的样子，一看就是有钱的，有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丢孩子。”
李希维听完男人的话，回头看了一眼火车站的方向，他隐隐感觉，男人说的人应该是来找他的，脚下不自觉间加快了速度，拉着小满，走的越来越快，男人拎着大包，跟不上，只能快步跟着，在后面喊道：“你们别走那么快，我拎着包呢，都快跟不上了。”
小满拉了拉李希维的手，他这才停了，离火车站已经远了，回到小旅馆后，等到男人办完住宿手续，李希维趁着小满不注意，找到汪明霞，说：“能不能以后不让小满继续在火车站拉客人了。”
“我不让他干活，你养他啊？”汪明霞正在整理住宿客人的登记本，抬眼看了李希维一眼，又道：“你们两个合起伙儿来欺负我儿子的事儿，我还没找你们算呢。”
李希维往柜台前走了几步，淡淡开口：“你儿子的游戏机，五百多块钱呢，你知道吗？”
汪明霞一听，把手里的登记本摔在了柜台上，弯着腰在柜台后找了半天，最后找出一根细长的木棍，踩着细高跟，拧着腰，哒哒哒冲上了二楼，声音比早上的孙小伟还大：“孙小伟，你给我出来，你跟我说你的游戏机就二十块钱，你现在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整天就知道骗我坑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是不是偷了我的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收藏海星跟评论，知道你们很想看重圆，但是第二卷里有要交代的，所以还是得继续写，篇幅不长，五万字左右，然后为了快点到第三卷的重圆，之后改成日更，时间是十点左右，如果超过十点半或者实在有事更不了，我会在微博跟评论置顶说明或者请假的，谢谢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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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你什么时候回家？
小满把住宿的客人带到房间，转身时看着汪明霞正拿着棍子追着孙小伟打，楼道里又站了不少人，这回热闹中心不是他。
“妈，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孙小伟边跑边回头喊，“我以后不玩游戏了还不行吗？”
汪明霞的高跟鞋已经跑丢了，脚上的丝袜也已经脱了丝，披头散发，紧追着孙小伟后面不放，“孙小伟你别跑，你给我说清楚，你那五百块钱哪里来的，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把你的破游戏机砸了，你以后也休想回家了，你去睡大街。”
孙小伟身子胖，跑几步就有些喘，禁不住汪明霞的穷追不舍，终于在走廊尽头停了，后背靠着墙壁，弯着腰直喘大气，“妈……妈……妈我知道错了，我那个游戏机是我爸，我爸给我买的。”
“你休想撒谎，你爸怎么可能给你买那么贵的游戏机，”汪明霞拿着木棍追上，说着就往孙小伟身上打，孙小伟抬起胳膊挡下了，但手臂上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疼得他原地转圈，直嘶冷气，“妈，妈，我真没偷你的钱，我都不知道你的钱放在哪儿，真是我爸给我的，是我爸给我的封口费。”
汪明霞站在原地，掐着腰喘着粗气，“孙小伟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你爸给你的封口费。”
“那个……”孙小伟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又被汪明霞一棍子打在了后背上，他捂着被打的后背原地跳了几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上个月，我在隔壁那条街，看到我爸带着个女的在逛街，我爸给那个女的买衣服，被我看到了，我爸让我别告诉你，他给我钱，我去买的游戏机。”
孙小伟刚说完，就看到楼梯拐角处刚走上二楼的孙明，他冲着人大喊一声：“爸，妈知道你跟那个女的的事儿了。”他说完，趁着汪明霞还在愣神间，越过她，穿过走廊，擦着汪明的肩膀下了楼梯，跑没了影儿。
汪明霞回过神，看到楼梯口的孙明，刚刚还没喘匀的气又提了上来，拎着棍子就往楼梯口冲，“好你个孙明，你个没良心的，我十八岁就嫁给你了，家里的活都是我干，你现在居然背着我找人，我今天就把你跟那个贱人一起揪出来，打死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你跟我说，那女的到底是谁？”
“你听我解释，”孙明看着跑过来的人，嘴上说着解释，转头也跟着孙小伟身后跑出了旅馆大门。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走廊上的看热闹声音不减反增，小满走到李希维身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李希维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出八点档家庭狗血大戏吧。”
小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李希维在小旅馆一连住了十几天，最后他又跟老板娘续了半个月的房费，天气一天比一天热，雨天也越来越多，两人住的房间窗户太小，不透气，每晚入夜之后小小的房间里憋闷得厉害，汪明霞给了他们一个小风扇，噪音很大，一打开就嗡嗡嗡的，转到右下角四点钟方向的时候还会“咔嚓”一声响。
风扇的风力太小，上铺下铺都吹不到，李希维怕热，晚上睡不好，窗外梧桐树上的知了声声叫着，更添了几分燥热。
这天，李希维晚上热得睡不着，他从上铺上下来，直接坐在了下铺，小满往墙边挪了挪身子，给他留了很大一块面积，李希维直接躺在了下铺，“小满，明天我们去买个新的风扇吧，太热了。”
小满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的确很热，从枕头边挑了一本薄一点的书，给躺在身旁的人扇风，一下一下。
李希维觉得凉快了不少，拿下了小满手里的书，“不用给我扇，晚上我就睡下铺了，下铺比上铺要凉快一点。”
小满又给他扇了一会儿，借着窗外的月光，环视了一圈小房间，到底还是没忍住，坐起身，拉开灯，房间的灯一亮，他就找出纸跟笔，写：“你什么时候回家？”
李希维在小满写字的时候就坐起来了，看着他慢慢的写字，等他写完之后脸黑的厉害，“你想让我走？”
小满不想，但这里的环境这么差，他总归还是要回家的，总不能一直跟他待在这个又破又小的小旅馆里，还是继续写，“还是回家好，可以跟家人在一起。”
李希维盯着小满在纸上写的字，没动，最后顺着阶梯又爬到了上铺，他是离家出走的，他爸妈准备把他送去国外，原本他妈妈跟他一起去，结果他爸被爆出来在外多出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妈妈决定先让他一个人去，他原本就不想去国外，这次妈妈也不跟他一起，他自己就更不想去，但父母态度坚决，僵持间，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
李希维原本只想待两天就回去，可是却意外的遇见了小满，这期间他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只让家里别担心，但没说他在哪，他心里想，他若回家，一定会带着小满一起的，他一直以为小满跟他有同样的想法。
李希维又生气了，小满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次是因为什么，手指抠着手里的笔，纸也被他揉烂了一角。
“把灯关了吧。”李希维侧躺着，声音冲着墙壁，头顶的灯光晃得他眼干。
小满拉了拉灯绳，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剩风扇均匀有规律的“咔哒”声，混合着窗外的知了声，注定又要扰人清梦。
两人第二天醒的时候精神都不太好，眼圈黑着，小满洗漱好，想跟往常一样拉着李希维一起出门，但他伸了好几次手，都被李希维刻意的躲开了，最后两人各忙各的。
下午天上的云层就重了，很低，压在头顶，晚饭后又下起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倒是去了几分闷气，李希维没在小旅馆，小满在房间里一直等到七点半，还不见他回来，又被汪明霞催着去火车站，他只得拿着一把格子伞匆忙下楼，到了门口却发现自己拿的伞是把破伞，一半的伞面伞撑已经坏了，只有一半的伞面可以挡雨，他回去之后想让汪明霞给他换一把伞，被汪明霞一句“很忙，没时间给你找伞”给打发了，他只好撑着破伞，自己一个人去了火车站。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天，小满发现火车站前的乞丐少了几个，之前拉二胡的瞎子，跟拽着他裤脚乞讨的女人不见了，小满也只是匆匆瞥了几眼，脚下直奔出站口，站在人群里，举着木板牌。
雨越下越大，又吹了风，小满用一半伞面根本挡不住，雨点子不断地往他身上潲，没几分钟，他整个人都被雨淋了个透，身上冰凉，小满冷得有点发抖，两只手哆哆嗦嗦的握着雨伞把手，今天李希维不在，他站在人群最外围，耳边是雨声跟身边举着牌子乱哄哄的拉客声。
小满的心思不在出站的人群里，想的都是李希维，他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担心回去后还看不到他，想着，小满突然感觉淋在自己身上的雨小了很多，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自己眼前，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随后听到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你也是旅馆的吧，我就住你那吧，一晚上多少钱？”
小满听到有人问他话，抬起头，看到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男人把自己的伞撑在了他的头顶，小满先是紧张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了摆手，最后举了举手里的牌子给他看。
男人应该意识到他不会说话，看了眼他举的牌子，说：“走吧，你带路，住你家。”
小满冲着他笑笑，往火车站东南角方向指了指，然后想去拎男人的行李箱。
“不用，挺重的，我自己拎就行。”男人说。
小满收了手，从男人的伞下钻了出来，缩在自己的破伞下，给男人带路，但他没走几步，身后的男人快步跟上，又把自己的伞撑在他的头顶，“我伞大，一起吧。”
小满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没再坚持，把自己的伞收了，跟男人打一把伞，走得小心，虽然地上都是水洼，却听不太出他脚步的声音。
他把男人带到旅馆柜台前，汪明霞正在嗑着瓜子看着电视，看到有人来了，换上一副笑脸，“住店吗？五十一晚的？有热水跟独浴。”
“嗯，五十的，最好安静点的，带窗户更好。”男人说。
“有有有，都是带窗的，你先登记一下信息，名字跟身份证号，”汪明霞拿出登记本，又拿了一支笔递给男人，“加押金一共一百，明天12点之前退房就行，超时的话另加钱，按小时，一小时十块，从押金里扣。”
“好。”男人应了一声，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柜台上，拿起笔开始登记自己的信息。
小满看清了男人在登记本上写的名字，他叫周寻。
汪明霞找出一把钥匙递给小满，“小满，把钥匙拿着，带客人去二楼。”
小满接过钥匙之后就在一旁安静的等着，等到周寻登记完自己的身份证号，就带着他上了二楼，房间是走廊倒数第二个，就在他跟李希维的房间旁边。
“谢谢了。”周寻站在房门口接过钥匙，又问：“你叫小满是吧？”
小满对着周寻点点头，对他笑笑，等到男人进了房间，小满突然想起这个房间的拖鞋大小不一样大，尺码差别很大，他之前看到孙明随便拿了一双鞋就放进了这个房间，想起刚刚周寻给自己打伞，小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门看到李希维在房间的那刻小满安心了不少，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说着想他回家，但心里却不这样想，心下矛盾，跟李希维对视几秒后别开眼，去床底找出了一双新的拖鞋。
李希维冷着脸问，“你拿拖鞋干嘛？”
小满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然后拿着拖鞋出了房间，敲了敲隔壁的房门，把新拖鞋给了隔壁的房客。
李希维就在门口看着，看着小满对着隔壁的房客笑，看着他把手里的拖鞋给了别人，等到小满重新回房间的时候，李希维直接冲出了房门，小满没追上。
作者有话说：
周寻往后退三步：小李，我就是来打个酱油的，你乱吃醋可别赖我……
满满喜欢你
第42章朋友不只是一味的占有欲
小满在房间里等了十几分钟，李希维还没回来，他自己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本想找汪明霞帮忙，但汪明霞的注意力都在电视上，“你那个朋友不见了？可能回家了吧，不用找了，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小满听着汪明霞的话，鼓着腮帮子，重新拎着破伞出去又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哪里都没有，他害怕汪明霞说的是真的，虽然他说想要李希维回家，却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连句再见都没说。
小满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一个人找起来实在费劲，不得已，想起了刚刚给他打伞的男人，他能感觉得到周寻是个热心的人，想着他可能会帮他找人，小满在隔壁房门前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手敲了敲门，等周寻打开门后，把刚刚写的纸条递给了他。
因为时间不够，小满不会写的字来不及查字典，有的还用拼音代替，好在周寻明白了他纸条上的字，看完之后问他：“你的朋友不见了是吗？”
小满又在纸条上写了“李然”两个字，周寻问：“你朋友叫李然？”
小满用力点点头，周寻没再多问，回房间拿了伞之后就跟小满一起出去找人，他们在附近各条街道都找了一遍，又扩大到了周边，最后两人分头去找，周寻对路不熟，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旅馆门口，老远就看到旅馆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儿，走上前问：“小弟弟，你是不是姓李？”
李希维偏头看了问他话的男人一眼，认出他就是住在他们隔壁的房客，拧了拧眉，没吱声。
周寻感觉出他就是小满要找的人，以为他也不会说话，又道：“你的朋友小满，他一直在找你，很着急，刚刚让我帮忙一起找，他现在还在外面找呢。”
李希维听完终于开了口，“他找我干嘛？我不用他找……”
他说完，又转身看了眼周寻，“你把伞给我，我去找他。”
周寻叹了口气，“你就在这等着吧，你找他，他找你，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在门口等着，或许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希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四处张望，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有点担心，又怕小满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他又出去，只得在原地等着，可最后等回来的还是隔壁的男人，他着急的问：“小满呢？没找到吗？”
“还没回来？”周寻站在门口喘了一会儿，拿起表看了看，这一趟出去少说也有半个小时。
“小满，你个小哑巴死哪去了，”汪明霞在前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是不是又偷懒了。”
周寻推门进去，“小满刚刚去对街那片找人，现在还没回来。”
汪明霞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变，“你说他去哪了？对街那片破破烂烂的楼里？要拆迁的那里？”
“是那，我刚刚去找了一圈，没有人。”周寻说。
汪明霞一拍大腿，“坏了，小满不会是被人拐走了吧？”
“拐走？”李希维走到柜台前，盯着汪明霞问：“什么拐走？谁拐走？”
“我也是打麻将的时候听别人说的，火车站附近原来有很多缺胳膊少腿乞讨的人，瞎子拉二胡什么的，雨天的时候他们都去对街那片快拆迁的破楼里过夜，起码能挡风遮雨，”汪明霞说完压低了声音，“可是这两个月突然少了好几个脸熟的乞丐，一开始别人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后来隔三差五就少一个，再后来就有不少人私下里说——那些乞丐，可能被人拐跑了……”
“小满不是乞丐，他也不是残疾人，”李希维不相信汪明霞的话，着急辩驳，脸急得通红，“别人不可能拐他的。”
“可他是哑巴啊。”汪明霞一句话让李希维住了嘴。
站在李希维旁边的周寻开了口，“我们大人再去找找，兴许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找人。”他说完又对李希维说：“你一个孩子就别去了，在这老老实实待着吧。”
李希维还没说话，汪明霞重新坐回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没有再起身的意思，“我还要看店的，我可没时间去找他。”
周寻看着汪明霞的样子，不悦地挑了挑眉，“你是小满什么人，你知不知道雇佣童工是违法的。”
“你不晓得情况就不要张口闭口拿违法来吓唬我，我不吃你这一套，”汪明霞扭曲着脸，唾沫星子都喷在了柜台上，“我只是他一个远房的亲戚，他一个小哑巴，没爹没娘，脑袋又不灵光，字也不识得几个，我能收留他，给他住的地方，又给他口饭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寻听完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找人，李希维还是跟上了。
“你回去，我去找。”
“我跟你一起，不分头找。”
“小满，小满你在哪？”李希维边走边喊，在巷子里四处张望，“你听到的话给我声回应。”
他喊完又沉默了，小满不会说话，他怎么给他回应。
走到汪明霞说的那片破楼里，视线越来越暗，连个路灯也没有，巷子四通八达，一个拐弯就是另一个方向。
李希维听到身边的人说：“小满跟我说，你跟他吵架了，你不见了，所以他刚刚才找我跟他一起去找你。”
“你就是那个穿他拖鞋的人？”李希维声音很冷，先开口质问，“那是他房间里的拖鞋，他都没给我，凭什么给你？”
周寻被李希维气笑了，低头看了看李希维的脚，比自己的小了很多，“给你穿，合脚吗？”
“不合脚我可以留着，等到我合脚再穿。”
“你脚上的鞋，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少说都是大千上万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一双五块钱的拖鞋。”周寻把头顶的伞往李希维身上歪了歪，“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如果小满真把拖鞋给你，你也未必会穿。”
打在伞面上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响，周寻又道：“朋友不是这样的，朋友不只是一味的占有欲。”
“要你管，”李希维气急败坏，往前快走了几步，走出了伞下。
周寻举着伞快步跟上，“现在还是安心找人吧。”
其实李希维心里早就开始后悔，他不是气周寻的话，他是气自己刚刚为什么突然跑出来，他心里明知道小满一定会出去找他，他想让小满跟着他一起走，但也知道不必非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明明可以有很多更好的方式，李希维觉得自己的胸口梗着硬石一般，脚步却越来越快。
又走到一处拐角，李希维隐隐听到右手边的巷子里传出几声细弱的脚步声，被雨声隐去了大半，隔着雨，他还是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呜咽声，他心里有种直觉，那一定是小满，想着，人已经冲了出去，身后的人也紧追着他。
巷子里的人看到迎面而来的人，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李希维看到前面是三个人影，跑在最后面的人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是小满，他拼了命的追着黑影，边跑边喊，“站住，把小满放下。”
“小满……”
小满听到了李希维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在男人肩膀上拼命挣扎，但手脚被捆着，最后只能用头去撞扛着他的人的脖子跟胸口，那人被撞了几下，咒骂一声，“老实点，再动把你扔墙上摔死。”
周寻跑的比李希维快，但还是跟前面的人影隔着一段距离，他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硬追肯定是来不及了，他往身旁看了看，墙根上堆了不少垃圾，还有一堆放在一起的竹竿，他抄起地上的竹竿，用竹竿头对准最后面那个人的后背，奋力一扔，精准的打中了他的后腰。
扛着孩子的人因为疼痛，脚下踉跄着，停住了脚，往前扑去，抓着小满的手一松，小满直接被他摔了下去，而李希维已经看准了方向，扑上去接住了小满，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小满，你没事吧。”雨点打在两人身上，身上都是泥水，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李希维在小满身上上下检查了一通，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到之后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小满眼里深不见底的惊恐，一阵后怕，小满的手还在不停的发抖，他自己也像落不到实地一样，身体里灌满了冷雨，冷得他睫毛打颤，他想把小满扶起来，但地面湿滑，脚下没踩稳，又摔了下去。
周寻跑过去把两人扶了起来，巷口面包车上的人已经下了车，跟着跑在前面的两个人一起折了回来，一共四个人，把他们三个围了起来，其中一人一巴掌拍在另一个人脸上，怒骂道：“他妈的，你们居然惹着人了，不是说了别让别人看见吗？”
李希维把小满护在身后，周寻又把他们两人往自己身后推了推，“你们俩跟在我身后，待会儿趁机跑，然后报警……”
“报警？”一个男人冷哼一声，“那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机会，本来没打算招惹这个哑巴，我们做我们的，实在不巧，让这孩子瞧见了，现在又被你们撞见了，今天只能算你们倒霉。”
那人说完，打了一个手势，其他人一拥而上。
周寻缠住了其中两人，李希维先是看了眼围着他跟小满的两个人，突然往后推了一把小满，自己冲向前，挡住了两人，冲着身后的小满喊：“小满，你快跑。”
虽说李希维练过几年跆拳道，但他身量毕竟还小，对付两个身高体壮的成年男人不容易，对抗了几下之后也拦不住了，最后他直接扑在一个人身上，一口咬住了那人的手臂。
“操你妈，你他妈的给我松口，”被咬的男人破口大骂，另一个男人抬起腿，冲着李希维的后背踢了过去，小满原本有机会逃走，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扑在李希维身上，生生挡下了一脚，那一脚最终落在了他的肚子上，疼得他闷哼几声，但身体还是死死挡着身下的人，红着眼，一动不动。
混乱中，街口传出了警笛声，没一会儿冲进来很多人，小满听到了汪明霞的声音，还有警察的声音，“别动，警察，放开那个孩子。”
几人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亮了，报警的人是汪明霞，她最后也跟着一起去了警局，那些人当真是拐人的，是专门的诈骗组织，专门挑街上的乞丐跟残疾人下手，有些是自愿跟他们走的，有些则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原本小满在找李希维，走到那片破楼里的时候撞见了他们在跟火车站拉二胡的瞎子老头拉扯，后来被那些人发现是个哑巴，也被他们选中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汪明霞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抱怨他们耽误了她做生意，到了宾馆才住了嘴，进了柜台后开始给客人退房。
周寻想看看小满被踢的那一脚，伸手想去掀小满的衣服，“我看看你肚子上的伤。”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小满的衣角，小满就被李希维一把拉走了，“我自己会看。”
李希维说完，拉着小满快步上楼回了房间，刚把门关好，又听到了敲门声，他开了门，看到外面的人是周寻，手里拿着一瓶跌打损伤的药膏，他接过之后一声说了“谢谢”。
周寻无奈笑笑，回了房间，李希维拿着药膏走到小满身边，“躺床上，我看看你肚子。”
小满听话的躺好，掀开衣角，李希维看到小满已经发青的肚皮，眼眶一红，拿起药倒在手心里，轻轻地在小满的肚子上涂了一遍。
“对不起……”李希维的声音很轻，低着头，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小满坐起身，看着李希维的脸上还沾着泥点，伸出手给他擦了擦，指腹碰到他眼角时，来回摩挲了几下。
李希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我不放心，我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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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我喜欢你
两人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雨跟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了南城医院，医生给小满检查过后确定没伤到内脏，只开了一些外擦跟内服的消炎药，出了诊室后李希维让小满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等他，他去排队拿药。
坐在小满身边的是一对母女，小女孩儿看起来七八岁，扎着两个麻花辫，引得他注意的是女孩儿跟妈妈交流时全程都是用手势，妈妈则边用手势，边说话，发音很慢，应该是想让女孩儿看清她发音的嘴型。
小满看懂了她们是在用手语交流，小女孩儿应该是个聋哑孩子。
小满偏头看得认真，吸引了小女孩儿的注意力，她趴在妈妈身上，偏头看着小满，冲他笑笑，露出前面掉了两颗门牙的牙齿，女孩儿笑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牙齿，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把头埋在妈妈腿上。
女人摸了摸小女孩儿的麻花辫，笑着解释，“她现在到了换牙的阶段，最近都不笑了，她怕露出牙齿，爱美了，怕丑，她已经很久没跟我们笑过了。”
女人说完之后拍了拍女孩儿的后背，女孩抬起头，女人用手语问：“我们琳琳是不是很喜欢旁边的哥哥呀？”
小女孩儿用力点点头，捂着嘴冲着小满弯着眼尾，小满被她的笑容感染，忘了身上的疼痛，也对着她笑。
女人这次问小满：“就你自己在医院吗？你爸爸妈妈呢？”
小满手指抠了抠座椅，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小满不会说话，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着小满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或许是她女儿也是聋哑人的缘故，所以更能体会不会说话的孩子的心情，她说：“你能听见声音吧。”
小满点点头，女人又给小女孩儿用手语说了一遍，跟她说旁边的哥哥跟她一样，也不会说话，女孩听完，沉默了几秒，走到小满正前方，抬起手跟他做了一个手势，小满看不懂，只得看向女孩儿的妈妈。
女人给他翻译，“她说，她喜欢你。”
小满笑笑，学着女孩儿刚刚的手势，也对着她做了一遍。
“哥哥说他也喜欢你哦。”女人用手语跟女孩儿说。
女孩儿激动的在原地拍手转圈，两条麻花辫随着身体的晃动上下翘着。
小满坐在椅子上，看着李希维已经拎着药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他，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李希维的侧脸上，晕出一层淡淡的浅亮的轮廓，很柔软。
小满看着李希维，抬起手对着他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手势，李希维不懂，问他，“嗯？刚刚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女人在一旁说：“他刚刚学会的一句手语，意思是我喜欢你。”
李希维听完，脸唰得红了，手里拎着药，左右手换来换去，最后走到小满身边，牵着他的手站起身，对着母女俩微微点头之后拉着他就出了医院。
医院距离小旅馆不远，他们走着回去，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李希维拉着小满，也学了一遍“我喜欢你”的手势，对着小满做了好几遍，最后干咳两声，问小满：“小满，以后你也学手语吧，我跟你一起学。”
小满来了兴致，但他不知道去哪学，什么时间学，学费怎么办，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又有些丧气，垂下眼皮。
李希维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找好老师，我们一起学，字也要学，到时候你想写字跟我交流就写字，不想写的时候就用手语，手语会方便很多。”
这种新的交流方式李希维以前没想到过，想到他以后会跟小满用手语交流，就像现在一样，隐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用手语跟对方说着“我喜欢你”，这是属于他跟小满的交流方式，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是独有的，这种独有让他有些兴奋。
绿灯亮，两人过了马路，快到小旅馆的街口，路过一所中学，李希维注意到学校旁边拐角处有一家小小的门店，门脸很旧，玻璃窗上印着“复印照相”的字样，进进出出不少学生，他盯着玻璃窗上的照相两个字看，他自己不爱拍照，但他妈妈喜欢给他拍，从他出生到现在，他的照片都能摆满整个房间。
“小满，你有照片吗？”李希维看着拐角的店门口，问。
小满摇了摇头，他没照过，以前也没想过。小满还在低头认真看路，已经过了拐角，突然被李希维一拉，调转了方向，拐进了小店。
“复印还是照相？”店里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给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复印东西。
“拍照。”李希维说。
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以为他们也是附近学校的学生，“稍等会儿，我复印完之后就给你们拍，证件照吗？一寸还是两寸的？”
“不是证件照，”李希维说，“我们拍合影。”
其实李希维完全可以带着小满去更好一点的照相馆，但他就是想现在拍，立刻拍，马上拍。
“好了，一共五毛钱。”男人从复印机里拿出一张试卷，连带复印好的一起递给在一旁等的学生，接过钱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看李希维跟小满，“来我这拍的大多数都是学生的证件照，拍合影的还真不多，你们跟我进来吧。”
小店不大，分为前后两个小屋，前面是复印东西的地方，外加一个冰箱，里面放着饮料冰棍，小屋中间用一个布帘隔开，里面是拍照的地方，两人跟着男人进了布帘后面，布帘后的空间很拥挤，墙上挂着拍照用的背景幕布，现在的是纯红色的，学生的证件照基本上都是红底。
“拍什么样的合照？”男人从柜子上拿起相机，挂在脖子上。
“简单一点的就行。”李希维说。
“你们俩去那边的凳子上坐着吧，”男人拿着相机调试，又想到凳子是个单人凳，他又出去搬过来一个凳子，放在幕布前，两个凳子挨着，“坐吧，你们俩是兄弟俩吧，感情真好，还出来拍合照。”
李希维没应声，小满坐在凳子上，有点局促，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李希维也有点紧张，莫名的。
两人一人坐一个凳子，中间空着一点距离，小满把自己的凳子往李希维身边挪了挪，胳膊贴着他的胳膊，才觉得好了很多。
男人调试好相机，把打光板的电源插好，打光板的灯一下子亮了，小满晃了晃眼，适应了光亮之后才看向前方，打光板的光很白，除了眼前的视线，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暗淡，小满偏头看了眼李希维，白光打在他脸上，很亮，他想，待会儿李希维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要不要换个背景，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有山水，城市，海景什么的。”男人问。
“不用，就这样就行，简简单单的。”李希维回头看了眼红色背景。
“好，”男人站在他们正前方，找了找角度，举起相机，放在眼前，“来，看镜头，笑一笑。”
小满很开心，听到男人的话，自然而然笑得很好，眼睛都带着光。
“弟弟笑得很好，弟弟下巴再低一点，”男人按下拍照键，拿下相机，看了看，抬头对着李希维说：“左手边的是哥哥吧，哥哥的表情太严肃了，以前不常拍照吧，不用紧张，表情自然一点就行，我们再来一张。”
李希维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表情，但越想着放松，表情就越紧绷，后背挺得很直。
“老板在吗？复印东西。”布帘外有人喊话。
男人放下相机，“正好，我先去给人复印下东西，哥哥再放松一下，待会儿我再给你们拍。”
小满看着男人出去了，从凳子上转过身，看着李希维，用手指捏了捏他的手心，凉的，李希维的手心里都是汗，小满想不到让他放松的方法，身上又没有纸笔，只好又把今天学会的唯一一句手语又跟李希维做了一遍。
李希维盯着他的手势，眼睛一眨不眨，等到小满放下手，他僵硬着动了动头，“我好了，已经放松好了。”
小满弯着眼角，拉着李希维的手，男人进来时他们已经重新坐正。
“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李希维嗓音沙哑。
男人笑了笑，拿起相机，重新对准他们，“弟弟的肩膀正一点，很好，就这样，我数一二三，你们就笑，一，二，三……”
“咔嚓”一声，拍好了，男人把照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拿过来给他们看了看，“这张可以吗？哥哥这次的表情挺自然的，弟弟笑起来好看。”
小满听着男人的话，迫不及待看向照相机，他看着小小的取景框里的两人，是他跟李希维没错，小满第一次看见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总是低着头，眼睛里都是闪躲，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见他才好，现在不是，他像是已经看便了全世界，全世界都是美好的。
李希维就他旁边，两人肩膀靠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虽然李希维没笑，但是依旧很好看，跟他刚刚想的一样，打光板上的光都在他们脸上。
“就这张吧，洗两张，多少钱？”李希维问。
“洗两张多大的？”男人问。
李希维想了想，“不用太大，可以随身携带的最好。”
“那就两张五寸大小的吧，合适，可以放在钱包里，书包里，都行，两张五寸五块钱，加急吗？加急的话三天，再加三块。”
“加急。”李希维说完之后付了钱，两人拿着底单回了旅馆。
之后的三天，小满的心一直都是砰砰砰地跳，他太想拿到照片，太想把照片放在身上，明明知道取照片的时间，但一有时间他就会在纸上写字，问李希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取照片？”
“快了。”李希维总会耐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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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最晚三天，我就来找你
取照片那天天气很好，小满早早就起了，还不到七点，他就拉着李希维站在复印店门口等着，店门还没开，李希维估计，等学生快上课的时候老板就会来开门，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果然，男人七点到的，看到他们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你们是来取照片的吧，真早。”
两人跟着男人身后进到店里，拿出底单，男人从一堆照片里找了找，拿出一个黄色的纸袋，“看看，拍得很好看，主要是人好看。”
小满手指伸进纸袋，捏住照片一角，拿出来时李希维也凑上前看，两人看了几秒，然后各自拿着一张照片。
李希维只看了一眼，就把照片放进裤子口袋，小满则是拿着照片，看了一路。
“有这么好看吗？”李希维问，“天天见。”
小满用力点点头，把照片举在头顶，正对着东边的太阳，光线能穿透照片，背景是红的，光也是红的，显得照片上的人更亮了。
李希维牵起小满一只手，“别光看照片，注意脚下。”
有人牵着，小满看得更起劲了，走到小旅馆的路口，迎面走来几个穿着黑衣男人，表情严肃，看到他们时走快了几步，围了上来。
小满吓了一跳，把手里的照片收了起来，退后两步，紧紧握着李希维的手心。
“李先生让我们带您回家。”其中一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对李希维说。
李希维认出这几个人是他爸李培身边的人，他以前见过，他说：“我要带我身边的人一起回去。”
刚刚说话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说：“李先生交代过，只带你一个人回去。其他人路上磕着碰着，我们不负责。”
李希维听出来这是威胁，他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而且在他没处理好之前，也不想贸然带小满回去，想了想，捏了捏小满的手指，说：“小满，不用怕，这些人是我爸的人，他们想让我跟他们回家，你在小旅馆等我，我回家之后跟我爸妈说好，之后就来接你。”
小满还处于半耳鸣状态，零零散散接收着李希维说的话，他要回家了，是啊，他总是要回家的。虽说他想过李希维会走，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只有这一个念头，他不想他走。
好消息是他说他会回来，他让他等他。
李希维看着小满呆愣在原地，小心安抚，“你别担心，最晚……最晚三天，我就来找你，你哪都别去，就在小旅馆等我。”
小满这回听懂了，他咽了口唾沫，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你按时吃饭，”李希维从身上拿出钱包，整个塞进小满手里，“汪明霞要是不给你吃的，你就自己出去吃，要吃饱，还有，别让孙小伟看到你身上的钱，藏好。”
李希维把钱包又装进小满的衣服口袋里，“等我。”
小满是一个人回去的，汪明霞看他走进旅馆大门，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你的那个小朋友回家了？”
小满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汪明霞继续道：“刚刚几个人已经来旅馆找过了，拿着照片。”
小满听完，低着头往楼上走，汪明霞的声音冲着楼梯方向，“人走了，就安心在这待着吧，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跟打麻将一个道理。”
进了房间，关了门，小满才发现早上出门时窗帘都还没拉，几丝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房间，阳光很淡，但足以把房间照得清楚，他看着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服叠着，放在床头边，李希维之前说，让他帮忙洗衣服，可每次都是自己洗，小满看得出来他一开始洗得很生疏。
抬眼又扫了一遍房间，角落里也没放过，小满这次真的确定了，只有他自己，李希维确实走了，小满走到下铺，刚想躺下，两手不受控制似的，拉着扶手，踩着阶梯，爬到了上铺躺下，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照片一角，摸起来有点涩，最后也没拿出来看。
他想，他不用看照片，李希维说了会回来的，那就一定会回来，他还说，最多三天。
小满不去想三天之后他们会怎么样，那都等李希维回来之后再说，他想，以后他不要求天天跟李希维在一起，能时常联系，偶尔见一面就行，毕竟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但心底又总觉得不够。
已经开始倒计时，时间小于三天，小满还是觉得双眼阵阵发酸，用力眨了眨，又笑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三天？
又是三天！
李希维到家时，卫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本书，但始终没翻页，看到他的时候没忍住，跑过来抱着他哭了起来，“你这些日子跑去哪了，你急死妈妈了你知道吗？”
卫然边哭边用手心拍着他的后背，李希维心里愧疚不已，双手抱着卫然，“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之前给你打电话，让你不用担心的。”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我们都快把南城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你，”卫然边哭边把李希维拉到沙发上坐着，“要不是在医院的监控里看到你，我们还找不到你。”
李希维轻轻擦掉卫然脸上的眼泪，“妈，对不起，我以后不随便跑出去了，我也没想在外面待那么久，后来是因为……”
想到小满，李希维跟卫然说：“妈，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朋友，你能不能让我把他一起带回家啊？”
“你休想，”李希维听到一声怒喝声，转头看向大门口的方向，是李培，“你在外面那样乌七八糟的地方待着，能交到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爸，你什么都不了解，你不能这么说他。”李希维从沙发上站起来，跟李培对视。
“你离家出走，害的家里人翻天覆地的找你，这么不负责任，你还有理了？我说你怎么在外面待那么久？心思全都在玩儿上。”李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窗边，拿起高尔夫球杆就往李希维身上打。
李希维没躲，生生挨了几下，卫然把他往自己身后拉，“李培，你再打我儿子一下试试？”
“都是你，全都是你平时太宠他，太惯着，他现在无法无天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我今天一定要让他长长记性。”李培说着，抬起球杆还想继续打。
卫然挡在李希维身前，一把推开李培，“李培，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再打死希维，好让你在外面的私生子进门，这样你就开心了？”
李培一听，弱了几分气势，放下手里的球杆，“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卫然歇斯底里地叫着，“郑兰已经亲口承认了。”
李培赶忙安抚，“那是我认识你之前的事了，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认识我之前？你的私生子还没有希维大，你还有脸跟我解释？”卫然说完，趴在沙发上大哭。
李希维第一次见到这样状态的卫然，他印象里的妈妈，是温柔的，优雅的，他伸手揽住哭泣不止的卫然，“妈，我们上楼。”
李希维把卫然扶回卧室，等着她睡着之后才回了自己房间，也才过去两个小时，感觉很漫长，争吵不断又突然安静的家，跟以前彻底不一样了，他想出门透透气，却发现今早带他回来的几个人依旧守在门口。
“我出门都不行吗？”
“李先生吩咐了，小少爷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还是早上跟他们说话的那个黑衣男人，对他微微颔首，声音机械一样。
李希维关门，锁门，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柔软的布料贴着自己的皮肤，应当很舒服才对，但他还是躺不下去，滚了两圈，最后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楼下就是卫然精心呵护的后花园，后花园的里玫瑰花已经完全绽开，火红的，像小满的眼睛，被风一吹，摇摇晃晃。
晚饭后李培把李希维叫到书房，“你出国的计划不变，一个礼拜之后。”
“可以，”李希维说，“但我要带着小满一起。”
“我是你的爸爸，不是他的，我没义务去管别人。”李培说。
“不用你管，我来管。”
“你拿什么管？你有什么？”李培一句话，李希维瞬间哑然，他的确什么都没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给他的。
“好好休息，你妈妈暂时不去，”李培说，“你去外公那，学校已经申请好了。”
李希维想不到反抗的办法，翻箱倒柜，他找出一张唯一属于自己的银行卡，那里是他曾获得的奖金，学校的奖学金，各种竞赛的，设计的，里面具体有多少他也不知道，他手里攥着卡，想着今后赚钱的方法，同时拒绝吃饭，无论李培跟卫然怎么说，他只有一个要求，他跟小满一起，他说他会照顾小满，其他的全随父母的意见。
李希维绝食第三天，李培拿给他一份资料，是关于小满的。
他接过李培手里的资料，是一份老报纸，法制专栏，上面报道了一件轰动一时的案件，尽管所有的人名都用化名，但他还是很快从头理清了案件的大致内容，继父醉酒强、奸了自己的继女，母亲气愤下杀了醉酒的父亲，但母亲自己也在继父反抗中受伤，失血过多，案件最后，轻描淡写提了一句，他们唯一的儿子在卧室的衣柜里，目睹了所有的一切，自那之后不再开口说话。
李培耐心等着李希维看完，才说：“你的那个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了吗？他的家庭是个什么样的你知道了吗？我是绝不会允许在这样环境下成长出来的人在你身边的。”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杀人这样的字眼太过恐怖血腥，他们的世界里应该彩色的童话，李培觉得，这些信息足以震慑住李希维，也足以让他放弃他那个所谓的朋友。
而李希维的反应也在李培的意料之中，他把资料放下，转身回了房间，没再拒绝吃饭，跟以前一样，到了时间，灯一关，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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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我们还是朋友
第三天晚上，小满没听汪明霞的，没去火车站，确切地说他这三天都没再去火车站，哪儿都没去，就在小旅馆的房间里等着，好在汪明霞也没强迫他，只是在看见他时絮絮叨叨几句，最后又加重了语气，警告他不干活的话没有饭吃。
小满这几天吃的饱，李希维走之前嘱咐他好好吃饭，那他就好好吃饭。
但没说让他好好睡觉，他这几天睡得都不好，最后一夜，小满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反复几次，天还是黑的，外面连月亮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梧桐叶被风吹落，顺着窗，吹进房间里，落在墙根，没有丁点声响。
小满偶尔能听到走廊上房客们走路、关门声，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连这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了。
小满盯着黑夜太过用力，感觉眼睛有些酸胀，用手背揉了揉，重新闭眼，眼前的黑夜慢慢延伸，应该过了很久，小满自己这样觉得，他这才知道，原来时间不是一成不变，现在的每一秒都像是突然被拉长了几倍一样，他躺在上铺，翻了几个身，身体摩擦着床单，窸窸索索的声音被放得很大，充满了整个房间，压在墙根的梧桐叶上。
又过了很久，小满隐隐约约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之后是轻轻的几下敲门声，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墙面，屏息凝神，又听了一会儿，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咚咚咚……”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次小满确定自己没听错，他摸着上铺的栏杆扶手，直接翻身踩在了下铺的床沿上，穿鞋，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很暗，李希维站在昏暗的灯下，站在门外。
“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李希维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了，捏在手里，最后直接扣在了小满头上。
小满开始以为自己没睡好觉出现了幻觉，现在正是深夜，容易做梦，他用力眨了眨眼，更酸了，但是头上帽子的重量很清晰，压着他前额的头发，有点挡眼睛，他抬手就能摸到帽檐儿，黑色的，透过挡在眼前的发丝缝，小满只能看到李希维的肩膀跟白皙的脖根。
李希维越靠越近，紧接着，小满感觉后背上多了一双手。
“我能抱抱你吗？”李希维的声音从头顶传进小满的耳朵，“我不知道朋友之间该怎么安慰，我只是想抱抱你。”
“小满，那时候，你害怕吗？那时候，你一定很难受吧。”李希维抱着他，手臂逐渐收紧了力气，他只是想单纯的抱抱小满，觉得自己或许再用力一点，就能回溯时间，就能拥抱躲在衣柜里的人，就能让那时候的小满感觉到他的存在。
小满不知道李希维问的是什么时候，只当是在问他这几天，他的额头磕在李希维的肩膀，帽檐更低了，遮住了他全部的视线，他在李希维的肩膀上摇了摇头，他没怕，现在更不怕了，
他说的三天，还没到。
李希维是半夜从家里出来的，李培没在家，他出来前得了卫然的同意，卫然只说让他注意安全，最后是让家里的司机送他来的，李培在他吃饭的时候就把看守他的人都撤了，他可能是以为他不会再出门吧，他们是从大门走的，天正黑着，他出门前还打包了一份甜粥，晚饭家里的阿姨煮了甜粥，很好吃，他想小满应该会喜欢。
李希维放开小满，摘了他的帽子，摸了摸他的发顶，“还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吗？”
虽然是深夜，但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小满侧了侧身，李希维拎起地上的保温饭盒，进屋，关门。
他走到床边拉了拉灯绳，灯亮的时候小满抬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等到完全适应之后才垂下手臂，房间就那么大，李希维站在下铺旁边，来回看了看，看着下铺叠得整齐的被子，没有被睡过的痕迹，问：“你刚回来？汪明霞让你这么晚还去火车站？”
小满赶紧摇摇头，指了指上铺，李希维这才看到上铺有人睡过的痕迹，“你这几天睡上铺的？”
小满点了点，双手背在身后，抠着手指，他怕李希维介意他睡过，想到上铺给他整理一下，还没等他伸手，李希维放下手里的保温盒，已经把上铺的被子拿到了下铺，“我今天跟你一起睡下铺。”
整理好床铺，李希维打开自己带来的粥，“我带了甜粥，饿不饿？吃一点？”
小满木讷着点头，坐在下铺，接过李希维递过来的粥，小满的眼睛盯着饭盒看了几秒钟，咽了咽口水，李希维这才反应过来，他没带勺子，两人一起盯着碗里白莹的粥发呆。
“我去厨房拿个勺子。”李希维起身出门，厨房在一楼，但他去的时候门是锁着的，窗没关，他跑到后巷，翻窗进的厨房，拿了一把勺子又翻窗出去。
小满拿着勺子，看了看李希维，又看了看碗里的粥，最后舀了一勺，先送到了李希维唇边，李希维不饿，但他还是吃了一勺，最后一碗粥两人一人一口分着吃完了。
最后一口是小满吃的，已经咽下去很长时间，嘴里依旧是甜的，胃里也是甜的，勺子还在碗里，在灯光下反着光，亮着一点，映在小满的眼睛里。
李希维看着小满的眼睛，有点出神，他想，多好看又纯净的眼睛，即使长在崖边，也只该盛着朝阳跟雨露，盛开。
后半夜过得很快，睁开眼天就亮了，两人下楼时汪明霞站在柜台后打着呵欠，看到他俩时呵欠停在一半，大张着嘴，指了指小满，又指了指李希维。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给你的房费还没到期呢，”李希维说，“我当然可以回来。”
汪明霞摆了摆手，没再看他们，“行，你愿意待到什么时候就待什么时候，只要按时交房费就行。”
等到他们走到旅馆门口，汪明霞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今天晚上别忘了继续去拉客，三天了，我这不养闲人……”
李希维带着小满先去了趟银行，他查了查自己卡里的钱，一万两千多，他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但也知道这些不算少，但相比于他自己平时的吃穿用度，卡里的钱或许连他一身行头都置办不齐，他把卡收好，又带着小满出了银行。
“小满，你去过国外吗？”李希维问。
小满摇头，意料之中的答案，李希维想，小满不会说话，就算在国内，他的生活也会有诸多不便，更何况是去一个陌生的，语言不通的地方。
“我外公在国外，我以前跟着我爸妈去过几次，最长的一次待了三个月。”李希维说，“我不喜欢那边的食物。”
小满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李希维说不喜欢，那他觉得他自己也不会喜欢。
李希维带着小满进了一家早点店，这次不是装修很豪华的地方，在路边随便进了一家，点的包子，油条，还有豆浆。
小满吃了很多包子，等他吃饱了，李希维给他递了张纸巾，笑着说：“我们小满这么能吃，我以后要是养不起可怎么办呀。”
小满用纸巾擦了擦嘴，被李希维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瞪着他，他想说他不用他养，但又想到这些时间的确是吃的李希维的，又有些心虚。
出了早餐店，李希维才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几天前回家之后的事儿？你不想知道吗？”
小满想问，他当然想知道，他想知道李希维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半夜突然回来，他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回家，回家之后他们多久能见一次面。
小满想，如果可以，他想经常见到李希维，但如果李希维没那么多时间，三天也可以，或者一周，一个月，小满心里开始盘算着一周的时间，一个月的时间。
“我爸让我出国，”李希维继续说，“一个星期之后，其实已经过了三天，是四天之后，去M国，我外公在那，学校已经申请好了。”
小满听完李希维的话，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昨晚黑夜里的状态，眼睛发酸，身体空洞，他这才知道自己之前想的有多美好，他们以后可能很久很久都不能再见，不是三天，不是一周，不是一个月。
李希维继续说：“我爸不让我跟你做朋友。但我没听他的，我半夜跑出来了。”
小满低着头，安静的听着李希维的话，脸都白了，抬头，又是路口，又是红灯，红色的数字在倒计时，看得人莫名紧张，明知道红灯之后会变成绿灯，就可以通行。
李希维本来只是陈述事实，他感觉到手心里小满的手冰凉的，出了一层汗，顺着手臂，视线往上，他看出小满的嘴唇都在颤抖。
李希维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小满有这么大的反应，赶紧补充：“但我妈妈让我继续跟你做朋友，她人很好，我这次出来不是偷跑出来的，我跟我妈妈说过了我来找你，她在我家的后花园里种了很多玫瑰花，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现在已经全开了，一大片，火红的。”
手心里的手还是凉的，李希维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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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跟唯一的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
一天下来，李希维按照普通人家的消费，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他跟小满两个人的生活费，一天加起来是五十几块钱左右，他卡里的钱可以用240天。
李希维想，他之后应该多参加一些有奖金类的竞赛才好。
当天晚上李希维没留在小旅馆，他跟小满说明天早上会来找他，小满知道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没再跟以前一样忐忑不安，只安心等他。
李希维回家之后，李培跟卫然两人在沙发两边坐着，李培看到他从外面回来，并不意外，没像昨天一样打他，有气没地方撒，只是睁大眼睛瞪着他，喘着大气，胸口起伏。
“你不能这么惯着他。”李培看了一眼卫然，“你知道他在外面，都跟什么人来往吗？”
“那你判断的根据又是什么？就凭你找出来的那份破报纸吗？希维他有自己的判断，他跟什么人交往，你没权过多干涉，希维这次回来，他比以前懂事体贴了很多，”卫然说完，不再跟李培做无谓的争执，跟李希维说：“有时间，带你的朋友回家来，妈妈给你们煮糖水。”
卫然是笑着的，但李希维还是很容易就看出她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有些白，眼底一圈黑色，走到卫然身边坐下，“妈，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卫然握着李希维的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没事儿，昨晚在后花园弄了会儿花，睡得就有点晚，待会妈妈就早点睡，你不用担心。”
“那妈你早点去休息，先去睡一会儿，”李希维拉着卫然站起来，“待会儿饭好了，我再去叫你。”
卫然看了好一会儿李希维，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平淡的，温柔的，最后还是听了李希维的话，先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希维就去了小旅馆，小满还没起床，李希维发现他没反锁门，门一推就开了，进门之后本想说道小满几句，发现他还在睡，侧躺在下铺，脸冲着外面，被子遮住了小半张脸，捂着鼻子，额头上都是汗，新买了风扇正对着下铺，但没开。
多热呀。
李希维把小满脸上的被子给他往下拽了拽，把风扇打开，睡梦中的人被风一吹，凉快了不少，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哝声，翻了个身，被子夹在腿中间。
李希维没打扰他，一直坐在床边上，翻看小满平时写字的练字本，小满很珍惜他平时写字的纸，每张纸上都写得很满很满，相比一开始，小满的字进步了很多，不再歪歪扭扭，小满上学的事情李希维又开始发愁，卫然不讨厌小满，他想着如果卫然能帮忙就好了，有时间把小满带回家，他可以跟她提一提。
小满是被一阵急促地拍门声吵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李希维已经把门打开了。
门外是孙小伟，孙小伟没想到开门的是李希维，这次他没找茬，说：“我今天过生日，我待会要用这个房间，你们两个出去，我要带朋友回来。”
“女朋友？”李希维直接问。
孙小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人戳穿，脸一下子红透了，回头看了眼，走廊上没有人，汪明霞不在，他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朋友，你哪那么多问题，那么多废话，你们住的是我家的地方，我随时可以让你们滚蛋。”
“我交了钱的，要我们走，你直接让你妈来跟我说，或者把钱退给我。”李希维说完，啪的一声把门关了，没再理会孙小伟的那张大饼脸上的愤恨。
小满坐在床上，刚睡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还有些呆愣，头上还翘着几根呆毛，看起来软软的，李希维没忍住，在他脸上捏了捏，“起床了。”
小满在李希维刚刚捏过的地方揉了揉，过了几秒，才点点头，从床上下来，又指了指门口。
李希维说：“孙小伟，想让我们今天出去，他说他今天过生日，要带朋友回来，要占我们的房间。”
小满皱了皱眉，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住，他可以出去一天，但这个房间是他跟李希维的，他不想别人进来，好像自己千方百计想藏起来的地方被人看到了，又想过来霸占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们不出去，房间我是交过钱的，孙小伟没权利让我们走，你不用担心，没人会进来。”李希维说。
小满听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进了浴室，洗漱过后觉得神清气爽，前几天的憋闷也一并散了个干净了。
提到生日，李希维问：“小满，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小满拿过笔，在纸上写：“我生日就是小满那天，5月21号。”
“那快了，就还有几天了，你想要怎么过。”李希维问。
小满听完李希维的话，眼睛亮了亮，他以前很小的时候也过过生日，但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他妈妈给他煮一碗面，加一个鸡蛋，妈妈说生日吃长寿面。
小满接着写，“吃长寿面。”
“长寿面当然要吃，还要吃蛋糕，蛋糕上面要插蜡烛，你过几岁生日，就插，几根蜡烛，你要戴着生日帽，吹蜡烛之前许生日愿望。”李希维说。
小满听着这些流程，他以前在姑妈家，表哥过生日的时候也是这样，吃蛋糕，吹蜡烛，不过每次他们都是单独过，没带过他，小满想，生日蛋糕应该很甜，可能比甜粥还甜。
李希维又问：“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实现。”
要说许什么愿，他现在就有一个愿望，他想能一直跟李希维在一起。
“想到要怎么过了吗？”李希维又问。
小满摇摇头，刚刚李希维说的，已经很好了。
李希维想了想，说：“你生日的时候，我带你去游乐场吧。”
小满生日那天来得很快，李希维又从他的银行卡里拨出一笔钱，带着小满去了游乐场，当小满看到每项游乐项目价格的时候不太想进去，但李希维说生日的时候玩一次没关系，平时他们可以节约一点，游乐场很大，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李希维牵着小满的手，玩了所有他们这个年龄段可以玩的游乐项目，小满看起来很开心，从摩天轮上下来时还意犹未尽。
“下次我们再来，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李希维说完，看到旁边的摊位上有卖冰淇凌的，扯了扯小满的手说：“我去买两根冰淇凌。”
排队的人很多，太阳直晒着，李希维让小满在树底下等着他。
后来小满身边多了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儿，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小女孩儿性格外向，刚站好，就不停地跟小满说话，即使小满没法回答，她自己一个人也聊得很开心。
“你是跟谁一起来的？我是跟我妈妈一起来的，她去给我买冰淇凌了，让我在这等她回来，我爱吃草莓味的还有巧克力的，不知道我妈妈给我买的是什么口味的。”
我的朋友也去给我买冰淇凌了，小满在心里回应，他不知道草莓味跟巧克力的哪种好吃，但李希维买回来的，肯定是最好吃的。
“今天游乐场的人真的太多了，也太热了。”小女孩儿拿着手里的扇子给自己扇风，看到小满的头发也湿了，把扇子递给他，“你要不要扇一会儿？”
小满摆摆手，树荫下，已经凉快了不少。
小女孩儿没在意，收回手，继续给自己扇风，“你喜欢玩什么，我喜欢摩天轮，还有水上乐园，但是我今天穿了裙子，妈妈说不能玩水，所以我坐了两次摩天轮。”
小满也喜欢摩天轮，他刚刚跟李希维坐在摩天轮上，摩天轮走得很慢，在最顶端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的山，很远。
“我妈妈买冰淇凌回来了，她在那边。”小女孩儿兴奋的在原地跳了跳，给小满指了指远处的女人。
小满顺着女孩儿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走在后面的李希维，他手里拿着两个冰淇凌，但脸色好像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也可能是热的，毕竟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
小女孩儿等到妈妈的时候跟小满摆摆手说了再见，小满也冲她笑笑，跟她摆了摆手。
李希维拿着两根冰淇凌走到小满跟前的时候脸更冷了，好像冰淇凌上的冷气全都渡在了他的脸上。
“你吃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的？”李希维让小满选。
小满最后挑了草莓味的，没先吃，一直看着李希维，不是他的错觉，他的脸色的确很冷。
李希维张了张嘴，“刚刚那个女孩子，你喜欢？”
小满听完，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李希维问的是刚刚跟他一起乘凉的那个女孩儿，小满也说不出来，但还是顺着李希维的话点了点头。漂亮活泼的女孩子，应该人人都会喜欢吧。
李希维看到他点头，脸更冷了，“你喜欢她什么？”
小满想了想，刚刚那个女孩子的头发好像很黑，到肩膀，他抬手摸了摸李希维的头发。
“你喜欢她长头发？”
小满想不出其他的，又点了点头，李希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冰淇凌，嘴角沾了一点黑色，没再问别的。
最后按照计划，小满最后吃了蛋糕，吹了蜡烛，许了愿。
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愿望──跟唯一的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小李捏着银行卡，拿着计算器：要过生日，要买新年礼物，圣诞节礼物，还要过什么节？
作者：还有520，情人节……
小李义正言辞：我跟小满是朋友，过，过，过情人节不太好吧。
作者：你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些
小李：那，那好吧，那我再划出几笔节日的费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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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下周一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学校
“吴律师，我今天让你来，是想重新拟定一下遗嘱。”卫然坐在沙发上，没看坐在他对面的律师，眼睛一直落在后花园里，“之前的遗嘱作废，之前我定的遗嘱，把我的两套房产跟部分基金留给我儿子，剩下的所有的资产全部捐赠给阳光福利院，现在，我准备把我全部的资产，都留给我的儿子李希维，包括我在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还有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车，现金，股票，基金。”
吴律师公事公办，之前他已经在电话里跟卫然沟通过，来之前已经重新拟定了一份新的遗嘱，“卫女士，您看一下，是否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如果没有，可以直接签字。”
卫然仔细看过一遍之后确定没有问题，也没有要修改的部分，在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跟日期，把新遗嘱递给律师。
律师接过，“卫女士，新遗嘱及时生效，您之后有什么问题，或者想要修改遗嘱，随时可以再联系我。”
“好，谢谢吴律师，之后不会更改了。”卫然说。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吴律师起身告辞。
李希维在小满过完生日之后回了学校，跟以前一样，照常上学，这天刚放学回家，在门口就隐隐约约听到律师，遗嘱的字眼，心下发慌，脚步加快，走到客厅，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拎着公文包正往外走，看到他时微微点头。
李希维等到律师出了门，走到卫然身边，“妈，刚刚的是律师吧，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说遗嘱的事。”
卫然看向花园的眼神被李希维打断，很快调整好心绪，“希维，这没什么忌讳的，很多人家都是这样，早早就立好遗嘱的，没什么关系，你别多想。”
李希维听完，才觉好点，看着卫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也就没再多想。
“今天还去见你的朋友吗？”卫然问。
李希维本来想的是回家之后就去小旅馆找小满，但他现在突然想陪陪卫然，说：“妈，我今天在家陪你吃饭，我好长时间没吃过妈做的饭了。”
“好，你陪妈妈吃，今晚妈妈给你做，想吃什么？”卫然站起身，走去厨房，李希维跟在她身后，“妈，我想吃你煮的面。”
“妈妈给你煮，鸡汤面行吗？”
“行，就吃鸡汤面，不加酱油，”李希维跟在卫然身侧，走来走去，看着卫然洗手煮汤，最后还是问：“爸呢？”
卫然手里一顿，“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把处理好的整鸡放进砂锅，添水，盖锅，点火，等到水开，才问：“希维，如果妈妈跟爸爸离婚，你怎么想。”
李希维并不觉得妈妈的话很突然，自从李培私生子的事被媒体曝出来，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离婚，他爸妈的事，他以前听外公简单提过几句，当初他们是大学同学，而外公家是南城很有名望的家族，有着自己的家族企业，而他爸李培还只是一个穷小子，当初他们结婚，外公极力反对，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觉得李培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但卫然一直坚持，不惜跟自己的父亲决裂，后来他外公拗不过，只得同意他们的婚事。
李希维想，他妈妈当初一定是很爱他爸，现在呢，应该很后悔吧。
他看得出，妈妈眼里的光已经不在了，他说：“妈，只要你开心就行，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希维，长大之后，你要做一个很好的大人，对于婚姻跟伴侣，爸爸妈妈没给你一个很好的榜样，如果以后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对待。”卫然用汤勺在砂锅里搅了搅，眼前晕了一层白气，李希维听的认真，“妈，我知道，我会对我的另一半很好的。”
突然想到小满，李希维对卫然说：“妈，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我那个不会说话的朋友，能让他去我学校上学吗？他以前没读过书，但他学习的时候很认真。”
卫然听完，轻轻一笑，“我以为是什么事，妈妈帮你处理，把他送进你们学校，但是，如果以前没上过，可能要从低年级开始读。”
李希维说：“只要他能跟我在同一个学校就行，其他的方面我能照顾好他。”
卫然看着李希维小大人的样子，说着“我能照顾好他”，眼眶一热，把火关小，“我们希维很好。”
“小满，过几天你就能跟我一起去上学了。”李希维躺在下铺，躺在小满身侧。
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抓着李希维的胳膊晃了晃，盯着他的眼睛，李希维又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以后我们能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了，你应该不跟我同年级，也可能不在同一个教学楼，但最远不到五分钟，学校有食堂，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小满知道，一定是李希维帮他的，想到自己可以去学校上学，他兴奋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抬起头来的时候鼻子有点痒，眼睛有点红。
“别再打滚了，你再翻身，我就要掉下去了。”李希维故意往里挤了挤，小满后背贴着墙面。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周五，李家老宅。
“希维，玫瑰花期结束了，真短，今年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卫然站在后花园里，从土里捻起一片红色的玫瑰花瓣，花色不再红艳，花边已经枯萎，发黑，少了花香，多的是腥涩的泥土气。
“妈，明年还会开，肯定比今年开得更好。”李希维拿过卫然手里的花瓣，捏在手掌心。
卫然的眼神还落在满地的花瓣上，落寞又孤寂，好似花期结束，她也一并枯萎，她背对着李希维，玫瑰花瓣还在落，她看了很久，转身时又换好一副温柔明亮的笑容，“希维，明年还很久。”
“妈，明年很快。”李希维说，“明年会开得更好，妈你种的玫瑰花最好看了，今年你有做玫瑰花茶吗？”
“妈妈今年忘了，想起来的时候花已经都落了，”卫然有些惋惜，起了风，她拉着李希维的手回了房间，才道：“希维，你爸爸不同意离婚。”
“我爸他没资格不同意，他不能再这么对你，我去跟他说。”李希维说着就想转身，被卫然拉住了手腕，“希维，别去，我不想你掺和我们大人之间的事。”
李希维还想走，卫然又说：“你上次跟我说的你朋友上学的事，妈妈已经办好了，下个礼拜一你可以带着他一起去学校，直接办入学手续就行，你今天还没去你朋友那吧，你去把这个消息跟他说一下吧，他应该会很开心。”
李希维还有点犹豫，卫然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快去吧，他应该也在等你，明天是周末，你可以多跟朋友待一会儿。”
李希维到小旅馆的时候，小满正准备去火车站，看到他时直接拉起他的手一起往火车站方向走，少了开始的扭捏，一切都很自然。
“你晚饭吃过了吗？”李希维问。
小满点点头。
“吃饱了吗？”
小满又点了点头，李希维跟他到了火车站的时候没去出口等人，带着小满进了一家饺子馆，“一看就是没吃饱，你吃饱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小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店里人很多，两人找了张空位坐下，李希维点了两盘饺子，他不饿，没吃，看着小满一个人吃，边说：“小满，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从下周一开始，我们就能一起吃饭了，下周一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学校。”
作者有话说：
过度章，明天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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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什么是私奔
周一，小满前一晚几乎整夜没睡，他早早起床，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裤脚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在镜子前看了好几遍，确定干净整洁之后才从卫生间出来，找出一个干净的袋子，装上字典，笔，还有他的练字本，外加两本李希维给他买的读本，是两本故事书。
六点，小满趴在窗边，看着后巷人家的大门已经开了，李希维没来。
七点，路上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顺着巷子，跑到街口，小满想，现在应该快到上课时间了，李希维没来。
八点，李希维没来，小满彻底坐不住了，拎着刚刚整理好的袋子跑到小旅馆门口，抻长了脖子，东看西看。
“都这么晚了，学校已经上课了，我估计你那个朋友今天不会来接你上学了，”汪明霞的声音从柜台后飘进小满的耳中，小满周末的时候跟她提过上学的事，汪明霞表示只要不用她掏钱就行。
小旅馆门口停了一辆小货车，车上下来几个人，“老板娘，你的货到了，过来搬一下。”
“我一个女人，怎么搬得动，你们帮忙给我搬进来不行吗？”汪明霞在柜台后喊了一嗓子。
几个男人嘟嘟囔囔，“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还有好几家的货要送，晚了又该被骂了。”他们嘴上抱怨，但还是把几个尼龙编织袋，搬进了旅馆里，放在了柜台旁边，尼龙袋里装着白色的床单被套，袋口用绳子捆着，一股很浓的新布料的味道窜进小满鼻腔，添了几分昏胀跟不安，他又回头，绕过小货车往街口方向看了一眼，行人很少，三三两两。
“小满，过来帮帮忙，把这些我新进的被套床单搬到储物室去。”汪明霞喊他。
小满的注意力还在路上的行人身上，一时没听，汪明霞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遍，“都这个点了，你那个朋友肯定是不会来了，还杵在这里干嘛？怎么？现在这点活也不愿意干了？”
小满这才回神，转身走到汪明霞身边，汪明霞已经两只手捏住了袋子底下两角，又催促，“快点过来，跟我一起搬。”
搬完东西，已经过了八点半，还是没有人来，小满重新站在小旅馆门口，裤脚皱了，他蹲下整理了一遍，拍了拍裤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白灰。
一连七天，李希维都没有来，又到周末，外面的天从早上开始就阴沉着，房间里潮气很重，下铺的被子都有些潮湿，小满还是没睡好，早早洗漱，穿戴整齐，拎着袋子，等在小旅馆门口，跟之前几天一样，李希维没来，噼里啪啦的雨点先打在小满身上，很快，眼前就是一道模糊的雨帘，街口早已看不真切。
小满退回小旅馆，雨下了一整天，从早到晚，入夜，雨势只增不减，汪明霞第一次没看电视剧，打开了天气预报，“这种鬼天气，不会有人来住宿了。”
电视里的女主持人准时播报，“今明两天，南城将迎来持续的强降雨天气，局部地区有雷暴大风，提醒市民减少外出，出行一定注意安全……”
下满听着天气播报，看了眼小旅馆房檐往下倾倒的雨痕，雨雾后好似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隐没在雨中，小满用力眨了眨眼，身影越靠越近，穿过雨帘，走到小满身边，是李希维，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没有打伞，脸上不断往下淌着雨，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呼吸很重，身上笼罩着一层凉雾，还没等小满有反应，李希维拉着小满跑上二楼，进了小屋。
小满想问他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下着暴雨赶来，可他被李希维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李希维身上被雨淋过之后的寒气也染了小满一身，耳边是一阵急促的哭腔。
李希维哭了，“小满，小满……我没妈妈了……”
他的声音很轻，隐在哭声中很短暂的出现了几秒，小满却听得清楚，没有妈妈，是跟他一样吗？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吗？吃不到妈妈做的饭，再也没有她温柔的嘱咐，没有妈妈在雨天提醒他带伞，所以他浑身都淋透了，小满心脏被李希维揪着，双手用力的回抱着他，两手抚在他的后背，从上到下，一下下轻轻拍着。
李希维把脸埋在小满的肩膀上，哭累了，张着嘴，牙齿磕在小满的颈侧，小满有些疼，但还是忍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李希维松开小满，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找出之前的照片，把反面对着小满。
小满认不全上面的字，抬头看了一眼李希维。
李希维吸了吸鼻子，哭腔让他的声音有些变了调，“小哑巴，我们私奔吧。”
小满拿出纸，问：“什么是私奔？”
李希维：“私奔就是，跟喜欢的人，一起去天涯海角。”
小满：“你喜欢我吗？”
李希维说：“我想跟你私奔。”
小满：“我喜欢你。”
“我妈死了，上个礼拜五，她是自杀的，我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没看到她，家里进进出出，很多人，有穿着白色衣服的，有穿着西装的，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她出殡，南城公墓，雨太大了，她肯定很冷，我爸要把我送出国，本来定的是明天的机票，这两天下暴雨，航班取消了，但他说，天晴了，还是要送我走。”李希维平静的陈述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小满，你跟我走吧，去哪都行，随便去哪。”
小满的东西不多，他们没带什么，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小旅馆没有人，汪明霞也没在柜台后，他们就打了一把伞，什么都没带，走出门，走在下着暴雨的街道上。
风很急，吹在身上应该很冷，但小满感觉不到，他抓着李希维的胳膊，头顶是往他身侧倾斜的黑伞，耳边是雨滴落在地面积水上的声音。
之后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们原本是在过马路，身后也跟着几个举着伞的行人，雨声消失在小满耳中，换成一阵短促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划破雨幕，响彻天边，紧接着头顶的伞滚落在满是水坑的地面上，最后被压在黑色的车轮底下，小满手上的温度不再，只有冰凉的雨水滑过掌心，自己的后背突然多了一股力量，是李希维推了他一把，小满退后几步，倒在地上，在雨地里滚了几圈。
眼前是一辆黑色的汽车，车头凹陷，撞在旁边的电线杠上，李希维倒在他前面的斑马线上，地面上的雨水慢慢变成浓厚的红色，又很快被大雨冲淡。
小满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被雨水褪得一干二净，明明没有疼痛，眼前阵阵发红，又发黑，耳中嗡鸣不断，身体好似不是自己的，他双手撑地，艰难的走到李希维身边，两手穿过冰冷的地面，把他从雨水里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小满喉咙里发出几声绝望的呜咽声，抬头四处张望，想要有人能来帮帮他，能帮帮他们。
“撞人了，撞人了……”司机下车之后双腿瘫软在地上。
“快，快打120。”
“两个人看起来是个孩子，年龄不大。”
“我刚刚看到了，那个车闯了红灯，本来是冲着矮一点的小男孩儿的，是另外一个高个子男孩儿推了他一把，给他挡住了……”
白色的床帘，白的门，来来往往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跟护士，嘈杂混乱的声音不断传到小满耳中。
“病人失血过多，他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现在急需输血。”
“家属联系上了吗？再这么下去，这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正在联系。”
小满听着医生的话，跑过去抓住他的白大褂，用力拉扯，医生回头，“这是刚刚一起来的孩子吗？没有大人吗？先把孩子弄到一边。”
小满死死拉着医生的白大褂，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节白细的手臂，还是湿的，他又用力把胳膊往医生眼前伸了伸。
医生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输血？”
小满用力点点头，医生继续说：“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输血的，一定要血型一样的才可以，而且，你还是个孩子。”
小满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李希维要是再不输血，就会有生命危险，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他只想李希维能活着，雨水跟眼泪模糊了一脸，他拉着医生的白大褂，死不撒手。
“主任，病人现在情况紧急，要不要先验一验这孩子的血型吧。”
医生又看了小满一眼，说：“你带他去验一验吧，如果真一样，也不能抽太多。”
小满跟着护士到了抽血的窗口，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护士拿着血袋，重新坐在他身前，他知道他可以给李希维输血了，抽血过后他强撑着走到李希维的床前，最后眼前逐渐模糊，他被人扶到李希维旁边的病床上躺下，耳边嘈杂的声音减弱，他听不清别人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护士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跟他说了几句，他听不清护士的话，抬手往纸条上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很多层，重叠在一起，他看不清，但还是死死抓着纸条，放进口袋。
身边的白色布帘被人拉开，小满侧身看了一眼，李希维双眼紧闭，鼻子上戴着氧气面罩，头顶上是血袋，病床旁边多了几个人，身边的医生跟那几个人好像说了什么，之后护士推着李希维的病床往外走，小满想从床上爬起来，但他没有力气，只能看着李希维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雨停后，小满重新回到小旅馆，兜里的纸条已经被雨水泡了个透，只剩了一个庭字跟38号，没过几天，汪明霞的小旅馆因为非法经营被封，小满有些奇怪，什么是非法经营，是因为汪明霞让李希维住进店了吗。后来汪明霞一家人离开了南城，小满是在火车站遇见郑兰的，那时他正蹲在瞎子老头身边听着变调的二胡曲，最后他跟着郑兰一起去了阳光福利院。
小满跟着福利院里的一个大一点的姐姐学会了织毛衣，七月末，他用自己攒了一个月的钱，去买了几卷很好的羊毛线，白色的，刚织好第一件毛衣，夏天也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完，明天休息一天，第三卷小李回来追人，想了想，为了不仓促更新，之后还是想恢复一周五更的时间，周一跟周五两天不更，小满跟小李说谢谢小仙女们一直的支持，么么么～～～
满满喜欢你
第49章小满，好久不见
小满站在旧砖房教室的屋檐下，外面下雨了，现在正是梅雨季，身后可供孩子上学的房屋太破，房顶的瓦片遮不住雨，屋子里到处都会漏雨，教室里的泥土地已经被雨水泡透，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小满趁着下雨之前就给村里的孩子放了学，顺便放了几天假，等过了这几天的雨季之后再开学。他跟余凯泽一起，把屋顶补了补，在瓦片上面又盖了一层茅草，勉强漏的没那么严重了。
“小满哥，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余凯泽拎着一把伞走到小满身边，打开遮在他头顶。
小满擦了擦淌在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花伞，转头对着余凯泽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余凯泽性子比较害羞，看着小满对他笑，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走……走吧，小满哥，待会雨会更大，山坡路不好走，路滑。”
小满现在在的村子叫花奚村，他在这待了一个多月了，花奚村还有另外一个比原本名字叫的更广的名字--聋哑村，因为一种罕见的疾病，村子里有一部分人有一定程度的听力障碍，也有几个是彻底听不见，小满在南城无意间遇到的余凯泽，余凯泽是花奚村的孩子，今年在南城大学上大二，读的是特殊教育专业，他想的就是毕业之后可以回村子，教听障的孩子读书，现在每年暑假，他都会回村，这次小满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离开教室，穿过一片梯田，需要爬过一座小山，那里有一座小竹板房，就是小满的宿舍，原本村里也会有别的支教的老师，现在只有小满一个人住。
“小满哥，你待会儿有时间吗？”快到小满的宿舍了，余凯泽歪头问小满，“等雨停了，你跟我去小武家做一次家访吧，他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估计又是他爸不让他来上课了。”
小满点点头，小武才七岁，他不是完全没有听力，他只有左耳听不见，右耳还有一些残存的听力，离得近了，他也能听清人的话，但是他爸却不愿意让他读书，说家里的农活得有人干。
到了竹屋，小满拿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他住的地方也漏了不少的雨，门槛后几摊水洼，小满找出几个盆，放在漏雨的几个地方接水。
余凯泽走到小满床边一摸，“你的被子都湿了，小满哥，我们村里的环境太差了，委屈你了。”
小满笑着摇摇头，他不觉得委屈，更差的坏境他也生活过，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的被子的确已经湿透了，墙面也湿了一大片，掉了一大块墙皮，都落在了床单上。
“小满哥，宿舍今晚肯定是没法住了，你这几天先跟我去我家住吧，等雨停之后再回来。”余凯泽重新打开伞，拉着小满又出了门，“走吧，我爸妈很早就想让你去我家吃饭，你去了他们肯定很开心。”
出了门之后余凯泽继续说：“对了，我听我爸妈说，我们村过几天会来几个大领导，说是来我们村考察，要给我们村修路，做房屋改造，还说要盖新的学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余凯泽的爸爸是村长，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应该是真的，小满想，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领导，如果真能给孩子盖新的教室就太好了，他之前每次上课，总会担心房顶上的土块会突然掉下来。
到了余凯泽家，很远看到他家门口站了不少村民，身上披着雨衣，从门口往里张望，屋子前堂里也已经挤满了人。
“什么情况，我家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余凯泽看着这么多人有点懵，“平时村里开会也没来过这么多人。”
“凯泽，你回来了。”余凯泽的妈妈陶秀慧正好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喊了他一句，“你快去奶奶家，多拿几块腊肉来，今天大领导来了，人就在屋里呢，正在跟你爸爸聊天，晚上要做好点招待他们。”
“大领导真的来了，”余凯泽嘴里嘟囔了一句，转头对小满说：“小满哥，你先进去，我去我奶奶家。”
陶秀慧这才注意到余凯泽身边的小满，之前他们只见过一面，认出他的时候已经走到小满身边拉住了小满的胳膊，“小满老师，你快进屋，老早之前就说让凯泽带你回来吃饭，今天正好。”
小满被陶秀慧拉着往前走，迈过门槛，门口有人开口，“我们家还有腊肉，待会我回去给你带过来点。”
三三两两的声音响起，“我家也有，我家也有。”
陶秀慧对他们笑笑，“今天就来了两个领导，凯泽去奶奶家拿几块就够了，等雨季过了，还会来几个，不够的时候我再去你们家拿。”
腊肉的话题一过，其中一个女人对小满说：“小满老师，我家孩子特别喜欢你呢，真的谢谢您能来教孩子，以前他总是不愿意跟我们亲近，现在都愿意笑了，也学会了手语，回家就教我跟他爸。”
小满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对着说话的女人微微点头。
跟着陶秀慧进了前面堂屋，堂屋里的村民有坐的，有蹲的，有站着，人很多，但小满却感觉有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从他进门开始，那道目光越来越灼热，越过人群，小满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坐在矮板凳上的男人，堂屋里的视线很暗。
小满顺着踩在地上，带着一圈泥点的黑色皮鞋，视线往上，是曲着的两条裹在黑色西装裤下的长腿，裤脚上也沾了泥，两条手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指尖充血泛红，略过微微弯曲的脊背，视线暂停，是男人垂在肩头的头发，小满盯着男人的发梢，还是湿的，应该也淋了雨，也对，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他肩头到胸前的白衬衫上，也已经洇出了很大一片深色区域，隐隐能看清他肌肉的轮廓，小满没敢再往上看，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
那人是李希维。
三年没见，即使李希维是坐着的，小满依旧看得出，李希维高了，肩膀也宽了，头发的长度倒是一直没变，只到肩头，小满匆匆移开眼，目光闪过李希维滚动的喉结上，小满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有点不舒服，像被砂纸刮着。
余凯泽的爸爸余琮还在跟李希维说话：“领导，这次你们来正好赶上雨季，真要考察，可能会多耽误你们几天，雨天路滑，山路都不好走，有的地方还容易发生泥石流，所以还是得等到雨停才行。”
“没关系，我们多待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多方面的了解，也方便更好的做后面的策划工作。”李希维微微一笑，他本就是趁着雨季来的，他已经提前加班了一个月，把接下来的工作都提前了进度，赶了能赶上的最快的航班，从M国到花奚村，光路上就用了三天三夜，他巴不得可以多待几天，雨季，多好的理由。
余琮应：“那就好，就怕耽误领导其他的行程。”
李希维说：“余叔，我年纪轻，不用叫我领导，直接叫我小李就行。”
余琮呵呵笑着应了几声“好”，又说：“小李真是年轻有为，听说你今年才二十二岁，这么年轻，就已经创办了这么大的企业，真是了不起。”
李希维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答，“没办法，我家的那位吃的多，我得多赚点钱养他才行。”
小满没看李希维，但沙哑的，潮湿的，好像被刚刚的大雨淋过一样的声音，却是冲着他的方向，刮在他的耳朵上，又痛又痒，他抬手胡乱摸了把耳垂，他不知道李希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总觉得意有所指，好像李希维说的人是他一样，因为他就吃的多。
但静下心来一想，他们三年前就已经分开了，是李希维先走的，还说不用他找他，三年里两人没有一丝瓜葛，没有一点信息，两人之间有了很长很长的断层，断层是漆黑的，幽深的，不见底的。
想来，李希维口中的“我家的那位”说的也不可能是他。想到此，小满觉得喉咙里莫名涌上一阵酸涩，让他有些想逃。
“小李，你已经结婚了？”余琮正好问出了小满心底想问的。
“没有，”李希维的声音还是冲着小满，“我这次，就是来找他的。”
喉咙里的酸涩又变成了绕在自己身上的乱麻绳，缠在身上，小满觉得透不过气，突然拽住了身边陶秀慧的衣角，又想到自己的动作过于唐突，赶紧松开了手指，低着头跟在她身边。
陶秀慧只当他在人多的地方不自在，轻轻拍了拍小满的胳膊，道：“小满老师，这里人太多了，你要不要先去凯泽的房间里休息下，看你淋了一身的雨，衣服都湿了，我去给你找一身凯泽的衣服来，你先进去换上吧，别再感冒了。”
小满点点头，刚想跟着陶秀慧去里屋，又听到了刚刚挠人刮人的声音，“陶姨，我刚刚进村的时候也淋了雨，衬衫黏在身上，不太舒服，我也想去换一身干爽的衣服，能带我一起进去吗？”
陶秀慧听到李希维说话，有些紧张，往前走了几步，“看我，光顾着你们说话了，我带你跟小满老师一起去我儿子的房间里换身衣服，我多找出一身凯泽的衣服来。”
“不用，我助理给我带了行李，我带了不少衣服，我跟小满老师的体型差不多，我多找出来一件，让他穿我的衣服就行。”李希维说着，已经走到小满身边，衬衫袖口卷了几道，露出一截儿手臂，挨着小满时，有意无意轻轻蹭了蹭小满的手背。
小满咽了口口水，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他蜷了蜷手指，食指跟拇指捻了捻，最后变成虚握着拳。
陶秀慧看着李希维跟小满并排站着，她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眼，心想，明明体型差了那么多，也不知李希维是怎么看出他俩体型一样的，她没多想，把他们领进了余凯泽的房间，李希维的助理也已经从带的行李箱里找出了两套休闲的衣服，递给了李希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木床，两个人，关门，抬头，小满躲不过，不得不跟李希维对视，正撞进一双弯着眼角，好似在笑，但眼底却裹了一层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委屈，像是后悔，像是难过，像是下过一场暴雨，又像是雨过天晴。
李希维跟三年前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又好像变了很多，脸色有点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疲态尽显，好像很久没睡过觉一样，小满想问问他，随便什么都行，但李希维已经先于他。
“小满，好久不见。”
房间里很安静，小满等了半晌，没有低沉沙哑的声音落入耳中，刚刚李希维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了一瞬，现在双手已经垂在身侧，贴着裤缝，外面的雨下得小了，落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弱了很多，房间远离堂屋，没有嘈杂的人声，显得房间里异常静谧，所以丁点声音都会无限放大，小满听到了李希维的心跳声，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这句“小满，好久不见”。
是他看到的。
是李希维用手语跟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小李：我来了
第50章 我是来跟你讨债的

小满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李希维，在马路上，站在红路灯路口，兴奋地用手语重复着他学会的第一句“我喜欢你”，他还说要跟他一起学手语，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还是学了，在他们分开很多年后的现在。

李希维的手指一直在脑中来回作乱，小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李希维，随便拿起搭在床沿上的一身衣服，脱了上衣，胡乱套过头顶，李希维的衣服很大，一点都不合身，衣摆盖住大腿，袖口搭在他的小手臂上，衣领却有点勒人，他用手扯了扯，转身之后发现李希维的目光落在他的腰侧，李希维的眼睛是红的，很热的红，带着钩子一样，小满觉得虽然隔着衣服，腰侧的皮肤依旧被钩得一阵疼，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腰，坐在床沿上。

李希维移开目光，说：“衣服穿反了。”

小满低头看了看，看不见衣缝上的线头，李希维走到小满身边，蹲下，抬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衣领，“是领子反了。”

小满摸了摸脖子，怪不得会觉得有点勒脖子，刚刚趁着一阵慌乱劲儿，脱衣换衣，现在再让他在李希维面前脱衣服，他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就这么穿了，两手撑在床沿，没动。

“我帮你换？”李希维笑着问，目光自下而上。

小满跟他对视，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很亮。他扬起的下巴勾出的弯曲的弧度，连接着还在滚动的喉结上，小满看了会儿，拧起了眉。

李希维站起身，“逗你呢，那我先换了。”

他说完，一点也不知道避讳，手指搭在衬衫的扣子上，从上往下，一颗一颗开始解，小满没再看他，但能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皮带扣咔哒一声，穿衣服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李希维又闷闷地开口，“我穿好了，”

小满抬头，看到黑色的t恤刚刚盖在李希维后腰上的玫瑰花纹身上，小满咽了口唾沫，用手语问：“疼吗？”

李希维低头整理裤脚，没看到小满问的，余光只瞥到他的手动了动，他站好，面对着小满，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玫瑰花纹身彻底隐没在衣服底下，小满看不见了，也没再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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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小满老师，你们换好衣服了吗？”外面陶秀慧敲了敲门，“饭做好了，你们要是换好了，就出来吃饭吧。”

“好了。”李希维打开了卧室的门，小满跟着走到门边。

陶秀慧跟小满说：“凯泽也回来了，在厨房烧菜，说是要自己做一道给小满老师吃。”

原本聚在一起的村民也已经各自回家，饭桌上，李希维挨着小满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小满的碗里，“这个好吃，你吃这个吧。”

旁边的陶秀慧看到李希维动作太过熟捻自然，想起刚刚李希维给小满拿衣服，开口问：“小李跟小满老师以前是不是认识呀？”

小满没答，只低着头闷声吃饭。

李希维又给小满夹了一筷子菜，“认识，我们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呀，小满哥以前没提起过你，”余凯泽坐在小满的另一边，也给小满夹菜，“小满哥，你不用拘谨，我知道你饭量大，你多吃一点，我妈做的菜很好吃，这个是我做的，辣椒炒笋，尝尝看好不好吃。”

他说完，又让了让李希维跟他的助理袁淮，“领导，你们也别客气，多吃菜。”余琮跟陶秀慧也在一旁不停着给他们夹菜。

李希维说着“谢谢”，吃口菜，吃口饭，又给小满夹起一块腊肉，盖住了余凯泽给小满夹的。

小满看着余凯泽给自己夹过来的辣椒，没动，村里的人口味偏辣，他吃不太惯，第一次来的时候在余凯泽家吃了一顿，结果胃疼了两天，之后他自己在宿舍里安了一个简易的炉灶，平时自己做着吃，今天这一顿饭下来，他基本上没伸过筷子，小口小口吃着李希维给他夹的。

小满还在认真吃菜，突然感觉李希维的身体往他的身边靠了靠，低低叫了一句，“小满哥，多吃一点。”

小满嘴里还含着米饭，被李希维突如其来的一声“小满哥”差点呛着，强压下想咳嗽的冲动，红着眼偏头他一眼，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以前骗他，说他比他大，非要他叫哥，现在倒好。

李希维的助理袁淮，在李希维跟小满身上来回看了几眼，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他跟在李希维身边两年多，从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一面，以前几乎没见他笑过，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全年无休，工作上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吞并别人公司的时候毫不手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身边没人觉得他像22岁，说他压根不是正常人，说他简直不是人。

现在，袁淮觉得李希维倒真像个孩子，会笑了，终于算是有点人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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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李希维跟余琮专心聊着村里的事情，差不多之后，陶秀慧开始安排住宿的问题，他家正好三个房间，六个人，两人一间正好。

“妈，我跟小满哥睡在我的房间，两位领导可以睡在另一个大一点的卧室，”余凯泽说，“我的房间床小一点，我跟小满哥挤一挤就行。”

李希维打断了余凯泽的安排，“我跟小满睡一个房间，我的助理袁淮，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小满想反驳，他现在宁可跟余凯泽挤在小床上，也不想跟李希维单独共处一室，但李希维又开口说：“我晚上有点事需要跟小满哥说。”

余凯泽抿着唇，他不大愿意，但既然李希维已经说了，他也不好再强行拉着小满跟他一个房间。他抬头看了一眼晚上即将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袁淮，袁淮长得高大，他真担心自己的小木板床扛不住，袁淮五官看起来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很帅气，但却过于严肃，余凯泽心里祈祷袁淮晚上睡觉最好是不打呼噜，他最怕打呼噜的人，他爸就打呼，震天响，所以他住在离爸妈房间最远的屋子里。

袁淮感觉到余凯泽的目光，冲着余凯泽微微点头，“麻烦了。”

余凯泽讪讪一笑，“呵呵……不麻烦，不麻烦，领导睡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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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跟小满简单洗漱之后就进了房间，一天下来，太多事，小满还没从跟李希维重逢这件事里回过神，就要跟他睡一个房间。他们毕竟三年没见，这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李希维却很淡定，脸上一直挂着笑，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小满猜测他的行李箱里会装着什么，可能是生活用品，电脑，书，文件之类的。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李希维把行李箱放在床头，开口安排，“虽然是双人床，但也不大，我怕你掉下来。”

掉不下来，小满心里补充。

“晚上吃饱了吗？”李希维问。

小满没吃饱，很多菜都是辣的，他只吃了李希维给他夹的菜，余凯泽给他夹的最后都被李希维不动声色的夹走自己吃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肚子还是空落落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李希维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一看就是没吃饱。”

李希维拖过行李箱，打开，小满一开始以为的东西都没看到，行李箱里花花绿绿的包装让小满有些惊讶，一整个超大号的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吃的东西，牛肉干，真空包装的各种熟食，奶酪棒，巧克力，坚果，曲奇饼干，数不过来，什么都有。

小满没忍住，用手语问，“你的行李箱里装的怎么都是吃的？”

“我给你买的，袁淮都不知道，他拿的另外的一个行李箱里装的是我平时用的生活用品跟一些换洗衣服。”李希维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得意，拿出一包巧克力，“这个巧克力是我让朋友从意大利买的，很好吃。”

“我刷过牙了。”小满用手语答。

“没事儿，等你吃饱了再去刷一次就行了。”李希维又拿了一包奶香小饼干，一包牛肉干，递给了小满。

小满接了，李希维的手语水平他不再质疑，没再跟李希维说话，但也没吃零食，把几个袋子放在了床头。

“不吃？”

小满点头，直接上床，面朝墙，侧躺着，李希维还在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咚咚咚。”有人敲门，小满转身，看到李希维已经打开了门，袁淮站在外面，低声跟李希维说了几句，李希维跟着他一起出去了，房间里还挂着一个表，秒针哒哒哒的往前走，李希维过了很长时间才回来。

“睡了吗？”李希维轻轻开门，房间里只留了一个小夜灯，光线很暗。

小满没回他，他直接上床，平躺在小满身边，被子是两床，陶秀慧特意给他们拿的，但两人都嫌热，只用被子角搭在肚子上。

小满没睡，闭着眼，竖着耳朵听。

李希维长出了一口气，小满直到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敢翻了个身，他睡不着，他不知道李希维三年前为什么走，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回来。

外面还在下雨，小满抬头，看到了巧克力的包装，本来不想吃的，巧克力的包装纸反着光，他挺想拆开，看起来应该很甜，他偏头看了李希维一眼，搭在他肚子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浮。

小满伸出手，拿过巧克力，他轻轻撕开包装纸，咔擦一声，心跳加速，他瞄了一眼李希维，他还睡着，睫毛搭在下眼睑上，头发软软的，垂在枕头上。

他放慢呼吸，从包装纸中拿出一颗巧克力，巧克力是圆的，放进嘴里，最外面一层很快就化了，真的很甜，小满舌根跟喉咙都是甜的。

“小满，甜吗？”李希维突然睁开眼，翻了个身，声音上扬着。

小满的腮帮子还是鼓着的，听到他说话，两只手捂住了嘴，偷吃被发现，有点害臊，又气恼李希维装睡，又不能把他怎么办，毕竟他吃的是李希维的东西，只睁大了眼睛，瞪着挑着眼尾看他的李希维。

李希维轻声笑了几声，在夜里尤其明显，笑声里还带着宠溺的意味，抬手摸了摸小满捂着嘴的手背，“吃吧，我不吓你了，那个牛肉干也很好吃，你尝尝。”

小满捂着嘴，吃完了嘴里的巧克力，最后当真撕开牛肉干来吃，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吃一块跟吃饱也没什么差别，他吃光了小半袋牛肉干，李希维下床给他倒了杯水。

“你为什么回来了？”小满吃饱喝足，坐起身，背靠着墙，索性直接用手语问李希维，“还有，你下午在饭桌上说的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我是来跟你讨债的。”李希维还是侧躺着，卧室里的小夜灯照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小满却听出了一阵苦涩。

“讨什么债？”小满又用手语问。

李希维从床头摸到自己的裤子，从里面摸出一部手机，很旧了，是三年前的那部，小满认出来了，李希维摁亮屏幕，找出一条信息。

小满拿过来一看，是他三年前给他发的信息，“欠你的，以后我慢慢还。”

小满这才想起来，他还欠着李希维十万块钱，一整晚太过慌乱，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他捏着手机愣了半晌，手指摩挲着手机背面，林虹的病在两年前就好了，这一年他攒了一点钱，但距离十万还差了一点，的确需要慢慢还，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我来跟你讨债，也来还债，”李希维往小满身边挪了挪，额头挨着小满胳膊，用头发蹭了蹭，“小满，对不起。”

李希维脸埋在枕头上，这句“对不起”，声音闷着，被枕头吞了大半，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像很遥远，小满不知道李希维说的对不起是针对什么，他没问，只是用手指捻过几根李希维垂在自己手臂上的发丝，捏在指尖，细微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作者有话说： 
今晚长长，小仙女们求一哈海星呀～orz

第51章 小满，我能再追你一回吗

第二天，小满跟李希维是被鸡鸣叫醒的，他们走出房间的时候，陶秀慧已经做好了早饭，堂屋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包子跟米粥。

“小李，小满老师，你们起来了，去洗手池洗漱下就过来吃早饭吧，没多准备，你们简单吃点。”陶秀慧手里端着一小盆煮好的鸡蛋。

“麻烦陶姨了，”李希维拉着还没睡醒，双眼迷离的小满进了洗手池，给他挤好牙膏，“刷牙，昨晚吃完东西，你没起来刷。”

小满接过牙刷，想不起昨天晚上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了，但睡得很好，一夜好梦，很长时间没睡过这么好了。

李希维先洗好的，但他没出去，就站在小满身后，等他擦完脸，才把手里的黑色发绳递给他，“你帮我扎头发吧。”

小满看着发绳，没动，李希维又道：“以前你都是给我扎。”

“以前的事情太多了。”小满用手语说。

李希维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小满最后还是拿过李希维手里的发绳，李希维笑着往下蹲了蹲，小满手有点生了，扎了好几次才给他扎好。

李希维对着镜子看了看，问：“你喜欢我长头发吗？”

小满没应，李希维也没追问。两人出来，余琮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陶秀慧又端了几蝶咸菜，“你们先吃，小袁跟凯泽还没起，我去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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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袁，凯泽，起来吃饭了。”陶秀慧敲了敲门。

余凯泽听到敲门声，睁了睁眼，他感觉自己整个胸膛都是温热的，手臂跟腿搭在什么上，抱起来很舒服，嘴里不禁咕哝了几声，又用手指来回摸了摸，的确很舒服，比抱着枕头舒服。

“你干嘛？”袁淮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的，醒了之后就感觉有人在摸他小腹，他抬开压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转头问：“你摸我干什么？”

余凯泽听到有人说话，彻底醒了，昨晚的记忆回笼，他想起昨晚是跟袁淮一起睡的，前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的床又太小，袁淮侧躺在床边，他侧躺在里面，他记得睡着之前两人明明是背靠着背，怎么醒了之后自己是抱着他的，刚刚他还，摸了他？

余凯泽想起自己睡觉喜欢抱东西，肯定是自己睡着之后把袁淮当成枕头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大家都是大男人，摸一下怎么了？”他说完，一脚跨过躺在旁边的袁淮，穿上鞋就跑了。

袁淮叹了口气，坐起身，两人昨晚都没脱衣服，他直接起身跟着余凯泽后面出了门。

“袁助，昨晚睡得好吗？”李希维难得好心情，关心下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袁淮眼底的黑眼圈太过明显，整张脸也都是黑的。

“睡得，挺好的……”袁淮说，昨晚他把搭在他腰上的手扒拉下去好几次，但没过几秒，余凯泽又搭了上来，最后干脆腿也搭在他身上，他睡得好才怪。

“那就好。”李希维说完，没再看袁淮，给小满剥了一个鸡蛋。倒是一旁的陶秀慧开了口，“凯泽睡觉不老实，今晚我去奶奶家睡，让他跟他爸一起睡。”

袁淮心里刚感慨完陶秀慧体贴，就听到从洗手池边走出来的余凯泽反驳，“我不跟我爸睡，他打呼，袁淮不打呼。”

袁淮抽了抽嘴角，但也只得说，“没事儿，我昨晚睡的挺好的，跟，凯泽一起睡，挺好的。”

陶秀慧笑笑说：“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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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吃的差不多了，看了眼窗外，“外面的雨停了，小满老师待会带着我转一转吧，山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空气也好。”

“前山有条路是青石板路，不是土路，稍微好走一点，但是也得注意青石板路雨天滑。”余琮在一旁补充。

“我也去，我也去，”余凯泽嘴里咬着包子，“那边正好可以去小武家，我去小武家家访，小满哥一起。”

李希维斜了余凯泽一眼，心想怎么哪哪都有他，又看一眼袁淮，“袁助跟着一起。”

袁淮知道李希维在想什么，道：“我跟凯泽一起去家访吧。”

李希维跟小满走在前，青石板路上长着青苔，虽然比雨后的土路好走，但也得注意路面湿滑，他的鞋底是防滑的，但小满的是普通的胶鞋底，他一只手臂揽在小满腰后，防止他摔跤。

“小满，雨季结束之后，你跟我一起回南城吧。”走到一座小山顶，他们站在山顶休息，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峰，轮廓模糊在雨雾之下，晕成层层浅淡的灰白色，身旁的树叶被风吹着沙沙响，眼下是一片片绿油油的茶田。

小满偏头看李希维，用手语说，“我现在还不太想回南城。”

李希维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说：“这里我会捐款，修路，新的学校也会建，考不考察，结果都是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满垂着眸，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李希维接着道：“是因为你，一个半月前，我就知道你来了这，但是小满，你不会说话，你在这教孩子，只能教他们手语，平时上课还需要余凯泽的辅助，我知道你很想做点什么，你放心，这里的孩子，我会安排好专业的而且是长期的老师接替你，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这。”

李希维拉着小满的手，最后一根根手指插，进小满的指缝里，跟他十指紧扣，“小满，雨季结束，后续工作我会安排给袁淮，你跟我回南城吧，你，想不想重新开口说话？”

小满的注意力从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瞬间转移，不可置信地看了李希维一眼，抿着唇，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想，他太想了。

李希维接着说：“我有一个朋友，半个月之后会回国，他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心理医生，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李希维没催他，只是更用力的牵着他的手，最后小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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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他们后方的余凯泽被袁淮拉着，不让他上山顶，他有些生气，“你这一路上，总是走的那么慢，还拉着我，我都追不上小满哥了。”

“你看不出来他们有话要说吗？”袁淮说。

余凯泽往山顶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李希维跟小满紧扣的双手上，他咽了口唾沫，终于看出哪里不一样了，他指了指山顶的两人，又指了指袁淮，“他，他们，小满哥，跟你老板，是？”

“对，就是你想得那样。”袁淮说。

“可是他们，两个是男的呀。”余凯泽惊讶的一直张着嘴，却只得了袁淮一声轻嗤，“俩男的怎么了？怎么，你不会，恐同吧？”

余凯泽看到了袁淮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他说：“我不是，我只是有点太惊讶了，我没想到，但是如果是小满哥的话，我不觉得有什么，他人很好，很温柔。”

“那要是别人的话，你就介意了？”

“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余凯泽摆了摆手，“我不去山顶了，我去家访去。”

袁淮跟在他后面，余凯泽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家访，早上不是说过了吗？”

“你愿意跟就跟吧。”

他们刚转身，就听到山顶李希维一声惊呼，“小满……”

两人赶紧冲到山顶，小满刚刚想去看看底下的茶田，结果刚松开李希维的手就摔了一跤，脚扭了，李希维把他扶起来，蹲在他前面，“上来，我背你。”

袁淮走上前，“李总，我来背吧，你的腿……”

李希维回头看了他一眼，袁淮只好闭了嘴，小满听到了，顺着袁淮的话低头看了看李希维的腿，隔着长裤，只能看出很长，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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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余凯泽家，余凯泽找出扭伤的药油，直接给了李希维，好在小满扭得不是很严重，但也有些肿，李希维拿着药油给他小心擦药。

擦好之后，小满用手语问，“你的腿怎么了？”

李希维笑笑，“就是回国前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儿，都挺长时间了，早就好了。”

小满点点头，又问：“我看看你磕的地方？”

李希维撸起裤脚，露出右腿小腿，上面的确有一条浅色的疤，不长，小满看了看，才放心。

“我就说了没事，是袁淮大惊小怪，都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李希维放下裤腿，摸了摸小满的头发，又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小满没答，问：“是骑摩托车磕的吗？之前我去找方正，他说你进了SU俱乐部，现在呢？”

“现在不骑摩托车了。”李希维答非所问，看着小满，又说了一遍昨晚跟他说的话，“小满，对不起。”

“三年前，我抛下你直接走了，对不起。”

“三年里，我曾无数次想过放弃你，对不起。”

“小时候，让你找了七年，对不起。”

“说好带你私奔，最后却把你忘了，对不起。”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对不起。”

小满一句句听着，李希维的一句句对不起来得猝不及防，没挑时间，就这么说了出来，小满抬头的时候眼泪在脸上狠狠划了下来，用手语问，“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李希维给小满擦了擦眼泪，把小满摁在自己怀里，“我想起来了，这回不是骗你的，我都想起来了。”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满的颈侧，“小满，我能再追你一回吗？这次好好的，我一定不先跑了，死都不跑了。”





第52章 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李希维说了追人，就真的认真在追，就连余琮跟陶秀慧老两口最后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好在他们思想还算开明，知道这是年轻人自己的事儿，余琮也明白了当初李希维那句“我家那位”，“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那位指的就是小满了，也知道李希维能来村里考察，全都是因为小满，心里也是感激。

李希维知道，小满心里拧着，要是解不开，就会一直拧着，小满对他的在意，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在意他们之前的感情，在意他三年前的不告而别，无论是小时候，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正是因为在意他，所以才会自己拧着劲儿，小满不仅仅是在跟他拧，更是在跟自己拧。

李希维也记得自己三年前离开时，拜托方正帮忙转达的混账话。

他说他对得不到的东西最感兴趣，得到了之后反而觉得无味。

他说他这个人没有定性，以前跟苏羽是不清不楚，跟小满也是。

他还说他不是个很好的大人。

他让小满别找他。

李希维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回来时，也看出小满到现在心里一直都有他，所以他不敢直接问小满愿不愿意和他重新和好，他也问不出口，他觉得这样太不负责任，对小满也太不公平，所以他只敢再给自己求一次能追他的机会，追不追的到，全靠他自己。

两人中间分开了三年，三年多长，他得让小满把自己心里拧着的劲儿过了，才能真的，纯粹的，没有丝毫芥蒂的接纳他，而不仅仅是因为一时的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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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喝点水？”睡前，李希维给小满倒了杯水。

小满舔了舔嘴唇，摇了摇头，李希维把水杯往小满唇边凑了凑，“张嘴，我知道你渴，陶姨做菜口味比你的口味要重些，多喝点水，想上厕所就跟我说，我带你去，不用不好意思。”

小满崴脚之后的这几天，都是李希维扶着他去厕所，所以他这几天喝水越来越少，只想减少去厕所的次数，被李希维看出了心思，有点难为情，但还是听话的张开嘴，喝了几口。

李希维没拿开水杯，“再喝点。”

小满又喝了几口，李希维看他喝了大半，才拿走水杯。

当天夜里，小满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拍了拍李希维的胳膊。

“怎么了？”

小满抿着唇，指了指门口。

“想上厕所了？”

小满点点头，李希维下床，扶着他上了厕所，回了房间之后小满背对着李希维躺在里面，李希维冲着小满弯曲的脖颈叹了口气。

小满听到声音，转身看了一眼李希维，小满用手语问他为什么叹气，他答非所问，他说：“小满，你太好了。”

“怎么太好了？”小满问。

李希维说，“你太心软了，你对我也太好了。”

小满不知道李希维说这话的意思，他也不知道他对他太好指的是什么，他反倒觉得，李希维对他太好了，他想靠近，却又害怕李希维哪天再次突然走开，所以他又忍不住想躲。但又知道，他好像哪也去不了，很矛盾。

李希维往小满身边挪了挪身体，搂住了小满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亲了亲他的头顶，“睡吧，希望明天是晴天。”

小满想推开腰上的手，李希维感觉到他的动作，抱得更紧了些，“别动，我就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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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能如李希维所愿，还是雨天，小满早饭后就没见到李希维，不知道他去了哪。

李希维是中午回来的，手里还捧着一束翠蓝色的桔梗花，送到小满面前，“喜欢吗？我刚刚在山上采的。”

小满闻到一阵淡淡的清幽花香，一大束蓝色的桔梗花簇在一起，小小的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他的手刚碰到细长的花杆，花瓣颤巍巍的晃了晃，上面的雨滴滑落，落在了李希维的手背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最后滴在地上，也连带着自己的心脏一起，颤巍巍的晃动着，他把花放在自己怀里，用手语问：“外面还在下雨，你怎么去采的？”

“是凯泽带着我去的，刚刚雨下的不大的时候去的，下大之前回来的。”李希维说完补充，“穿了雨衣。”

小满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桔梗花的花瓣，又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香，他抬头看着李希维，他的睫毛都是湿的，应该是淋了雨。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上衣也湿了，脚上穿着雨鞋，应该是凯泽的。

李希维看着小满的眼睛，又问：“小满，你知道桔梗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小满看着怀里的捧花，摇了摇头，李希维接着说：“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小满，我爱你。”

小满被李希维的突如起来的表白捏住了胸口，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桔梗花的花杆，胸口某处有几处温热的气流在慢慢聚集，又慢慢膨胀开来。

李希维捏了捏小满的鼻尖，笑着说：“小满，我不是非要你现在就回应我，你也别有压力，以后我每天都跟你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用习惯就好。”

还每天？小满被李希维捏过的鼻尖有点红，那点红慢慢晕开，最后变成整个脸颊都是红的，好在外面是雨天，天气阴沉，室内的光线不足，他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却不知自己的样子全落在了李希维的眼底，深深刻着。

“外面又下雨了，雨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李希维走到窗边，趴在窄窄的阳台上往外看，“雨停之后我就能带你回家了。”

小满想起他在镇上给孩子买的东西，也走到窗边，站在李希维身侧，用手语跟他说：“雨停了之后，我要去趟镇上，之前给学生买了一批书，我得去拿。”

“我跟你一起，我找人给送回来。”李希维说。

小满点点头，他买的书有些多，还有一些文具，他原本就打算在镇上雇几个人，有一段山路汽车开不进来，只能骑摩托车，镇上很多专门的摩托车运货工。

“站着行吗？让我看看你的脚，”李希维蹲下身，握着小满的脚踝看了看，已经消肿了，但还是有很明显的淤青，“看来还得等几天，走路还疼吗？”

小满摇摇头，被李希维握着的脚有点痒，他抽回，走到床边坐好，他走路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一点胀疼，为了快点好，这几天除非必要，他都尽量不下地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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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饭桌上，余凯泽抱怨起今天的家访：“小武爸爸一点都听不进去，死活都不愿意让小武再去上课，说小武是家里最大的孩子，说他得帮家里干活。”

余琮叹了口气，“他家里的情况是有点困难。”

“小武想上学，今天我在他家的时候，他哭着偷偷拽了我好几次衣袖。”余凯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上学，那孩子就毁了，他一辈子只能待在山里，他之前跟我说过，他很想读书，他想出去看看。”

李希维看了眼小满，想起他曾经也答应过小满带他去学校，最后却没能带他走，心里梗着，开口道：“要是孩子都能上学就好了。”

陶秀慧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村里的孩子生下来要是耳朵有问题的，哪怕只有一只耳朵，大多数父母都不愿意让孩子继续再读书了。”

“我知道医学上正在研究这种基因疾病，后面我可以问问，如果有好的治疗方法或者可以从根本上避免，那再好不过，环境跟条件可以通过钱来改善，但最重要的还是从源头上解决。”李希维说。

小满很赞同李希维的说法，点了点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余凯泽打开门，雨声夹杂着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凯泽，村长在家吗？我家小武跑了，刚刚下着大雨从家里跑出去了，因为我不让他读书。”

门外的男人正是小武的爸爸，身上随便披了一块塑料雨布，他说完，两手背在脖颈上，抱头蹲在门口，呜咽着哭了起来。

“小武爸，你先别着急，你先进来。”余琮也走到门口，“你刚刚说小武跑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武爸爸听到余琮的声音，感觉像是遇到了救星，站起来，跨过门槛，拽着余琮的手不撒开，“村长，你可得帮我找找孩子啊，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山路又滑，我真怕孩子出事啊，我刚刚已经在山里找了一个多小时了。”

小武爸爸说完又扭过身低声哭了起来，“都怪我，我要是同意他上学就好了。都怪我。”

他说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余琮抓住了他还想继续打自己的手，“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召集村里的人一起出去帮忙找孩子，肯定能找到的，你别担心。”

李希维跟袁淮也一起加入了找孩子的队伍，本来余琮怕他们对山路不熟出事，但两人坚持，他就让余凯泽跟他们一起，最后也就没多加阻拦。

小满想去，被其他人阻止了，他的脚还没好。

“小武那孩子听力弱，就算离得近了喊他，他也不一定能听到，找起来不容易，大家保存体力，不用叫他的名字，只能一点点找人了。”余琮给几个聚在一起的村民吩咐，又问小武爸爸，“小武平时有没有特别喜欢去的地方？”

小武爸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除了在家里跟田里看见他之外，我也不知道他平时喜欢去哪。”

“那大家分头找，一座山一座山找，两三人一起，雨天相互照应着，一定要注意安全，找到小武之后迅速把他带回我家。”余琮给村民安排好，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跟着其他几人一起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等会还有一章




第53章 你刚刚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李希维和袁淮这边跟着余凯泽一起，顺着北边后山方向找，雨越下越大，几米外的视线就已经被大雨冲刷得模模糊糊。

“这么大的雨，千万别出事，”雨声太大，余凯泽是喊着对身边的两人说的，“小武那孩子还算聪明，我觉得他可能会找个地方躲雨，山里有几个地方有山洞，我们先去那几个山洞里找找看。”

袁淮往余凯泽身边凑了凑，他还是没听清他刚刚说了什么，余凯泽又在他耳朵边上重复了一遍，袁淮点点头，又跟李希维说了一遍。

几人在几个山洞里找遍了，没有人，他们回家看了看，家里也没有人回来，看来是还没找到孩子，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天也已经慢慢黑了，小满站在门槛后，看着他们重新出门，有点担心，低头瞅了瞅自己崴着的脚，心想要是那天走路时小心点就好了，也能跟着一起出去找人，现在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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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彻底黑了，余凯泽走在前面带路，袁淮跟李希维走在他身后，袁淮说：“你的腿，医生之前说还不能过多的运动，要好好休息，很多身体机能还没彻底恢复好。”

李希维摆摆手，“没事儿，我总不能在家里待着，找人要紧。”

他说完又嘱咐袁淮，“别跟小满说我腿的事。”

“好。”袁淮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呢？”

李希维看了看脚底下的青石板台阶，“小满性子软，我跟他说，就算明明不是他的错，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会怪自己，我不想他再为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儿难受，而且，我也不想因此让他可怜我，我现在已经好了，这就够了，过去的三年，我填补不了那些空白的时间，我只能尽量去弥补。”

余凯泽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们落在身后，停了停，等到他们跟上，才说，“你们不常走山路，累了吧，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我们没事儿，都是大男人，这么大的雨，而且现在天都黑了，先找孩子要紧。”李希维说着，快走了几步，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跟过去的三年想比，这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想起来了，小武跟我说过，他喜欢河边。”余凯泽兴奋地说，“过了前面那座山坡，下面就是一条河，很多孩子都喜欢去那边玩，而且，那边有几个雨棚是可以躲雨的，有的村民会来捞鱼，所以搭了几个雨棚，我们去那边找找。”

余凯泽刚说完，转身时一脚踩在了青石板路旁边的灌木丛里，身体踉跄了两下，往灌木丛里摔了下去，袁淮快走了两步，想去拉他一把，结果两人一起摔在了草丛里，往山坡下滚了几圈，好在很多树木，挡住了两人。

袁淮为了护住余凯泽，后背磕在了树干上，疼得他直不起腰来了，李希维跑过去，把两人扶起来，“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儿，”袁淮站起身，低头看了眼余凯泽，看着他的手捂在大腿上，裤子已经划破了，往外流着血，他掰开了凯泽的手，“我看看你的腿。”

余凯泽疼得直吸气，脸上的雨水都吸进了鼻子里，呛得他一直咳嗽。

“应该是被树杈划伤的，伤口有点深，”袁淮说着，把自己的衣袖撕了下来，绑在余凯泽的腿伤上，给他止血，又强硬着把他背在背上，“我先带你回去。”

余凯泽想从袁淮身上下来，“我没事儿，绑上止血就行了，马上就到了，先去找找小武，要是找不到，你再带我回去。”

“不行，你的伤口很深。”袁淮两手用力拍了拍余凯泽的屁、股，这回他彻底老实了，趴在袁淮背上，一动不动。

“袁淮，你背着凯泽回去，我去找。”李希维说。

袁淮有点不放心，问：“你自己能行吗？”

“行，你带凯泽赶紧回去。”李希维说着，直接顺着余凯泽刚刚指的方向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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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淮背着凯泽回去的时候小满还站在门槛后等着他们，两边的木门都大开着，堂屋里聚集了不少人，有男人的骂声跟孩子低低的抽泣声。

“小武，下次可不能乱跑了，你吓死你爸爸了。”余琮在一旁说道。

小武冻得发抖，裹着被子，坐在凳子上发抖，男人隔着被子一巴掌打在了小武身上：“你这个死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在家都快哭晕了？全村的人都出来找你。”

小武低头抽抽啼啼，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陶秀慧端着几杯姜糖水从厨房里走出来，“小武爸爸，别骂孩子了，他这回肯定知道错了，下次不再乱跑了，你们快来喝点姜糖水，去去寒气。”

男人又叹了口气，道：“让你上学，以后你想上就上，我不拦着你了。”

小武接过陶秀慧手里的杯子，握在手里，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陶秀慧凑近他身边，在他能听得见的耳朵边说：“小武，下次不乱跑了。”

小武的嘴唇还是青紫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抬头看了眼陶秀慧，又看了眼他爸，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行了，小武爸爸也喝一杯。”

“小武找到了？”袁淮把余凯泽背进屋，问小满。

小满点点头，看到余凯泽腿上绑着布条，已经被雨泡透了，知道他受了伤，忍着脚上的刺痛，走过去伸手帮忙把余凯泽扶到屋里的椅子上。

余琮走过来，“怎么了这是？受伤了？”

“就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没事儿。”余凯泽说，“小伤，爸你不用担心。”

村里的老大夫一直在余琮家里等着，就怕有人受伤，听言直接拿着药箱过来给余凯泽处理伤口。

小满又走到门边，往门外看了一眼，李希维没一起回来，袁淮说：“我给李总打电话。”

可他掏出手机时，才发现没有信号，电话打不出去，他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我去找李总，他去河边找人了。”

余琮回头问：“小李去哪找了？河边？”

袁淮看到余琮脸上的惊恐，跟惊讶的语气，有种不好的预感，说：“对，后山那边的河边，怎么了？”

“刚刚我们已经去那边找过了，下了这么多天的暴雨，水位暴涨，河水很急，旁边的田都被冲毁了，两边都是淤泥，雨棚都塌了，刚刚隔壁王叔过去找人，不小心踩了一脚，差点掉进河里，幸好被人拉住了，才不至于被水冲走，”余琮说着，赶紧又指挥着几个人，“快快，再跟我去几个人，去河边找人。”

屋里的几人又重新捡起地上雨衣，冲了出去，袁淮也跟着他们一起，小满站在门口，往雨夜的山林里深深的看了几眼，只求李希维能没事，但是没过多久，余琮一行人就回来了，还是不见李希维。

“人没回来吗？”余琮还没走到门口，就冲着门口喊了一句。

“没回来。”陶秀慧回他。

“那我们接着去找。”余琮带着人又折了回去。

袁淮看着门口的小满，说，“你别担心，老板不会有事的。”

“都怪我，我当时应该让他跟着我一起回来的，我要是不摔倒，就没这么多事了。”余凯泽想站起来，腿上吃痛，又跌在了椅子上。

“你好好待着。”袁淮冲着余凯泽沉声说。

袁淮重新掏出手机，“终于有信号了，我打电话给他。”

“关机了，打不通，”袁淮又拨了号码，“水流太急，路况不好，我报警叫救援队。”

信号断断续续，袁淮重复了很多遍才说清楚，挂断电话，他跟小满说：“救援队说进山的必经路段发生了泥石流，他们会尽快赶来，我再出去找人。”

小满这次彻底待不住了，他已经顾不上扭伤的脚，趁着别人不注意，随便拿了一件地上的雨衣，穿在身上，出了门，没在雨夜里，他知道，他自己这样贸贸然出去，很危险，但是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他只想立刻找到李希维，确定他没事，他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李希维才刚回来，他一定没事的，小满一路上都在心里重复。

小满刚来村子的时候，跟几个孩子一起去过河边，他知道一条近路，那边不是松软的田地，石头较多，山体不会那么容易被雨冲塌，顺着小路，很快到了河边，天很黑，耳边除了雨声，就是河水的哗啦啦的流动声，这里是下游，水位的确上涨了很多，但他有种直觉，李希维不会被河水冲走，他顺着河岸往上游走，慢慢找人。

可是等到他走到一处石块多，河道窄的地方，他手里的手电筒的光线正好打在了河对岸的石头上，石块压着李希维出门前身上穿着的红色雨衣。

小满觉得两条腿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下去，两手扒住了岸边的石头，才不至于滑到河里，他蹲在河边，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也差点掉进河里，手电筒打出的光线下，是一束从天而降的银色雨线。

小满蹲在河边，手电筒晃动着，照在被石头压住的衣服上，水流时不时没过衣服，又不停地往下游流淌。

胸口的一阵气流涌上喉咙，压着，磨着，小满张了张嘴，他听到了自己牙根打颤，撞在一起时的“咯咯”声，夹杂着一句陌生的细碎声音。

“希维！”

“希维……”小满的声音冲着河流，被大雨打碎，落在湍急的河水里，碎成几瓣，顺着河水流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悄无声息。

而这头刚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李希维，还坐在岸边休息，他先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很沙哑，很低沉，混合在大雨里，以至于他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自己体力不支，听错了。

但紧接着就是第二声，声音很大，声线却脆弱，像是被摔打过无数次，刚说出口，就散开了，却很清晰，的确是在叫他。

李希维确定这个声音他是第一次听到，但心脏却不可抑制的狂跳不止，他心里隐约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迅速站起身，顺着声音往下游走，直到他看到了蹲在岸边的人，单薄的身子蹲在岸边，远看是一小团蜷缩的黑影。

“小满，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李希维跑过去，蹲在小满身边转过他的身体，手心捧着小满的脸颊，“你刚刚，你刚刚是不是叫我名字了？我听到了，你是不是开口说话了？你能开口说话了？你再叫我一次，你刚刚叫我希维……”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有，今天早早，之后的时间还跟之前一样，mua～

小李激动到跺脚：媳妇儿叫我名字了～开心



第54章 小满，你再叫我一声

小满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一点，雨衣帽檐上的雨不停地往下落，李希维就在薄薄的一层银亮的雨雾之后，就在他眼前，脸颊上湿冷的触感，还有些发抖，是李希维的手在发抖，最后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浸在小满脸颊上的皮肤，慢慢变得温热。

小满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希维没事，他没穿雨衣，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长发也已经散开，被他胡乱的拨在脑后，小满把自己的雨衣脱了，盖了一半在李希维身上。

“我不冷，小满，你给自己遮好。”李希维的确不冷，他现在激动到血液四处乱窜，整个身体都是火热的，好像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流火，全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两手捧着小满的脸，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他的脸颊，最后低头，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声盖过了雨声，他还在说：“小满，你能开口说话了，你刚刚叫我名字了。”

小满呆愣了很久，才想起刚刚的声音，这才确定，他真的开口说话了，他叫了李希维的名字，那的确是自己的声音。

“小满，你再叫一遍我听听。”李希维把手从小满的脸颊上移开，移到小满的颈后，一下下捏着，他知道小满也有些紧张，小心着安抚。

小满垂着眸，过了一会儿，他们先是听到了远处的声音，是来找李希维的人，“小李，你在吗？小李，小李……”

李希维松开小满的脖子，拿过小满手里的手电筒，对着上空晃动了几下，喊着说：“我们在这里，在这里。”

余琮跟袁淮听到声音，顺着光源，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我们害怕你不小心掉进河里，雨下得太大，现在水流太急，太危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余琮说。

李希维刚刚的确不小心踩在淤泥上，掉进了河里，最后被冲到下游的时候两手扒住了岩石，才不至于被水流冲走，他没说，他怕小满害怕，只道：“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回去的路，不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

袁淮看了一眼李希维身边的小满，没想到他在这里，想来应该是自己出来的，想起他的脚问，“小满老师，你的脚没事吧？”

李希维刚刚过于激动，现在已经平复了不少，被袁淮这么一提醒，想起小满的脚还扭着，他赶紧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你的脚没事吧？让我看看。”

他说着掀开盖住小满脚踝的雨衣，看到小满的脚已经肿得老高，眉心直跳，胸口抽痛，直接弯腰打横把小满抱了起来，袁淮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给他们照明，“走那边，那边石块少，好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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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袁淮找到信号，先给救援队打了一通电话，跟他们说已经找到了人，余凯泽看着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一直皱着的眉才算展开。

袁淮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我看看你腿。”

余凯泽想躲，但袁淮人高力气大，把他摁在椅子上，但也只看到了厚厚的纱布，袁淮问：“疼吗？”

本来余凯泽没觉得多疼，现在突然有人关心，伤口上的疼痛好似突然被放大了数倍，他又重新蹙起了眉，整张脸都揪着，“肯定疼。”

袁淮直起腰，面无表情的说：“这段时间注意点，别沾水，晚上睡觉老实一点，别再把腿翘在我身上了。”

余凯泽一听，来了气，开始发誓：“你以为我愿意搭你身上，谁以后睡觉还搭你身上谁就是狗。”

袁淮没忍住，笑了，没跟他继续争论，“走吧，我扶你回房。”

“不用你扶，我让我爸扶。”余凯泽甩开袁淮的手。

“你爸已经折腾了一晚上了，让他好好休息下吧，别那么挑剔，”袁淮说完，想起李希维抱小满的姿势，又说：“你不让扶，难不成让我抱你回去吗？”

余凯泽想起袁淮拍他屁，股的事儿，脸上发热，“……那还是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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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跟小满在浴室里，小满坐在浴室里的小凳子上，陶秀慧已经烧了好几锅的热水，小满身旁是一个澡盆，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我帮你洗，你的脚不行，洗个热水澡，冲一下身上的凉气。”李希维说着，伸手想去脱小满身上被雨淋透的湿衣服。

小满把他的手拿开了，张了张嘴，喉咙滚动着，最后又重新抿紧了唇，唇线绷得很直，还是用手语说：“我坐着洗就行，之前我也是坐着洗的，我能行。”

李希维看到小满还是用的手语，有点遗憾，他以为还能听到小满说话，但他也不勉强他，既然都已经开口说了，后面慢慢引导，只要他愿意开口，只说：“之前你还能一条腿站着，现在你的脚已经肿成馒头了，我不放心，再说，你的身体，我哪没见过。”

他说完，小满脸就红了，扭头背对着李希维，不再看他，李希维想起他们之前唯一的那次，还是在小满喝了掺了药的酒后，原本那次就是两人心里的刺，不论药是不是他下的，最后都是稀里糊涂，他叹了口气，“你坐着洗，小心点，我就在门外等着，你要有事，叫我就行。”

李希维说完，搬起小满的板凳，连带着小满一起，往水盆旁边挪了挪，走之前又嘱咐了一句：“我就在门口，你小心一点。”

李希维出去后，小满用毛巾撩着盆里的水，水声哗哗，他又试着张了张嘴，最后嘴角终于又溢出一句轻轻的，粗噶的声音，“希，维……”

声音很小，小满确定门外的人听不见，又说了几句，心里补充：声音真难听，像是鸭子。

李希维隐约听到一点，他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听，最后除了水声，什么也没听见。

小满洗得很快，穿好干净的衣服，一只腿站立，手扶着墙壁，刚蹦了一下，李希维就推门进来了，“你别动，我带你回房休息。”

李希维还是把小满抱回去的，先给小满擦了消肿化瘀的药油之后才去洗澡，回来时躺在小满身侧，用胳膊撑着头，“小满，我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小满用手语问他：“为什么？”

“因为你开口说话了，你叫我名字了，小满，你再叫我一声，行吗？”

小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翻了个身，面靠着墙，不再理李希维，也没再开口说。

李希维并不放弃，两手撑在小满的枕头旁边，上半身虚虚地压着小满，嘴唇对着小满的耳边，“你今晚别想躲，你不叫我，我也不让你睡觉了。”

喷在耳朵上的热气弄得小满有点痒，他抬手摸了摸耳朵，手指却先碰到了李希维的唇角，李希维直接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尖，小满想抽回手，李希维用齿尖轻轻磨了磨，小满的半个手臂酥麻了一阵，他闹不过李希维，只好转身，看着李希维，用手语说：“你听错了，你今天出现幻觉了。”

“我没听错，如果是一遍，那有可能是我听错了，第二遍的声音很大，我肯定不会听错的。”李希维坚持，“你再叫我一声，就一声我就不闹你了，然后我们就好好睡觉。”

小满咬着下唇，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用手语说：“我的声音，很哑，很难听。”

李希维看完，胸口好像被重重撞了一下，很疼，舌根一阵酸涩，他摸了摸小满的头发，“小满，不难听，你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比百灵鸟还好听。”

“你不用骗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了，沙哑的，很哑。”小满又用手语说。

“小满，你这么多年不开口，现在刚开始说话，嗓子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但你相信我，真的不难听，很好听，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李希维搂着小满，把他箍在自己怀里，“我不勉强你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们就先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开口，睡觉吧。”

李希维重新躺好，从身后搂住小满的腰，额头埋在他的颈后，几根发丝落在小满的脸颊上，哼唧着说：“小满，我腿有点疼。”

他是真的腿疼了，闭上眼，体力过度消耗之后的疲惫感很快席卷全身，刚刚他还忘了吃药，有点委屈，想趁机跟着小满撒撒娇。

小满喉咙一热，转身，开口：“希……维……”

李希维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传来细微的震动感，再听清小满声音的时候愣了愣，眼眶一热，眼泪流在了小满的颈窝里，“好听，你再叫我一遍。”

“希维……”

“希维……”

“希维……你的，腿，怎么疼？”

“腿没事儿。”房间很暗，小夜灯的光线全都照在了小满的嘴唇上，李希维盯着小满上下开启的唇瓣，眼底爬满了血丝，胸口很满，像是他刚刚掉进水里时，被湍急的水流呛进鼻腔，以至于呼吸困难，他现在急需寻找一点新鲜的氧气，所以低头用力吻住了小满的嘴唇，舌尖顶开小满的唇缝，咬住了他的舌尖，用力吸了吸。

小满被咬得半边身体又痛又麻，他抬手想推开李希维，却没有多少力气，手心搭在李希维的胸口上，手指搅着他的衣服布料。

窗外哗啦啦的大雨很轻易就盖过了房间里粘，稠的吻，却又像穿透了屋顶，铺天盖地笼罩在两人之上，密密实实，也加重了映在墙上重叠在一起的浅淡身影。


作者有话说： 
大朋友小朋友都快乐呀～～



第55章 这个毛衣，是给谁织的呀

雨季一结束，小满跟着李希维一起回了南城，袁淮留在村里，处理后续的工作。

九月的南城，桂花都开了，小满跟李希维一下飞机，满城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小满竟有些恍惚，想起来，他跟李希维也不过只在一起待过两个夏天而已，每次都没等到过桂花花开。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尖萦绕了满满的香味，他有些期待以后。

李希维的司机早早就在出口等候，“李先生，萧先生，车已经停在外面了。”

小满抬头惊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人，他确定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没想到他会认得他，想到应该是李希维提前说过，心里满胀，他冲男人礼貌点头，微微一笑，“谢谢。”

“不用客气萧先生。”司机礼貌回复。

“先回家，然后再去公司，”李希维跟司机说完，自然地拉起小满的手，“先送你回去，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回哪？”小满问。

“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几天前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李希维紧张的看了一眼小满，“你不会，不想跟我一起回去吧。”

小满顿了顿，只说：“我想去我姐姐那，很长时间没回去了，我去看看她。”

他说完，刚想解释他突然有个姐姐的事，就听李希维说：“好，那我先送你过去。”

小满问：“你知道我有个姐姐？”

“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的，小满，我知道你那天已经到了我赛场的门口了，后来你又转身走了。”

“那是因为……”小满着急的想解释。

李希维捏了捏小满的手心：“我后来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为了姐姐的事，不是因为你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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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小满甚至都不用说林虹家的地址，李希维就已经跟司机说出了具体的小区名字，小满下车前跟李希维挥了挥手，“你路上慢点。”

李希维坐在车窗边，车窗完全降了下去，“我这边很快就会结束，你先进去，待会儿我就过来。”

小满没仔细想李希维说这话的意思，心里一直在琢磨李希维知道他姐姐家地址的事，是不是说明，李希维之前找过他，或者，他其实一直在一旁默默的关注着他，那他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门口。

吴力当年被判一年半，他出狱之后就跟林虹领了结婚证，简单办了场婚礼，刚准备出门买菜，推开门就看到了门外有些愣神的小满，他叫了一声，“小满，你回来了！”

小满听到吴力的声音，回神，冲着吴力微笑着点点头，开口小声叫了一声，“姐夫。”

吴力看到小满突然开口说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吴力只有一只胳膊，他抬起手拍了拍小满的手臂，又围着小满转了两圈，“小满能说话了？太好了，你能开口说话了，快点进屋，快点跟你姐姐说，她天天念叨你，怕你在山里吃不好睡不好。”

小满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跟着吴力进了家门，林虹正在厨房里包饺子。

“小虹，你快出来看，是谁回来了。”吴力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林虹放下手里的擀面杖，隔着厨房的玻璃抻着头往外看，看到小满的时候也顾不上洗手，直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从厨房里走出来，“小满，小满回来了，回来之前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小满走到林虹身边，伸出手揽了揽林虹，姐弟俩很少有这样亲密的时候，林虹还有点不自在。

小满在林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姐……”

林虹听到声音，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喉咙梗着，用力拍了拍小满的后背，只说：“我们小满愿意开口说话了，真好。”

小满给林虹擦了擦眼泪，他们不需要再去刻意逼着自己提过去的事，两句话一说，什么都带过了，就这样挺好的，林虹吸了吸鼻子，转身跟吴力说：“你再去买点菜，多买点，待会我多做几个菜，别忘了买瓶醋，吃饺子的。”

吴力应了声好，给小满倒了杯水之后又重新出了门，小满跟林虹一起进了厨房，“姐，我帮你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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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在厨房有说有笑，小满跟林虹说了说他在山里的事，提起前段时间的雨天，林虹还说：“我每天都看你那里的天气预报，看到雨下了大半个月，就担心你出事，你的手机还经常打不通，我跟你姐夫在家天天叨叨你。”

“山里信号不好，下过雨之后几乎没有信号了，所以经常收不到电话。”

“回来就好，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行李啊？回来没带行李吗？”林虹问。

小满这才想起行李还在李希维的车里，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林虹提，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跟李希维的关系，之前李希维说要追他，之后两人还不清不楚的亲了一次，之后呢？算什么？所以只轻声道：“我的行李忘在朋友的车里了。”

“你朋友去接的你吗？”

“不是，我们，我们是一起回来的，他也去了。”小满想到李希维，表情有些不自然，说话也不连贯了。

林虹还算了解他，手里擀着饺子皮，笑着打趣：“不会是女朋友吧？”

“不是，是，是个男孩子。”小满解释，也只到这里。

林虹继续说：“哦哦，我还当是女朋友，等有空，带你朋友回来吃个饭。”

小满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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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力回来时，小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开门声，还有吴力与人说话声，“快进，小满就在屋里。”

“好的，麻烦您了。”

小满已经走到玄关，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了李希维，手里拎着大盒小袋，正翘着嘴角看他。

“小满，我刚刚在门口碰到了李先生，他说是你朋友，是来找你的，”吴力说着把手里的菜拎进厨房，“小虹，小满的朋友也来了。”

原来李希维说的待会儿见，还真的就只是待了一会儿，小满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才一个小时而已，他问：“你开完会了？”

“在车上，开的视频会议。”

李希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小满看到全都是高端的保养品，都是林虹可以吃的，之前他买给林虹，最后都被林虹偷偷退了，说太贵，浪费。

林虹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是个长发，长相耀眼，气质非常的男人。

李希维站直，对着林虹弯身问好，自我介绍，“姐姐您好，我叫李希维，是小满的朋友。”

“你太客气了，”林虹还在心里琢磨，什么时候小满身边多了这样的朋友，又对小满说，“小满，快招呼你朋友坐下喝点水，外面天热。”

小满还没动，李希维已经走到他的身边，用手指勾了勾小满身后的手，“小满，我来你家蹭个饭吃，然后接你回家。”

小满眼神闪躲，但被李希维勾着的手指也没躲，“你坐。”

林虹一听，问李希维：“我们家小满，晚上是住李先生家吗？”

李希维对着林虹点点头，“对，之前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

林虹不笨，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注意到小满脸上不自然的红，再看李希维看着小满时宠溺的眼神，虽然惊讶，但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既然小满没说，她也没挑破，只道：“那还得多麻烦李先生多照顾照顾我们小满。”

“应该的，姐姐，我会照顾好小满的。”李希维回答的认真，像在许诺。

林虹还是没忍住，问：“李先生今年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今年22，有自己的公司，是做房地产的，家里，现在就我跟外公两个人，外公在国外定居。”李希维一句句回答。

林虹点点头，“年轻有为。”

吴力还没琢磨出什么事来，厨房的锅里冒着热气，他喊林虹，“煮饺子的水是不是开了，我去看看。”

林虹一起站起身，“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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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就剩两个人，小满松了口气，李希维问：“你是不是，不想我来？”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姐说。”

“我猜，姐姐可能已经知道了。”

小满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知道什么？有那么明显吗？”

“我只要跟你站在一起，眼里就没别人，肯定明显，”李希维趁机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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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小满进了自己的房间，李希维跟在他身后，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很干净，也没有落尘，林虹应该是经常会给他打扫。

小满在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从里面不小心掉出一个白色的礼品盒，李希维伸手接住了，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个盒子好看，里面是什么？别人送你的礼物吗？我能看吗？”

一连问了好几句，小满看了眼白色的礼品盒，上面还带着蝴蝶结的系带，那是他三年前给李希维织的毛衣，他想伸手去拿，李希维已经打开了盒子，看到纯白色的毛衣，他看出来是手织的，又想到小满之前说过会织毛衣，他把毛衣展开，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尺码不对，小了，但也不是小满的尺寸。

“这个毛衣，给谁织的呀？”李希维问的漫不经心，却已经屏住了呼吸，耳朵竖得老高。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式和好了

第56章 小满，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

“我三年前织的。”

“给你织的。”

“那时候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

小满每说一句，李希维的表情就比上一秒更旭丽一点，嘴角已经翘上了天，他又拿着毛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我刚刚一时没想起来，毛衣还是我跟你要的，小满，我现在穿已经小了，我都忘了我三年前的尺码了。”

“小了就不穿了。”小满说。

李希维放下手里的毛衣，往小满身前凑了凑，“我是想问，你能再给我织一件吗？再过一个月，就要到秋天了，南城就要变冷了。”

“你没衣服穿？”

“没有。”李希维说，“秋天衣服还没买。”

这是实话，他回国先去找的小满，压根没回过家，更别提置办秋装，所以他说的面不改色，“我怕冷，就差件毛衣了。”

小满：“……”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白色的好看，这个花纹也好看，”李希维说完后又补充，“我们小满手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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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最后还是被李希维带回去睡了，其实他那一直留着他们以前住的公寓的钥匙，不过始终没再去过。

之后的半个月，李希维早出晚归，他刚回南城，最近又借着他国外公司的名头，一次拿下了几个大项目，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为了早点恢复正常的时间，他现在只得拼命加班，不然他每天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见到小满，这会让他很焦虑。

李希维为了想天天见到小满，还问他愿不愿意去他那里上班，但被小满拒绝了，最近小满白天在找工作，晚上去上夜校，日子过得紧凑又充实，他们可能只有每天凌晨才能碰见，而且还是小满晚上起床去厕所的时间。

因为，小满虽然同意搬进来，但却坚持分房睡，这让李希维更郁闷了。

“哎……”李希维开完会，坐在办公椅上叹了口气。

秘书一旁问：“李总，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李希维抬眼看了看秘书，问：“媳妇儿晚上跟我分房睡，这怎么办是好？”

秘书原本以为老板是为了公司的项目发愁，没想到居然是私事，而且，像李希维这么优秀的人，家里的媳妇儿居然还要分房睡，像他这么优秀的人，都要受感情的苦，反观自己，瞬间觉得平衡了很多，开口出谋划策，给老板排忧解虑，李希维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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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下个礼拜一上班，周五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等李希维，等着等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李希维进门之后就看到了沙发旁的落地灯下，小满睡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疲惫感瞬间烟消云散，李希维直接扯下脖子上的领带，丢在一旁，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蹲在小满旁边，看着小满均匀的呼吸，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心满意足的看了几分钟，李希维在小满额角亲了亲，最后小心翼翼的把小满从沙发上抱起来，直接抱进了主卧。

李希维刚把小满放在床上，小满就醒了，睁开眼，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线，刚醒，眼神大脑还不清明，还不知道自己在哪。

李希维摸了摸小满的头发，轻声问：“吵醒你了？”

小满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几点了？”

“两点，你先睡，我洗洗澡就上床。”

即使光线很暗，小满还是看清了李希维眼底浓重的黑色，脖子上的衣领皱了，扣子开了一颗，有点心疼，“你刚回来？你都加了大半个月的班了吧，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心疼了？”李希维坐在床沿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这个周末全公司都休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小满想了想，他的确没什么事，而且，他想让李希维在家好好睡觉。

“那我们明天再看，”李希维站起身，“我去洗澡。”

小满点点头，李希维走到门边，转头又说：“你就在这睡，别去次卧了，我抱着你睡才睡的好，不然我会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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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希维直接睡到了中午，小满早早就醒了，但也跟李希维一起躺到了中午，他怕他动一下，李希维真会睡不好。

李希维是被小满肚子的咕噜声叫醒的，半睁开眼，窗帘不透光，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天，他先隔着睡衣，摸了摸小满的小肚子，“我是不是睡过了，饿了吧？我起床给你做早饭，面行吗？”

“行。”

吃过饭，李希维看到了沙发茶几上放着的入职填写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小满，你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会计，下周一上班，早九晚五，而且我查了下那家公司的位置，离你公司很近。”当时有两家公司都通过了小满的面试，最后小满还是选了一家离李希维近的。

“那我还能跟你一起上下班。”李希维看了一眼，入职表下面写着入职需要带的东西，问小满：“入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就是证件照还没准备，现在有那种可以当场就出的照相馆，很多，明天我去拍都来得及。”

“我们吃过饭就去吧。”李希维咽了口唾沫。

“你睡好了？”

“睡好了，待会我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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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带着小满找了一家最近的，摄影师刚拍完，就跟小满说：“太好看了，我想问下，能不能把您的这个证件照挂在我们的橱窗上。”

小满点点头，“可以。”

“真是太谢谢了。”摄影师又看了一遍，“你要不要再拍几张别的，免费拍。”

小满不爱拍照，刚想从凳子上站起来，李希维看着小满身后的红色幕布，直接坐在了小满身边，“那就谢谢了，给我们拍一张合影吧，五寸的。”

“怎么突然要拍合影？”小满偏头小声问李希维。

“摄影师说，可以免费拍。”

摄影师抬头，笑着应，“拍多少都行。”

“就拍一张合影就行。”李希维说，又补充，“不过合影不能放在橱窗里。”

“不放，就放刚刚拍的证件照就行，”摄影师又调了下镜头，看着他们，“想拍什么样的？”

“就这么拍就行。”

“背景想要什么样的？后期p还是？”

“就现在这个，红色就行。”

对话太过熟悉，小满再迟钝，也想起了之前他们小时候拍照的那次，一样是心血来潮，他们走在马路边，李希维突然拉着他，拐弯进了一家照相馆，一样也是红色的底，两个人。

照片很快拍好，摄影师拿过来给他们看，“很快就能洗好，十分钟。”

“合影麻烦您帮忙洗两份可以吗？”

“没问题，丢了都没事，你们再来找我，只要有底片就能洗。”

拿到照片，出了门，这回换成李希维翻来覆去看个不停，这次照片里的李希维笑得很开心，头顶的阳光很好，李希维拿着照片，对着头顶的太阳，仰头去看，光线半透，红色的底显得更红艳了。

“结婚照也是红底的。”李希维突然说。

“我们国家同性不能结婚。”小满的照片被他放在了钱包里，他伸进裤子口袋，捏了捏里面的钱包。

“很多国家可以结婚，荷兰，瑞典，新西兰，新西兰现在是冬天，现在去，可以去皇后镇滑雪，那里还能结婚，从南城坐飞机，明晚就能到，小满有护照吗？”

小满摇摇头，他没有护照。

“办护照跟签证差不多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个期间我们可以先提交申请，护照跟签证办好，我们可以直接去。”

去干什么？去结婚？小满对于李希维的话太感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住脚，怔愣在原地，不走了。

“你说，去结婚？”

“行吗？”李希维问。

小满脑中一片空白，已经完全没法思考，更别说做决定了，李希维站在小满身前，“小满，我不是吓你，这些事，这些流程，甚至新西兰的酒店，我都看过很多家，酒店是落地窗，窗前是温泉，酒店的后面就是雪山，小镇很安静，还有雪橇犬，通体雪白，脾气很温顺。”

“可是，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没想好。”小满说。

“我也觉得突然，”李希维说，“我应该在更好的地方跟你提，不是在马路边，应该有花，有戒指，但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说：“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另外一个选择，我们现在先不结婚，退一步，你跟我和好吧，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耳边是汽车鸣笛声，李希维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再走几步就到了，小满垂着眸，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希维弯了弯腰，看着小满的眼睛，“小满，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

头顶的阳光全洒在了李希维的眼睛里，小满看着他黑亮的眼底，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他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李希维的眼睛。

李希维感觉有点痒，闭了闭眼，与此同时，耳边的汽笛声消失了一瞬，小满轻轻说了声，“好。”



第57章 现在还是不能说吗？

回到家，李希维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小满腿上，一只手揽着小满的腰，一只手拿着他们刚刚拍的合影来看，“拍的真好，我们小满可比那些模特好看多了，怪不得照相馆的老板要拿你的照片放在橱窗里，这就是招牌。”

小满拿着遥控器还在调台，听着李希维的话脸一红，随便找了一个频道，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李希维，问：“还没看够啊？刚刚你都看了一路了。”

“看不够。”李希维边看，手还不老实，一下下捏着小满的后腰。

小满觉得痒，一点点绷直了后背，“你看照片就看照片，别捏我腰。”

李希维又在小满腰上捏了一把，小满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实下来，把照片收好，“这张照片不能再丢了，之前我们的照片，我夹在了一本书里，可是后来我忘了那段时间的事，没找回来，我家出事后，房子被法拍了，虽然现在已经被我重新买回来了，但是以前的东西都已经找不到了，照片也不见了。我们拍照的那个小照相馆，好几年前就已经拆了，现在已经是一片高楼。”

小满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吧。”

李希维：“可是那是我们小时候唯一的一张照片，对了，小满，你那里不是也有一张吗？你的那张还在吗？”

小满想起以前的事，眼神有些暗淡，“不在了，之前我在酒店上班的时候，住在员工宿舍，他们说我是同，性，恋，就把那张照片撕碎了，还被冲进了马桶里。”

“是哪个兔崽子撕的？”李希维一听来了气，小满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当时遭遇了什么，可想而知，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就是你之前上班那家酒店，还冤枉你偷东西的那家？”

“嗯。”

“上回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那家酒店的老板我认识。”李希维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被小满拉住了胳膊，“算了，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其实，那张照片我还有，是你的那张。”

小满说完，拿出自己的钱夹，透明夹层里最上面的是他们刚刚拍的，他从照片后面抽出一张，“我去过你家老房子，无意间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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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刚拿过小满手里的照片，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掏出来看，是方正。

方正知道李希维回来了，电话里约他出去一起吃饭，在一家火锅店，李希维带着小满一起去的。

之前的几年，方正帮了小满不少忙，只要小满有事，方正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忙，林虹复诊时换了一个更有权威的医生，也是方正找的人，他们三年里经常见面，其实这些都是李希维拜托方正，让他多照顾小满。

方正见到两人一起走进餐厅的时候还有点惊讶，等到他们走近，眼睛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上，直接问：“你们和好了？”

李希维给小满拉开餐椅，等他坐好后才坐在他身边，“下面你就该准备份子钱了，也快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你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方正坐在他们对面，又替小满抱不平，“小满，你真是太善良了，要是我是你，我就让李希维一直追我，先追他个三年再说，现在太便宜他了。”

“你怎么那么缺德，”李希维在桌子底下一脚踢在方正的腿上，把手里的菜单扔在方正面前，“赶紧点菜吧，要鸳鸯锅底，小满不能吃辣。”

方正接过菜单，摸了摸自己被踢的小腿，“李希维，你现在别这么嚣张，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三年，我跟小满的关系，可比跟你强多了，现在我可算是小满正正经经的娘家人，你可得定位好自己的身份，我在小满背后说你坏话，吃亏的还是你。”

小满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低低笑了几声，开口跟方正说话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小满，你能说话了？”

“小满重新开口说话可是因为我。”李希维在一旁得意。

“今天你们可是给了我两个大大的惊喜，”方正说完，一边点菜，抬头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目光略过餐桌，看向隐没在餐桌下李希维的双腿上，最后什么都没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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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过，李希维去了卫生间，方正也跟着他身后去了。

“希维，你腿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刚刚进门的时候，我都准备好去推你了，”方正在洗手池前洗手，跟镜子里的李希维对视，“刚刚看到你是走进来的时候，你别提我多惊讶了，但是小满在你旁边，我又得克制，不能表现的太惊讶。”

“一个月前好的。”李希维说。

“小满知道吗？”方正问。

“没跟他说。”

“那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来吗？时间短看不出来，时间长呢？”方正低头弯腰，想去撸李希维的裤子看看，被李希维躲开了，“你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全好了？”方正没看成，隔着西装裤盯着李希维的腿看，最后抬起脚尖，踢了踢李希维的小腿，“半年前我去M国看你，你他妈的还坐在轮椅上要死要活的，酒瓶子满地都是，手里的酒瓶子我怎么撸都撸不下来，现在厉害了，能站了，还能追人了嘿……”

方正说完，还想再踢踢看，确定里面是不是假肢之类的，但他的脚刚抬起来，李希维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你再踢我一下试试。”

方正挺着腰往旁边躲了躲，“不踢了，一不小心给你踢瘸了，你再重新坐回轮椅上，回头赖上我怎么办？希维，你走两步我看看。”

李希维：“你刚刚不是看到我走路了吗？”

方正：“我怕你是在小满面前强撑着，现在一点都不影响了吗？还需要去看医生吗？”

李希维：“还是需要定期去看医生，不过复健做的很好，日常走路没什么问题，阴天下雨会疼，吃止疼药就行。”

“你真是……”方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替李希维感到高兴，只道：“好了就好，能好比什么都强。”

李希维“嗯”了一声，他洗完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猛地看到了镜子里的小满，小满站在门口，镜子里看他，最后目光看向李希维的双腿，李希维不敢看小满的眼睛，目光闪躲，看到小满手指抠着门框，指尖都白了。

李希维喉结滚动着，开口轻轻叫了一声，“小满……”

旁边的方正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心里怪自己刚刚不该多嘴，现在这个场景，不知道怎么圆才好，索性直接闭嘴。

“你都听到了？”李希维又问。

方正知道李希维不想让小满知道他腿的事，但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就需要互相坦诚，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他毕竟不是当事人，而且他也能理解李希维的骄傲，还有他那绝望的，痛苦的三年，若不是他亲眼见过，他根本无法想象，生活在黑暗状态下的李希维，那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就连基本的生活都需要别人帮助，如果换作是他，他光想想，都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年，李希维现在能重新站起来，已经算是奇迹。

至于他跟小满两人感情的事，方正还是觉得他们应该自己好好解决，最后方正看了一眼李希维，说：“我先出去了。”

他走之前又拍了拍李希维的肩膀，“我不好说什么，但你也不可能瞒一辈子，而且你还得按时去检查，总是要说的，你跟小满好好说。”

-

-

李希维看着方正出了卫生间的门，深出一口气，看来今天已经躲不过去了，他冲着镜子里的人咧着嘴笑了笑，然后两手撑着腿，嬉皮笑脸的说：“小满，腿疼，你过来扶我一下。”

小满一听，顾不上别的，两步走到李希维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回家再跟你说。”李希维还在想措辞。

小满没动，沉声道：“你总是这样，这次别想再跟我耍赖了，你就是觉得我好说话，好欺负，刚刚方正说的对，我就不该那么快同意跟你重新开始，很多事你都没跟我说清楚，你今天必须得跟我说明白。”

“我刚刚都听到了，你腿伤了，还不是一般的伤，需要坐轮椅，是不是三年前你比赛的时候受的伤？”

“可是我之前在网上查过那场比赛，什么消息都没有，连篇报道都没有。”

“你从回来之后到现在，一直没跟我说，你三年前，到底为什么走的。”

“现在还是不能说吗？”

小满的情绪有点激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眶都红了，刚刚走进卫生间的男人瞅了他们两眼，以为他们在吵架，小心的绕过两人，进了隔间，小满只好闭嘴。

李希维揽着小满的腰，头歪在他肩膀上，他本就身高腿长，这样弯着身子，看起来十分的委屈，声音也朦胧了，“小满，我们先回家。”


作者有话说： 
小李：媳妇儿生气了QAQ





第58章 让我看看你的腿

小满坐在沙发上，李希维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这样的姿势让小满觉得安心了很多，至少，李希维就在他眼底。

李希维握着小满的手，“小满，三年前我突然走，不是故意的，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但是三年前的比赛，赛场上出了一场大事故，因为涉及的问题太多，所以也没有报道，那场事故，其中两个车手意外身亡，我比较幸运。”

“比较幸运？比较幸运到坐轮椅三年吗？幸运到每天都喝酒吗？”小满用力压着自己的声音，声线更沙哑了，像是他也喝醉了一样。

李希维抬头摸了摸小满的微颤的唇角，脸上没有丝毫的感伤，他不能把已经过去的情绪再带给小满，语气轻松，“小满，我说的是真的，即使这样，我依旧觉得我很幸运，我还能见到你，你现在还在我身边，我觉得这已经算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

小满的情绪被李希维一点点小心的安抚，等到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才继续问：“那时候，我去找方正，方正说，你在M国的SU俱乐部，一边上学，一边比赛，其实，后来我也查过SU俱乐部，并没有你。”

李希维以为小满这三年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没想到他也只是傻瓜一个，还是会悄无声息的去查他的消息，胸口升起的酸涩涌上喉咙，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我让方正那么跟你说的，从那之后，我没再骑过摩托车，也没法再骑车了，当然也没进SU俱乐部，我的确是在上学，一边不停的进出医院，一边上学。”

“那你那三年，怎么过的？后来怎么好的？”小满问。

李希维想了下，说：“一开始医生说我重新站起来的几率只要百分之十五，前两年，我坚持去复健，但是没什么效果，后来我就放弃了，有一天我喝多了，躺在床上，最后从床上掉下来了，然后躺在地板上，睡了两天，做了很多梦，都是关于你的，都是我们小时候的，后来我才彻底想起了小时候所有的事，我知道我是李然，我小时候就骗你，我真坏。”

他说着，笑了笑，“后来我又重新去复健，小满，我站起来的时候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不告而别，后悔自己就那么走了，”李希维抬头，用手指蹭了蹭小满发红的眼眶，“不能走路了，只能坐在轮椅上，在三年前，这是多好的理由，你那么好，你那么好，我就该用这个理由赖着你，你躲都躲不掉，当时你自己已经决定了，即使你知道我不是李然，你也去了。”

小满知道，李希维说这话，是在安慰他，如果他真的好不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绝不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是残缺的模样，他目光落在李希维的腿上，“让我看看你的腿。”

“你真要看？”

小满点点头，“看。”

李希维从地毯上站起身，把腰上的皮带解开，直接脱了西装裤，还在小满的身前转了两圈，“能跑能跳，比例也是完美。”

小满看着李希维右腿大腿侧边，一大片的红色纹身，也是玫瑰，他知道李希维以前腿上没有纹身，现在也是为了遮疤。

“伤了那么大一片，”小满抬手，在李希维腿侧上纹身上摸了摸，很明显的疤痕感，被遮挡在大片的玫瑰花枝跟叶片之下，“我之前去纹身店问过，在疤痕上纹身，很疼。”

“不疼，我腰上的纹身，就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纹的，其实我早该告诉你，那时候，也是为了遮疤。”

小满手指从李希维的腿上移开，掀开李希维的白色衬衫下摆，往上抬了抬，内，裤上缘包裹着李希维一路流畅向下的人鱼线，小满食指指尖轻轻略过李希维的腹部肌肉，最后停在他腰侧的那片纹身上，“小时候的那天晚上，我是看着你被推走的，我想站起来，可是我身上没有力气，眼前都是模糊的，我想伸手拦住那些人，但我好像又知道，我不能拦你，那家医院的医疗条件不好，我知道那些人带走你，是会去更大更好的医院，那时候我还幻想过，第二天，你就好了,所以我一直在小旅馆，即使汪明霞一家都已经搬走了，我也在小旅馆门口待了很多天。”

李希维轻声说：“我现在已经好了，都好了。”

小满的手指从李希维的腰腹，一路往下，又到他大腿外侧的那片纹身上，“玫瑰花纹身，其实挺好看的。”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眼角带了星点泪光，指尖还停在李希维大腿的纹身上，皮肤上的温热的触感让李希维呼吸一窒，他抓着小满的手，没让他继续动，弯身压在小满身上，把他整个人圈在身后的沙发里，两个人的重量，让沙发凹陷得更深了些。

“小满，你再摸我，我就忍不住了。”

小满本来心里还难受着，但突然感觉到抵自己腰上的坚硬，不自觉往身后的沙发里缩了缩身子，他刚动一下，就被李希维拉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李希维的手掌伸在小满的颈后，捏了捏，低头靠着小满的耳边，嘴唇蹭着小满的耳垂，“小满，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一开始李希维还在极力克制，但小满在他眼底慢慢变红的耳垂，像是果冻，极其诱人，他想尝一尝，想来一定很甜。

李希维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上下唇瓣开启，低头一口含了下去，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就是小李跟小满酱酱～又酿酿～一直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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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眼前漆黑一片，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夜想了一会儿，才回忆起自己最后残存的记忆是在沙发里，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快被李希维顶撞的嵌进沙发里，现在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没有粘.腻的感觉，李希维应该是在他睡着之后帮他清理过。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旁边的床单是冰凉的，而且这不是李希维家里的床，他躺的是张不大的单人床，手往旁边一碰，就摸到了床沿。

小满撑着手臂坐起来，可是他身体一动，身后的不适感很快席卷全身，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他抬手摸了摸床头，床头边上是一个方形的木桌，木桌上有盏台灯，小满摁下开关，房间亮了，小满来回扫了一眼，这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休息室外隐隐传出说话的声音，小满辨认出其中有李希维的声音。

小满掀开被子下床，头顶一阵眩晕感，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不由抱怨起李希维，他哪里像是坐在轮椅上三年的人，折腾起他来倒是体力充沛的很。他想张口叫李希维，可是刚张开嘴，唇角的痛麻感让他发不出声音来，小满重新坐在床沿上，想缓一缓再出去。

“嘶……”屁股刚挨着床沿，小满疼得冷抽一口气，最后只得站着。

等到那阵眩晕感退去，小满慢慢走到门边，握着门把手，先开了一条小缝，小满从门缝往外看，结果一下子对上了好几双眼睛，一共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小满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门缝后。

最后除了李希维，其余四人都各自闪开目光，但也没有多少惊讶，毕竟他们的老板，两个小时前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抱进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的。

李希维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辛苦了，你们先去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再开会。”

办公室里其他的几个人应了几声“好”之后一起出了办公室，最后一个人把门带好。

李希维走到休息室的门边，“小满，你醒了。”

小满掀起眼皮往外看了看，确定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才抬起头看向李希维，“你怎么，把我带到你公司来了？”

李希维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圈，带出了休息室，“你最后累的睡着了，公司里的项目遇到了问题，不得不回来，但是我又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就直接把你带过来了。”

“这影响多不好啊。”小满想起刚刚那四个人看他的眼神，脸有点烧。

“没事儿，我是老板。”李希维笑笑，他把小满带到自己的办公椅上，“饿了吧？我估摸着你差不多这个时间醒，已经提前让人叫了吃的东西。”

小满看了眼座椅，没坐，“我站着吃，你桌子太高了。”

李希维往椅子上看了一眼，“这个椅子可以调节高矮。”

他说着，弯身去找调节按钮，被小满拉住了手腕，“我不坐，我就站着吃就行。”

李希维看着小满眉头蹙着，满脸幽怨，突然想到了什么，两手握着小满的腰，“是不是疼？我刚刚给你上药的时候看到有点肿。”他说着，就想去拉小满的裤子，“我看看。”

小满把他的手推开，“这是你办公室呢，没那么严重。”

李希维松开小满，“我下次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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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问：“项目上出了什么问题？”

“之前谈好的几个项目，基本上算是百分百定下来了，就差最后一步签合同了，连细节都已经跟敲定好了，但一夜之间，所有的项目方突然宣布终止跟我们继续合作，全部都换成了龙城地产。”

“那不是你家原来的公司吗？”

“是，不过我爸爸出事之后，龙城地产的老板就换成了郑安宁跟吴冉。”


作者有话说： 
小李：开心，吃到果冻



第59章 他是在利用你

周一，小满上班的第一天，三年前，小满自学了会计，考了会计资格证，现在入职的公司是一家软件公司，公司的财务主管王慧递给小满一份资料夹，“小满，这是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还有上个月的报表，你对下账，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地方可以标注出来，然后把这几份资料录入电脑，你刚来，第一个礼拜就先熟悉下这些工作内容就行。”

王慧四十多岁，今早小满听到别人都叫她慧姐，他从工位上站起身，双手接过资料夹，“好的慧姐。”

“电脑会用吗？”

“会用。”

“行，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今天我得去开个会，可能下午才能过来，外面大厅里有饮水机，”

“好的，慧姐你先忙，”

王慧点点头，转身准备走，突然想起来昨晚老板的交代，又对小满说：“小满，今晚公司聚餐，行政部门跟技术部门也来了几个新同事，加上你，老板说给你们举办一个迎新聚会，在稻香楼，晚上七点，到时候你可以跟我车一起。”

李希维刚刚送他来公司时，还说下班之后过来接他，但小满想到今天才第一天，不参加不太好，显得不合群，所以他点头应了，等到王慧出去之后他给李希维发了信息，说公司晚上要聚餐。

李希维开完会看到信息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小满，晚上我也得开会，到时候你把餐厅的位置发我，我结束以后去接你。”

“嗯，好，快结束的时候我跟你说。”小满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在电脑里录入信息，一边跟李希维说话。

“想我吗？”李希维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几丝气音，从听筒里传出，小满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他停了手下的工作，手指捏着话筒，小声说，“我现在在上班。”

“上班就不能想我了吗？”

“主管给我安排了工作，我正在做，我很忙。”

“那你想我吗？这并不冲突。”

小满舔了舔唇角，看来今天李希维不听到想听的，他不会挂这个电话，小满清了清嗓子，回头看了眼门口，王慧还没回来，现在会计办公室里只有他自己，他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捂着话筒，“想，想还不行吗？”

李希维轻声笑了几声，“我不闹你了，你先忙，中午我不忙，我去接你吃饭。”

小满说了声“好”之后匆匆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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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十二点钟准时到了小满公司楼下，距离很近，他开车五分钟就到了，小满楼梯里碰到了几个同事，“小满，一起去吃吧。”

小满冲他们笑笑，“我朋友来了，就在楼下，约了跟他一起。”

一位年轻的女孩儿打趣道：“是女朋友吧，刚刚公司的几个女孩子还说，你要是没女朋友，晚上聚餐的时候要加你微信呢。”

小满红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有对象了。”

其他几人笑笑，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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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接到小满的时候揽着他的腰上了车，“对面一家粤菜馆，我听秘书说味道不错，我们去尝尝。”

到了店，李希维点了几道符合小满口味的菜，菜都上齐了，小满的目光还落在桌子上，李希维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发什么呆呢？今天新工作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同事好相处吗？”

“工作还好，主管人很好，公司的员工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也都很好相处。”

小满说完顿了顿，又说：“希维，今天主管让我核对账目，账单做的很精细，但是我们公司很小，员工加上老板，一共只有十几个人，而且成立也没多长时间，但光上个月购入的电脑数量就有二十台，还有公司公用的车就有五辆，还都是豪车，老板只有一个，员工也不需要跑外勤，项目上也有问题，跟我们公司合作的都是几家知名的大企业，项目都比较大，但是技术人员却只有七八个，我总觉得，不太合理。”

“你们老板是谁？”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今天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但是晚上说了聚餐，老板应该会参加。”

“上次看你的入职表，上面没有你公司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公司叫什么呢。”李希维自己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他还是想自己先了解下，之后再跟小满说。

小满说了公司的名字，李希维应了，之后专心给小满夹菜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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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下班，王慧走过来叫上小满，两人一起开车到了稻香楼，王慧路上还在嘱咐，“小满，我们老板那个人爱喝酒，也喜欢劝员工喝酒，你到时候自己悠着点，不会喝就不喝，他也不会强迫你。”

“谢谢慧姐提醒，我还真不会喝酒。”

“那干脆就不喝。”

王慧跟小满是最后一个到的，小满在包厢里见到老板的时候有点惊讶，居然是钟泽，他们以前是在一家福利院，后来钟泽被一户人家收养，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

钟泽很快就认出了小满，“小满，是你。”

钟泽人很随和，说话嗓门也大，其他的员工纷纷看向小满，小满跟钟泽打招呼，本想直接叫他名字，但想到现在是公司聚餐，钟泽是他的老板，他只得说：“钟总，我也没想到是你。”

钟泽听到小满会说话后显然有些激动，原本坐在主位上，后来直接让小满坐在他旁边，一边招呼着桌上的员工吃饭，一边又让服务员上了几瓶白酒，“真没想到，之前我们在福利院的时候，还一起打鸟，下水摸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今晚上我们好好喝一次。”

小满本还想推辞，但钟泽已经给他的杯子里倒了酒，而且钟泽真的很会劝酒，两句话开口，小满只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好在钟泽不会让他一口干了，小满小口小口抿着。

钟泽的确爱喝酒，最后桌上的其他人包括王慧都已经走了，他还拉着小满的手，说话已经开始模糊，“小满，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你不用叫我钟总，你直接叫我钟泽，咱们俩私下里该怎么论就怎么论。”

小满知道钟泽性格爽快，应了几声“好。”

钟泽还想叫酒，被小满拦下了，钟泽也没坚持，开始跟他讲述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他说他已经结婚了，有个女儿，还掏出手机给小满看他的全家福，一脸幸福，“我闺女像我，现在上一年级了，学习好，还是班长，我老婆也漂亮。”

小满能感受到钟泽过得很幸福，最后钟泽又提到了他的创业史，“我从三年前开始自己开公司的，对了，你还记得郑安宁吗，还是他给我出钱开的，法人是我，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老板，但是公司的收益，每年年底他一分不取，你知道龙城地产吗？南城有名的地产公司，他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总。”

小满听完皱皱眉，“你说公司真正的老板是郑安宁，那公司的账目……”

“嘘……”钟泽可能真是喝多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满，我看在跟你一起长大的关系，我跟你说句实话，公司里的项目，都是郑安宁介绍的，但是实际上并没真实的业务往来，而且还存在债务跟债权关系，只为了走账。”

“钟泽，这是违法的。”小满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你不能再继续这么做了。”

“郑安宁说没有问题，而且，之前我老婆得了尿毒症，最后肾衰竭，都是他借我的钱，还给我们找到了合适的肾源，要不然，我老婆现在估计都不在了，只剩下我跟孩子，他对我有恩。”

“他是在利用你。”

钟泽摆摆手，“我们不说这个了。”

小满知道，现在钟泽喝醉了，他现在无论说什么，估计钟泽听不进去，只能等他酒醒之后再谈。

最后李希维开车来接小满的时候，先把钟泽送回了家，钟泽老婆跟他们一直道谢。

小满把今晚的事跟李希维说了，李希维说，“我这边也在调查龙城地产，自从郑安宁接手后，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像钟泽这样的公司，郑安宁绝对不只一家，龙城地产是我外公创办的，是我的，我会自己拿回来。”




第60章 我是真的腿疼

“孙总，之前我们的项目谈的好好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这边决定不跟我们合作的，”李希维给坐在餐桌对面的中年男人倒了杯茶，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原因，但他还是想好好问问清楚，而且，眼前的孙翔，他约了好几次，才同意出来跟他见面的。

对面的孙翔神色淡定，“李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跟龙城地产经常合作，之前口头同意跟你们公司合作，也是看在李总在国外的经验，但是国内的市场毕竟跟国外不太一样，我们公司内部讨论了一下，还是决定选择更有经验的龙城地产。”

什么实话，都他妈的屁话空话，李希维心里咒骂，但是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能孙总不知道，之前我的重心也并非国外，我三年前就已经回归，不知道孙总可听过布莱恩。”

“你说南城新天地地产的老总，那个M国人？三年前突然来的南城，以前，龙城地产的项目占据了南城大半边，现在不一样了，都在新天那边。”

李希维起身又给孙翔倒了杯茶，“他不是美国人，他是中国人。”

孙翔一听来了兴趣，“我一直想跟新天地产合作，之前竞标过几个项目，最后都没有成功，老弟你这么说，是不是认识布莱恩啊？你怎么知道他是中国人？之前我也想方设法想去结交，但是永远都是他的助理，一个姓袁的年轻人，他说他们老板常年在国外生活，很少回国，我自然以为他是个M国人。”

刚刚还是李总，现在又成了老弟，李希维只笑笑，继续道：“因为我就是布莱恩，我可是南城本地人，土生土长的南城人。”

孙翔显然过于惊讶，张着嘴看了李希维半天，最后终于反应过来，仰在身后的沙发上哈哈大笑，“我信了，我信了，我现在终于明白，郑安宁为什么要截胡你的项目了。”

“老弟，这回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之所以选择郑安宁，是因为他给我们让了一成的利。”

小满这边依旧去公司，到没再见过钟泽，王慧说他出差去了，大概下个星期才回来，所以一连五天，小满都没找到跟钟泽谈话的机会，李希维那边调查到，类似于钟泽这样给郑安宁走账的公司少说就有七八家。

钟泽这边出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他能说动钟泽，那么至少从结果上来看，可以把最坏的情况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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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李希维约了医生复诊，小满早早就起了，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做早饭的时候还在走神，平底锅里的煎蛋呲呲的响，李希维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小满的腰，“好香。”

“待会就能吃饭了，电饭锅里煮了小米粥。”

“我是说你好身上好香。”李希维努着鼻子在小满的后颈上蹭了蹭，小满动了动脖子，带动着上半身，身体不可避免的碰到身后的人，小满听到耳侧的呼吸明显的重了几分，他可不想在出门前再发生点别的什么意外情况，他现在只想早一点见到医生，知道李希维腿的具体情况。

小满拿起料理台上的盘子跟铲子，把锅里的煎蛋盛出，转身递给李希维，“端到餐桌上，我来盛小米粥。”

李希维在小满的脖子上又磨蹭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伸手接过餐盘，“小满，钟泽那边怎么说？”

“这周钟泽出差去了，我都没见到他，这种事电话里说不太好，我准备下周的时候再找他谈。”

“嗯，宜早不宜迟。”

小满问：“你那边的项目怎么样了？”

“有几家已经重新选择了我们，这次合同已经彻底签订，之前是郑安宁那边甘愿放弃一成的利润，所以那些人才会转头换到龙城地产，但是龙城地产现在的状况，他们甘愿放弃一成的利润，是破釜沉舟，我不觉得郑安宁还有翻身的机会，外界对龙城地产的实际状况都还不了解，所以纷纷选择跟他们合作。我私下已经接触过几个大股东，他们内部已经闹得不行，而且他们目前还不知道郑安宁私下的小动作，但重选董事是早晚的事。”

“你是不是已经提前做了准备了？”小满问。

李希维给小满夹了个煎蛋，“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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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预约的时间准时去了医院，李希维做了各项检查，小满全程跟随，最后他从服务台取出化验单，虽然他看不懂，但还是仔仔细细，一项一项的作对比，只要有跟参考值不对的他就紧张半天，“这个数值怎么高了？”

“医生说这个数值没太大关系，我上次也高了一点。”

“上次是什么时候？”

“在我回国之前，大概一个半月前。”

“都已经一个半月了，还是高，那怎么办？”

“真的不用担心，不信你待会问问医生。”

小满捏着化验单，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手指都开始发抖，但医生看过之后说一切正常，小满这才彻底相信，放下心来。

准备走了，小满还在不停的问医生，“医生，平时的时候我们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适度的运动是可以的，但是不能高强度长时间的运动，毕竟才刚恢复，还需要好好休养。”

“好的医生，我记下了，”小满说完之后又问：“那需要忌口吗？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

“这个不需要，但是在服药期间最好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主要怕引起一些过敏反应。”

“好的医生，也记下了，真的谢谢您了，”小满站起身，拉着李希维已经走到门边，又转了回去，“对了医生，还有件事，我们一到阴天下雨腿就疼，这个有办法吗？上周三晚上他疼的睡不好，今天也是阴天，昨晚也是没睡好。”

李希维心里叹了口气，阴天下雨他的腿的确会疼，他已经在尽量忍着，没想到小满什么都知道，具体哪天他都知道，昨晚他的确没睡好，不然早上不会起在小满后面。

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腿毕竟是伤过，即使恢复了，但血液循环跟神经末梢都已经受到了破坏，阴天下雨空气低沉潮湿，偶尔腿疼也是没法避免的，你们回家之后可以用毛巾热敷，或者泡泡热水澡，多做做按摩，这些都是有一定效果的，如果疼的太严重了，可以吃止疼药，不过尽量还是少吃。”

李希维走过来拉着小满，“好了小满，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也都记得呢，医生还有别病人呢。”

他说完，对着医生笑笑，“他太紧张我了。”

“看得出来，他比你自己还在意，回家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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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想吃什么？”李希维牵着小满进了电梯，边走变问，电梯里原本已经站了两个人，小满低着头没看，进去之后就转了身，身边的李希维侧身冲着身后的人说：“姐姐，姐夫。”

姐姐，姐夫？小满一个激灵，回头看到林虹跟吴力并排站在他们身后，吴力的眼睛还落在他们两人紧牵的双手上，一脸震惊。

林虹脸上带着微笑，“我今天来医院复诊。”

“姐，姐夫，”小满张口，低低的叫了一声，“你怎么提前也没跟我说呀，我陪你来。”

一旁的吴力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道：“我今天正好休息，小满，待会一起回家吃饭吧。”

“嗯，好。”小满在李希维的手指上捏了捏，算是不能跟他一起吃饭的安抚。

林虹在一旁补充，“小李有事吗？没事的话你跟小满一起去吧。”

李希维应的很痛快，“我很空，中午就麻烦姐姐姐夫了。”

林虹笑笑，“不麻烦，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经常跟小满回来吃饭，包饺子给你们吃。”

吴力也在一旁应和，“你姐姐包饺子好吃。”

电梯里有点闷，小满脸有点热，他知道林虹跟吴力都看出来了，李希维也一直没松开他的手，而且他也不想松开李希维，这件事早晚都要跟他们说，现在看林虹的态度，并不反对，这样已经足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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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人吃过晚饭才回了家，一大片乌云压在头顶，天色暗淡了许多，刚走进家门，李希维双手撑在腿上，表情痛苦，“小满，腿疼。”

小满听完，紧张的蹲下，手心揉上他的腿，“刚刚在姐姐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腿疼了？疼的厉害吗？”

“厉害，应该是今天阴天的缘故，可能晚上要下雨。”

小满扶着李希维，“我先扶你进卧室，然后我去打盆热水，用毛巾给你热敷一下。”

“医生说了，还能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止疼药吗？医生也说了，不能总吃。”

“不是止疼药，是可以泡泡热水澡。”李希维说完，刚刚还撑在腿上的双手，直接从小满的身下穿过，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勾着唇角，“你跟我一起泡，效果应该会更好。”

小满身体突然腾空，两手下意识搂住了李希维的脖子，“李希维，你这个骗子。”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腿疼，所以现在急需泡个热水澡。”

浴室里很快被蒸腾的水雾沁满，半开的玻璃窗漏进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跟浴缸里撞出来的，不住往外倾洒的水声交汇，一时分不清是雨还是水，勾勒着两道重叠在一起，又湿漉漉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小李：我真疼



第61章完结

小满再次见到钟泽是半个月后，他没想到会这么久，之前王慧说他出差一个礼拜，再见钟泽，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都有些凹陷，胡子拉碴，精神恍惚，小满刚想问他，就被他拉着进了办公室。

“钟泽，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慧姐说你出差了。”

“小满，”钟泽叫了一声小满，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没出差，是我老婆，她不让我再来上班了。”

小满一想，就猜到了情况，“嫂子是不是知道你的事了？”

“她知道了，那天晚上聚餐，我喝多了，回家之后躺在床上说了很多，她都知道了，她让我去自首，她这几天把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卖了，存款也全都给了我，她让我把钱还给郑安宁，她还说她宁可不要她的肾，不要她的命。”钟泽说完，双手抱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后背靠在墙上，耷拉着脑袋，“我也知道这是违法的，你知道，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我的养父母过世的也很早，我不想我老婆跟我女儿再跟我一样，无依无靠。”

小满也蹲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钟泽，我知道你想让嫂子跟孩子过好一点的生活，但是你不能继续这么做了，出事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你真想嫂子跟孩子好，你现在应该听嫂子的，应该想办法把坏的结果降到最低，这样才是真的为了她们好。”

钟泽抬起头，“小满，你说的对，我也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来给员工一个交代，这事跟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能害他们。”

第二天龙城地产的会议室里，郑安宁在股东大会上被人带走，剩下一群知所以跟不知所以的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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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变成了无业状态，这段时间他跟着菜谱学会了不少菜，一到中午，他会在家煲好汤，再做些菜，送去李希维的公司，然后跟他一起吃饭，这天他刚到李希维公司楼下，就碰到了袁淮跟余凯泽，他们应该是刚回，袁淮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余凯泽先看到的他，远远就喊了一声，“小满。”

小满顺着声音看到了余凯泽，还有站在他身侧的袁淮，他走到两人跟前，“凯泽，袁淮，你们回来了？”

三人说着往前走，余凯泽快走了两步，跟小满并排，“是啊，我马上就要开学了，所以就回来了。”

“村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项目都已经审批下来了，也已经设计好了，就等施工了，孩子很快就会有新的教室上课了，设计图纸我都看过了，还有个操场，篮球场，还有一间图书室。”

“太好了。”

袁淮本来落在他们身后，三人进了电梯之后又不动声色的靠在余凯泽身后，说：“李总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不然审批的不会那么快，设计方面他也是找的相熟的人，所以进度比预想中的要快了很多。”

余凯泽感觉到身后的人胸腔的震动，往小满身前靠了靠，“小满，待会儿你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跟你们一起。”袁淮说。

“我跟小满去吃饭，你去干什么？”余凯泽皱着眉，“你刚不是说，有工作要汇报吗？你不要忙的吗？”

“忙也得吃饭。”

小满感觉到两人身上的气氛不太正常，小声问：“凯泽，你跟袁助，吵架了？”

“没吵。”

“吵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余凯泽转头瞪着袁淮，“我们那不叫吵架！”

“那叫什么？”袁淮问。

“那叫……”余凯泽一时语塞，想了半天，又道：“我们，算了，你说吵就吵吧，我不想跟你争论。”

“好吧，我们的确没吵架。”袁淮妥协。

电梯门开，余凯泽拉着小满的胳膊直接走了出去，小满还在问：“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人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余凯泽结结巴巴，眼神闪躲，“有，有吗？”

“有，”小满小声说，“我觉得袁淮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不太对了？”余凯泽不由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几步远的袁淮，又飞快地回头，“小满你多想了，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

“对，就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小满斩钉截铁地说，“我刚刚一直在想合适的词，袁淮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宠物。”

余凯泽：“……”

身后的袁淮：“……”

晚上回家之后，小满把这件事说给李希维听，李希维捏了捏他的鼻根：“小满，你觉得，余凯泽成了袁淮宠物这种说法，跟余凯泽跟袁淮成了情侣，你觉得哪一种更符合实际情况一点。”

小满：“……怎么可能？余凯泽之前说，他交过女朋友的，他是直的。”

“下午他们一进我办公室，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袁淮那个人跟在我身边三年，性格外冷内热，只有对自己在意的人才会露出那种柔软的表情，而他今天看了余凯泽一下午。”

“可是……”小满还有些不信，但心里仔细一琢磨，也觉得李希维说的应该是真的，袁淮在村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朝夕相处，在一起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又说：“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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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李希维去了一趟南城青山监狱，李培在这里服刑。

“希维，你的腿，好了？”隔着玻璃窗，李希维在听筒里听到李培的声音，没了以前的深沉跟严厉，只剩沧桑，他头发白了很多，跟之前判如两人，李希维三年没见李培，原本心里积压多年的郁气，无故消散了几分。

“好了。”李希维道。

“好了就好，外公，你外公还好吗？”李培问。

“外公很好，”李希维说，“爸，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玻璃窗后李培的脸白了一瞬，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希维，你都，想起来了？”

“是，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包括妈妈是怎么死的，一开始妈妈的确是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是她已经放弃了，她最后只想跟你离婚，可你却拿我跟外公威胁她，最后她的病才会复发，才会自杀。”

“对不起，小维，我那时候，以为你妈妈只是想要吓唬我，我没想到，她病得那么严重。”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把心思放在我妈妈身上过，当然看不出，你最对不起的人，是妈妈。”提起妈妈，李希维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颈侧的青筋鼓动着。

“最后，你还联合律师，篡改我妈妈早就立好的遗嘱，你不想让我想起来的，其实更多的是遗嘱的事吧。”

“希维，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

玻璃窗后的李培后背弯曲着，像个垂暮的老人，他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最后随便跟李希维说了点别的，又提醒他注意腿伤。

话头还是绕到了小满身上，“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个，那个哑……”

他说到这，顿了顿，改口道：“那个叫小满的呢？”

李希维早料到李培会问小满，所以回答的干脆又坚定，“他现在跟我在一起了，以后也会跟我在一起。”

李培在李希维说已经记起之前的事开始，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当年是我让人把那个小旅馆举报的，最后他们一家人搬走了，我原本以为他们会把小满也带走，但是他们没带走，最后也是我让郑兰把他接到福利院的。你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吧，别跟爸爸一样，辜负了你妈妈。”

“我不会跟你一样的，我不会辜负他，我会跟小满很好。”

最后，李希维在听筒里说他已经给李培在监狱里的消费卡中充了钱，嘱咐一句好好注意身体，时间一到，他也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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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离开了会见室，小满就在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时心情有些低落，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李希维会跟他爸爸说些什么，但小满没有问，只是走到李希维身边，温声道：“希维，刚刚我在我网上看到，普灵山的枫叶红了，我想去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李希维牵住了小满的手，“从这里到普灵山，大概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正好可以看日落，晚上我们就直接住在我家的老房子里。”

“好，你累不累，累的话就我来开车吧。”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李希维有些惊讶，他从没见过小满开车，“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是三年前学的，那时候我兼职做一份短工，要求是会开车，因为偶尔要送货，后来就去驾校学了，驾校教练真的太凶了，还打人，拿着很长的戒尺，倒车入库就算成功了，但只要没在他的要求内，他就会打手心。”

“那教练打过你手心吗？”李希维的手指在小满手心里挠了挠，“什么教练，我要投诉他，我都不舍得打你。”

小满唇角翘着，“他没打过我，因为我练的最好了。”

“真的？”

“真的！”

“那待会你开。”

下

“轻点下刹车，前面的路不平。”李希维坐在驾驶位，身体侧倾向驾驶座位，看着小满双手握紧了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神情紧张，他有些后悔让小满开车，好在一路都是在郊区，路上车少。

“方向盘稍微往右带一点，前面来了一辆车，待会儿要会车了。”李希维不停地在一旁指挥。

小满看到对面的小货车，放慢了速度，靠右行驶，等到对面的车过去，小满深深吐出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他要刮到我，刚刚的那个车很宽。”

刚刚会车时，小满几乎算是停在路边，而两车的距离分明很大，李希维问：“小满，你确定当时你的教练不打你，是因为你练的最好，而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小满被李希维说的脸直接红了，“当然是因为我练的最好，李希维，我在开车，需要专心，你别在一旁打岔。”

李希维轻咳一声，压着笑，“好好好，你专心开车，我不打扰你了。”

“我这是太长时间没开的原因，兼职的时候，我上过几次路的，而且，当年我考驾照的时候，科目二科目三可都是满分。”

小满说完，本来还想等着李希维说点什么，或者夸他两句，可是过了几秒，副驾的人还是没应声，小满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希维，“你也别不说话，你帮我看着点路。”

李希维看着小满紧绷的下颚线，没忍住笑了，“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也有不讲道理的时候。”

“我哪有不讲道理，开车真的很不容易，很辛苦。”

若不是小满正在开车，李希维真想把人抱进怀里，他往前看了看，“我们小满很辛苦，我帮你看着路，等过了前面的石桥，你停在路边，咱俩换一下，我来开。”

“其实我还可以，路上人少，人多的话就你开。”小满小声逞强。

正开在一段乡村路，道路弯弯曲曲，路面并不平整，坑坑洼洼，但是路两旁的风景却是极美，连绵不断的金色稻田在不断后退，又好像一直不变，路两旁的梧桐树叶都黄了，风一过，梧桐叶打着旋儿往下落，李希维说，“外面的风景好看，我已经看过了，所以待会儿我来开吧，你看。”

小满握着方向盘，目光小心地看向窗外，“真的好看，我刚刚一直都没注意到。”

他说完，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微凉的秋风吹进车厢，蹭着他的脸颊，小满过了石桥，没再继续往前开，找了一处宽敞的可以停车的地方踩了刹车，“我还没看过晚上的枫叶，我们不用着急，这的风景也不错，在这看一会儿吧。”

李希维赞同，两人下车之后直接坐在了路边的土路阶上，小满仰头看着头顶的天，很高，很蓝，只有几朵云彩，被风吹得很快，他说：“小的时候，我跟姐姐有时候会在田里偷懒，躺在麦田堆上，把自己埋起来，上面留一处小孔，我们就数天上的飘过的云朵。”

“一定很好玩儿。”

“嗯，是很好玩儿，”仰头时间久了，小满觉得脖子疼，李希维抬手给他揉了揉脖子，小满偏头看他，又问：“希维，除了你走之前，问过我一次为什么不能说话之外，之后再没问过，你其实已经知道了吧。”

李希维没否认，点了点头，“嗯，我记起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小满没再避讳之前的事，“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孙小伟那时候说一句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我都害怕，我怕你知道，然后你就会离开小旅馆，后来你没问过，我还有些庆幸。”

小满安静了一会儿，好像在回忆，最后轻轻开口：“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那天我从外面玩儿，回家之后她给我做了我爱吃的鸡蛋手擀面，我吃了好几碗，可是我吃完之后发现妈妈眼睛很红，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哭着摸着我的脸，我想给她擦擦眼泪，但是我却突然抬不起来手，之后突然感觉很困，浑身酸软，等我醒的时候，我除了能睁开眼之外，还是动不了。其实那天，妈妈在面里下了安眠药，她是想带着我一起，但是最后她还是没忍心。”

“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我还能仰头数云朵，姐姐也很好。”

“那我好吗？”

小满手掌撑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伸出手，“你最好了，行了吧。”

“我当然是最好的。”李希维拉着小满的手也站了起来，“满心满意都是你。”

最后他们还是没看成枫叶，直接回了李希维家的老房子，房子定期有人打扫，可以直接住人，李希维把小满带到自己房间。从二楼的房间，直接能看到外面的花园，花园里现在只剩一块空地，什么都没有，小满问：“花园里空着吗？”

“你有想种的花草吗？”

小满想了想，“你身上的纹身好看，就种玫瑰花吧。”

晚上小满又被李希维折腾了一夜，最后小满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李希维趴在他耳边，“小满，明晚陪我去参加一个酒会吧，邀请帖我上周就收到了，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

小满只听到了耳边嗡嗡的说话声，没听清李希维说了什么，含含糊糊应了，等到第二天他穿着礼服，挽着李希维胳膊走进举办酒会的别墅大门时，脸色一变，这里正是三年前他跟李希维来的那场酒会地点，是一栋山顶度假别墅，连庭院里的摆设都没变。

李希维感觉到了身旁人的情绪的细微变化，问：“小满，你是不是还介意三年前你喝了下了药的酒的事。”

小满当然在意，现在想起来依旧是脊背一寒，如果那晚的人不是李希维，那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

李希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那晚有问题的酒不是你最后喝的那杯，而是在那杯之前，你喝的郑安宁的那杯，当时药量下的很重，你应该是喝的不多，所以发作的时间间隔的有点长，正好在我给你的那杯之后。”

他说完，紧接着又说：“小满，不用担心，今晚不会有郑安宁，而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李希维说到做到，整场酒会，李希维无论去哪，都紧紧拉着小满的手，就算有人找李希维谈正事，他也没让小满回避，其他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当面问，只会时不时偷瞄几眼小满，议论的声音与三年前不同，虽然同样是好奇，但却再也听不见那些质疑跟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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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结束的时候，小满本以为还是来时载他们的司机开车，但是李希维直接上了驾驶位，让他上了副驾。

李希维启动汽车，说：“小满，我带你去个地方。”

小满没问去哪，心里隐隐约约回忆起什么，李希维开车绕过别墅，最后停在山顶一处空旷的观景台，因为是晚上，没有人在。

“希维，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呀？”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适时，李希维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是方正，“希维，你这回可别让我跟三年前一样，在外面冻一夜了，你人到了吗？小满在身边吗？”

“在，”李希维对着话筒说，“我们已经到了观景台了，你可以放了，你数三二一。”

山顶的风有点大，小满自然听不到方正的话，方正在电话里给李希维倒数，“三。”

李希维拉着小满的手，左手举着电话放在耳边，右手搂着小满的肩膀，最后弯腰低头，凑在小满耳边，跟他重复方正的话，“三。”

“二。”

“二。”

“一。”

“一，小满，你抬头，看上面。”

小满屏住呼吸，山顶的观景台很高，能看到大半个南城，山下是万千灯火，顺着李希维的话，小满仰头，遥远的天边砰的一声响，打破了耳边的风声跟夜晚的空寂，夜空上方，一大束烟花出现在了小满的眼前，一团彩色的焰火从中间一点绽开，最后铺满了整个夜空，之后一束接着一束，散落的烟花雨一直在小满的眼睛里流转，灭了又亮，闪动着光点。

“小满，其实三年前，我带你来酒会的那晚，我就准备了这场烟花，这里是最佳的观景台，那次我准备了很久，最后你没看成。”

“我现在看到了，虽然晚了点。”小满说完，最后又改了口，“其实什么时候都不晚。”

李希维说：“可我还是觉得晚，我有时候在想，如果小时候我们遇见的时间能晚一点，我们的年纪能大一点，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小满在烟花下望着李希维的侧脸，“我们现在也很好，我问你，你现在还想跟我私奔吗？”

又一束烟花在两人头顶绽开，李希维回望小满，“想，会一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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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番外之后会不定时更新，谢谢你们一直的支持，希望可爱的你们都能遇到那个满心满意都是你的人，番外有啥想看的吗，可以评论里说下～～另外，新文《红浪》已开，来玩儿呀～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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